摘要 " "蕭伯納在《傷心之家》這部戲劇作品當中嘗試使用了一種悲喜交疊的內在情境塑造模式,在這一部戲劇當中,悲劇和喜劇效果對人性沖突的塑造極為深刻,創造了荒誕的戲劇效果。《傷心之家》不僅運用悲劇情境的渲染表現出角色的迷茫,更通過悲喜交疊下癲狂情境、悲喜交加的結局等對內在情境加以體現,最終表達出蕭伯納對人性的反思和批判。
關鍵詞:蕭伯納 "《傷心之家》 "悲喜交加 "內在情境
20世紀是一個波云詭譎的時代,戲劇作家蕭伯納(George Bernard Shaw)從社會上的聲色犬馬變化當中得到了非常多的啟發,通過戲劇上的創新對社會上的各種丑惡現象進行了深入的反思和批判,對身處于貧苦和悲傷當中的人給予了人道主義的關懷以及憐憫。蕭伯納在創作《人與超人》這部戲劇的時候,就已經積極嘗試了一些夢幻的內在情境寫作方法。而蕭伯納在1916年創作的戲劇《傷心之家》,蕭伯納進一步運用了巧妙的內在思想情境,特別是通過感情上的悲傷和歡喜互相之間的沖突和融合,展現出人性當中最為突出的矛盾,對人類內心世界而言是一種深入的洞察與思考。因此,《傷心之家》成為了歐洲文學當中的一朵奇葩,受到了西方文學界的關注。蕭伯納在回顧自己一生的文學戲劇創作的過程當中,也深深認為《傷心之家》是自己創作最為出色的一部劇本。因此,對蕭伯納的作品《傷心之家》進行深層次探究,特別是對其悲喜交加的沖擊的思考,可以對蕭伯納的文學體悟進行更深入的了解。
一 "《傷心之家》中悲劇疊加下內在情境渲染效果
《傷心之家》在其戲劇劇本的副標題里面寫了這么一句:“俄羅斯風格的英國主題狂想曲。”蕭伯納作為西歐的戲劇文學作家,對于俄羅斯民族風格的迷戀可以由此彰顯出來。蕭伯納在《傷心之家》這一部戲劇當中,運用了沙俄時期的文學家契訶夫的作品《櫻桃園》里面的朦朧理想概念,這個概念啟發了蕭伯納內心深處對于人生如夢似幻的隱約哀傷。而且蕭伯納在《傷心之家》作品內,對托爾斯泰的文學創作理念有深切的反映,尤其是文學藝術對人類普遍情感的反映,所以蕭伯納的這一部戲劇作品滲透著一種隱隱綽綽的憂傷和悲劇氛圍。從蕭伯納的《傷心之家》戲劇的情節設置上看,悲傷以及內心深處的凄涼是其情節的主調。
首先,作者在故事的時間主線上就埋伏了這種凄涼的情感體驗。《傷心之家》的故事主要是圍繞在九月底的某一天,那時候正是一天當中的傍晚。九月底雖然是農作物時收獲的季節,但同時也是一個非常憂傷的季節,因為在這個季節里面,植物上的花朵也漸漸趨于凋零,秋風也漸漸蕭瑟,而且傍晚雖然無限美麗,但是日近黃昏,隨后便是冰冷的黑夜席卷整片大地,因而讓人產生出一種人世的滄桑感,以及面對人世無常的無奈與憂傷。
其次,蕭伯納在《傷心之家》當中,也通過人物的塑造和故事的情節變化來表達感情的破碎與興味索然。故事的人物集中在肖特非船長在山林之間的小房子當中,年輕的姑娘愛麗以及老船長已經出嫁了許多年的女兒厄特沃德夫人等,包括厄特沃德夫人的小叔子倫德爾等人,雖然在出身和社會身份上面紛繁差異,但是這種差異互相之間交錯和失衡,最終形成了一種失敗和身份沖突的故事,讓整個戲劇內的故事情節都有著非常深刻的遺憾,這種遺憾的情緒不僅僅是愛情的,更是一種針對人生的悲傷。例如,赫斯白夫人因為不愿意眼睜睜看著愛麗去和實業老板曼根先生結婚,所以為了避免這樣的局面,赫斯白夫人竟然去挑逗曼根先生的感情,從而讓曼根先生對愛麗小姐在感情上走向了索然。
最后,蕭伯納《傷心之家》的時代背景主要是定格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剛剛結束的時候,那個時候的人們往往處于一個心理的迷茫期當中,戲劇《傷心之家》當中的諸多人物往往都有這樣的一種悲傷的情緒,這種迷茫式的悲傷是源于對當時社會和時代的焦慮,各個《傷心之家》作品內的主人公因為戰爭都產生了精神上的影響,例如,赫斯白夫人就因為戰爭產生了失落,這種失落并不因為赫斯白夫人的財富而有所減少。再如,戲劇當中的曼根先生,其在即將喪失自己的名譽和所有錢財的前夕,也如同孩童一樣失聲痛哭起來。其實人對于身份的焦慮也是非常嚴重的,這種傷心和焦慮因為戰爭這個隱藏的時代主題從而變得更為深刻和脆弱。
二 "《傷心之家》中的悲喜交疊下癲狂情境解析
蕭伯納在《傷心之家》這部戲劇作品里面,嘗試展現新的文學風格,這種文學風格主要是對傳統歐洲戲劇創作方式的一種突破,這種突破主要是以復雜的心理內在情境為主體,以交錯的方式反映在戲劇當中。其中,蕭伯納在《傷心之家》這部戲劇當中展現了人類內心世界的癲狂,這種癲狂實際上正是悲喜交加沖突所產生的結果,這種戲劇人物的塑造方式也是對傳統人物塑造方式的一種顛覆。
在《傷心之家》的第一幕當中,蕭伯納并沒有直接對人物內心深處的這種癲狂狀況進行描摹,也沒有刻意地對這種人物進行塑造,而是對老船長所居住的這個房子的基本結構進行介紹,特別是這個房子被塑造成和船舶一般的模樣,蕭伯納強調這樣的房子“通向的并不是大海,而是這個房子的門廳”。從蕭伯納的這種比喻當中可以透析出戲劇當中的人物內心的那種接近窒息的感受,而且搖曳浮沉、與海浪互相搏斗的這種海洋船舶的比喻,也暗示著房屋當中的人物心理狀態的浮沉和如同海上暴風雨一般的癲狂,深刻地反映出當時在這個房間內人物的內心荒誕和癲狂的生活狀況。
又如,蕭伯納在《傷心之家》這一部戲劇當中諷刺地賦予赫斯白先生的名號,正是古代希臘神話當中的特洛伊王子赫克托耳,赫克托耳自然是英雄主義和偉大的象征,但是在《傷心之家》之中的赫斯白先生則是一個荒誕和輕浮的男子,并且常常在面對感情上產生見異思遷的狀況,這也是一種反諷和反襯,對人性的癲狂也是一種反映。赫斯白先生雖然有些時候會試圖去做一些決斗,和情場上的敵人進行戰斗,但是也會厚顏無恥地追求自己的小姨子。由此可以看得出赫斯白先生的內心世界是一種狂喜和悲傷的沖突以及碰撞,尤其是內心世界的這種矛盾讓赫斯白做出了很多瘋狂或者滑稽的事情。赫斯白先生其實不甘于平庸,但是他卻志大才疏,更多只能夠著眼于愛戀和追求異性方面。因此,赫斯白充分表現了這種內心悲戚的沖突情境。
實際上,蕭伯納在戲劇作品《傷心之家》所塑造的這種悲喜交加的癲狂,其背后就是人性的分崩離析和人生傳統價值觀念的毀壞,如這一部戲劇當中的倫德爾先生已是不惑之年,但是卻整天擺弄著這些庸俗文學,其目的并不是有志向成為文學小說家,而是以文學去向女子頻頻獻上所謂的殷勤,但是反過來看倫德爾先生所戀慕或者追求的異性對象,實際上也是那些輕浮的女子。無論是倫德爾先生,還是那些輕浮的女子,他們在《傷心之家》表現出的時而狂喜時而感傷的心緒,并不是偶然的雷同,實際上是他們已經受到了社會的影響。在落寞的社會當中,人生的失意或者轉瞬變化的悲喜,歸根到底還是因為價值觀的缺失,無法逃避毫無發展前途的當下,戲劇中的倫德爾先生等人也只能夠選擇浮華。所以,喪失人生目標是悲喜交加基礎上癲狂,是《傷心之家》當中諸多人物出現人生幻滅的一個重要表現,選擇浮華背后是麻木和痛苦,以沒有倫理秩序的荒謬反襯出人們內心世界當中的麻木,以熱烈的鬧劇表現出內心的蒼白無力。
三 "《傷心之家》悲喜交加的結局表現出的內在情境解析
在歐洲傳統的戲劇創作上,主要還是采用悲劇或者喜劇兩種固定的結局塑造方式。不過蕭伯納在《傷心之家》當中所嘗試的結局塑造模式卻和他之前的作家完全不同。在蕭伯納這一部戲劇《傷心之家》當中,看不到傳統的戲劇人物走向悲劇的傳統塑造方法,同時也看不到所謂的圓滿大結局。在《傷心之家》里,所有的結局貌似既沒有悲傷,也沒有快樂歡喜的狀況,結局始終是處在悲傷和歡喜互相交錯并且朦朧的狀況。實際上,蕭伯納是鐘情于這種結局塑造方式,因為悲傷和歡喜的交疊以及轉換,才能夠更加真實地反映出人類社會的復雜生活,并且以這樣的一種結局喚醒以及反思人類的道德狀態和價值觀。
如《傷心之家》中的肖特非船長的結局就是一個典型的悲喜交加的內在情境呈現。肖特非船長是一個具備象征性特征的人物,其語言和行為在整部戲劇當中都是十分古怪的,而且非常喜好研究一些諸如爆炸品的東西,以此對一些不太像話的人做好炸掉的準備。看起來非常荒誕的場面和言論,讓人非常難以理解肖特非船長內心世界的情境究竟是悲劇還是喜劇,因為他并沒有非常鮮明地表現出這樣的一種特征。不過,從肖特非船長這樣的一種言行表明了他對于世界和社會是具備不滿的,這種不滿不一定是仇恨,但是至少是對浮華的諷刺。可是很顯然,他是無力改變現實的狀況的,也就是肖特非船長只能夠無奈地見證這樣的一切。
但是,蕭伯納在《傷心之家》當中給予肖特非船長的結局則是全然和這種無奈的悲劇產生了戲劇化的交疊,比如說船長肖特非最終和愛麗在一起,這樣的結局乍看是一種平淡的結局,但是其實背后隱藏著一種荒誕喜劇效果。本來應該和富有的商人曼根在一起的美麗女子,最終放棄了這種機會,實際上是赫斯白先生的謊言和曼根先生的虛偽最終被拆穿之后的結果。愛麗本來是喜劇化的人物,但是因為被男子欺騙之后,失去了自己曾經的笑容,從而轉入了悲劇的局面。但是后面和肖特非船長在一起,這一個強健的男人也讓這個女子重新展現了笑容,從而結局又仿佛趨于喜劇。
從上述這部《傷心之家》戲劇當中的局部結局分析上看,喜劇和悲劇之間交錯和重合,人物的悲劇和喜劇和他們命運的不確定性緊密地聯系到一起,時而悲傷時而歡喜,也是人類生活的常態。而這種結局的復雜性也反映了戲劇中人物心理的復雜性,這種復雜性表達的是人內心的混亂和難以控制的痛苦,而且更深入的人類生活在無序世界的焦慮,這種焦慮是嚴重的,嚴重程度足以投射在他們的命運之上。因此,這樣的一種感情上破碎和悲喜劇邊界模糊化的效果,讓蕭伯納筆下的《傷心之家》呈現出更為獨特的人性張力,在結局上對人類本質的思考更為入木三分,從而反思并批判人性的虛偽,發揮蕭伯納戲劇中固有的教化作用。
四 "結語
《傷心之家》這一部戲劇透過悲劇和喜劇雙重戲劇效果的交疊,在人類內在心理世界的情境之中塑造了非常獨特的現代主義效果。實際上,這一部戲劇作品的作家蕭伯納就是通過對生活的一般感受入手,對人類社會生活當中原本就存在的荒誕不經進行呈現,以悲劇和喜劇互相滲透和更迭變化的效果,呈現出人類生活當中原本的偶然性。即使這一部戲劇作品當中并沒有一個非常明顯清晰的結尾,但是這樣的一個結尾恰恰反映出人類社會混亂過后的破壞和影響,以及人類應該打破這種無序的黑暗,走向光明。因此,《傷心之家》的喻示性效果通過悲喜交疊的方式得到充分彰顯,而人性的張力在每一個鮮活的戲劇人物身上都得以體現,從而以悲喜無常表達對人生無常的感傷,以及對穩定平和內心的向往。這一點,是蕭伯納透過《傷心之家》的內在情境希望表達的思考。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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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張世紅:《蕭伯納戲劇中的荒誕因素》,《國際關系學院學報》,2008年第3期。
(陳玲玲,上海工商外國語職業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