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 "英國著名女作家喬治·艾略特通過《弗洛斯河上的磨坊》對維多利亞時期女性的生存現狀以及所面臨的困境進行了呈現。本文在論述維多利亞時期的女性觀以及作者喬治·艾略特的女性觀基礎上,通過探討《弗洛斯河上的磨坊》中女主人公麥琪對自由愛情的追求以及在愛情與責任抉擇中的彷徨與妥協,對《弗洛斯河上的磨坊》中所表達的女性主義具有的先進性與局限性進行了研究。
關鍵詞:喬治·艾略特 "《弗洛斯河上的磨坊》 "女性主義 "愛情與責任
喬治·艾略特被稱為是英國維多利亞時期最杰出的三位女性作家之一,而其他兩位則分別為費勞倫斯·南丁格爾與維多利亞女王,由此可見,喬治·艾略特在英語文學史乃至世界文學史中都具有重要的地位。喬治·艾略特所創作的《弗洛斯河上的磨房》具有明顯的自傳色彩,其中小說中為主人公所設置的家庭背景與作者本身的家庭有著相似之處。這部小說講述了少女麥琪在傳統社會中對自由與真愛的渴望以及面對愛情與責任所體現出的掙扎、彷徨以及自我犧牲。這部作品對維多利亞時期的社會背景以及社會大眾價值觀做出了展現,特別是通過對麥琪內心世界的描寫,展現出維多利亞時期中產階級婦女面對愛情與責任時的困惑,從而對作者本身的女性主義意識做出了傳達。
一 "維多利亞時期的女性觀及喬治·艾略特的女性觀概述
在英國歷史中,維多利亞時期是工業化、城市化以及民主化發展的輝煌階段,在這種時代背景下,中產階級婦女被認為是最圣潔、最完美的女性,并且賦予她們“家中的天使”這一美譽。但是,通過了解這些“天使”的生存現狀,就可以發現維多利亞時期的女性被歧視以及被壓抑的地位。社會經濟的發展讓中產階級婦女的生活狀態發生了改變,她們沒有必要在為了承擔家庭經濟而從事生產性活動,這讓家庭成為了她們僅有的活動范圍并將她們從公共經濟領域中剔除出來。在這樣一種社會發展趨勢下,女性開始失去自身的社會功能,而只能作為丈夫的陪襯。雖然看起來維多利亞時期的中產階級婦女被供養起來,但是事實上缺乏經濟自主權的中產階級婦女在生活中卻只能受到男人擺布,并且從法律意義上來講,女性的地位微乎其微,這一點充分體現在女性教育權、婚姻自主權、財產權以及擇業權的被剝奪。在這種社會環境中,女性被局限在空間狹小的家庭領域中,并處在一種被奴役的狀態,所以她們的精神方面受到了巨大的壓抑與摧殘,也正因為如此,維多利亞時期大量的女性出現了精神疾病甚至瘋狂,而女性的這種瘋狂不能被簡單的作為病理的現象來分析,而應當作為文化現象來分析,只有如此,才能夠理解女性瘋狂的真正根源與真正內涵,也才能夠理解當時許多優秀的文學作品中所蘊含的女性主義意識。
生活在維多利亞時期的喬治·艾略特與同一時期的女性作家相比,其一生具有著反傳統且傳奇的色彩。在思想方面,喬治·艾略特受到了先進社會思想以及科學思想的影響,并在這些思想的影響下放棄了原有的宗教信仰;在職業方面,喬治·艾略特突破了維多利亞時期對女性的定義與認知,并通過對顱相學的研究、對宗教作品的翻譯以及對文學作品的評價實現了自身的人生價值;在愛情與婚姻的選擇方面,喬治·艾略特擺脫了維多利亞時期傳統社會道德對女性的枷鎖,而與有婦之夫的喬治·劉易斯生活在一起。由此可見,喬治·艾略特是一名徹底的女權主義者并彰顯著明顯的女性主義意識,也正因為如此,20世紀女性主義先驅弗吉尼亞·伍爾夫給予了喬治·艾略特極高的評價:“女性的驕傲與楷模。”雖然喬治·艾略特的一生都彰顯著明顯的女性主義意識以及對傳統女性形象的顛覆,但是在《弗洛斯河上的磨坊》中,喬治·艾略特所塑造的女主人公麥琪卻有能夠像作者本人堅持反傳統而行之,尤其是在面對愛情與責任的角色時,麥琪并沒有能夠對自我意識做出堅守。這一形象的塑造與喬治·艾略特本身的女性觀具有著直接的關系。雖然喬治·艾略特敢于對維多利亞時期的社會觀念束縛提出挑戰與反抗,并倡導女性接受教育的權利、享受平等教育機會的權利以及在愛情與婚姻方面的自由權利,但是,艾略特并不主張在社會中實現男女地位的絕對平等,而是強調女性的輔助作用以及自我犧牲精神,這種認知又在一定程度上適應了男權制度的需求。由此可見,喬治·艾略特在女性主義意識方面存在明顯的矛盾性,而選用《弗洛斯河上的磨坊》這部具有自傳色彩的作品做出研究切入點,有利于對喬治·艾略特女性主義意識的矛盾性做出深入的研究與探索。
二 "《弗洛斯河上的磨坊》所體現的女性主義
1 "對自由愛情的追求
維多利亞時期中女性的婚姻應當有父親或者兄長來決定,并且婚姻被看做是女性命運的轉折點,當然這種轉折點僅僅是從門第以及金錢方面而言,而并不會改變女性在社會中的地位。因此,家長的允許以及門當戶對才是女性走入婚姻的重要前提。然而在《弗洛斯河上的磨坊》中,女主人公對這些社會觀念卻不以為然。在《弗洛斯河上的磨坊》,麥琪曾經歷了兩段感情,其中一段是與患有殘疾的菲利普,菲利普所患有的殘疾并非麥琪反抗傳統婚姻觀的關鍵所在,因為在這段愛情中,關鍵的內容為菲利普是麥琪父親的死對頭。顯然麥琪的父親并不會認可這段感情轉變為婚姻。雖然之后菲利普的求婚被麥琪拒絕,但是這種拒絕也并非是受到了麥琪父親的影響,而是出于自身的主觀意愿。第二段感情則是與斯蒂芬·蓋斯特展開的,這段感情對麥琪所具有的女性主義意識以及反抗精神進行了充分的體現。斯蒂芬是鎮上首富的兒子,他不僅富有,而且英俊瀟灑,更為重要的是,斯蒂芬是麥琪表妹的未婚夫。由此可以看出,無論是在當時社會的門第觀念還是倫理觀念的要求下,麥琪的選擇都是有傷大雅且被世俗所不容的。然而從《弗洛斯河上的磨坊》的作品內容來看,喬治·艾略特卻對這段愛情做出了著重的渲染,并且可以發現喬治·艾略特對這種愛情觀的提倡,因此,這段感情不僅是喬治·艾略特在文學創作中塑造人物的需要,同時也是喬治·艾略特對自身愛情理解做出表達的需要。對于麥琪而言,社會制度并沒有影響自身對自有愛情的追求,她與斯蒂芬一見鐘情,互生愛慕。而事實上,斯蒂芬有未婚妻,而麥琪也有男朋友,所以這種愛的產生完全是兩者無法控制的,并且是發自內心的真情。雖然這段感情不僅違背了父權意志,而且也違背了傳統的倫理道德,但是麥琪仍舊接受了這份愛情。斯蒂芬面對婚約和麥琪的矛盾心理以及麥琪對現實的逃避都會在兩人見面以后煙消云散,最終二人決定進行私奔式的出游。這次出游讓兩人的愛情達到了高潮。至此,麥琪對自有愛情所表現出的渴望是十分強烈的,同時他對社會傳統以及男權對女性的束縛所作出的無視與反抗也是十分強烈的。然而,面對斯蒂芬的勸說,麥琪的決心卻在想到表妹、哥哥以及菲利普的情況下產生了動搖,害怕、恥辱、恐懼以及后悔讓麥琪選擇了重新回到原來的生活。雖然如此,但是在麥琪回去以后,她更像一個強人一樣面對著別人的議論而不再逃避現實。在這段感情中,麥琪對世俗婚戀觀的抗爭是顯而易見的,而從麥琪最后的勇敢面對也可以看出,作者喬治·艾略特對麥琪的這種反抗精神是支持與贊揚的。這種贊揚與作者本身對自由愛情的渴望以及為了自由愛情所作出的抗爭具有著一定的聯系。
2 "愛情與責任抉擇中的彷徨與妥協
《弗洛斯河上的磨坊》中斯蒂芬與麥琪之間所產生的愛情以及愛情經歷反映出了麥琪對自由愛情的強烈向往,而在麥琪對自由愛情的渴望與追求中可以看出,無論是麥琪還是作者喬治·艾略特都將愛情當做婚姻的基礎,并能夠為了得到幸福而突破世俗的傳統觀念。然而,當愛情產生特別是走入婚姻之后,愛情與責任之間將會出現沖突,這種沖突在麥琪的愛情之路中也一直沒有停止,于是在對自有愛情進行爭取的過程中,麥琪無時不產生著彷徨和迷茫的心理,并最終導致麥琪選擇妥協。在愛情與責任的沖突中,對自我的放縱和對自我的壓抑、真愛與責任、愛情與友誼、理想與現實等都是需要做出選擇的內容,最終麥琪所作出的選擇體現出了麥琪本身女性主義的局限性,同時也體現出了作者艾略特在女性價值觀以及愛情觀和婚姻觀中存在和面臨的矛盾。在喬治·艾略特看來,女性與男性一樣都是社會中的重要個體,所以女性不應當對自身需要承擔的社會責任進行背棄與回避,即便是為了承擔責任而犧牲自身向往的愛情也是在所不惜的。因此,當《弗洛斯河上的磨坊》中的麥琪面臨兩難決策時,喬治·艾略特依然“幫助”麥琪做出了選擇。喬治·艾略特的一生充滿了對情感、對知識、對信仰和對愛情的渴望,但是在其作品中,所塑造的女主人公麥琪卻在經歷女性意識的覺醒之后選擇了自我犧牲。這是喬治·艾略特女性主義矛盾性的體現,同時也是《弗洛斯河上的磨坊》中女性主義局限性的表現。但是對于這種作者女性主義的矛盾性以及作品中女性主義的局限性,我們應當辯證地做出解讀,首先,喬治·艾略特通過表現出這種矛盾的女性主義價值觀,對維多利亞時期女性的生存現狀以及所面臨的困境做出了相對客觀的呈現,這一點是具有積極意義的;其次,從不同的視角進行考慮,通過對這種矛盾的體現,喬治·艾略特表達了女性需要承擔社會責任的觀點,相對于維多利亞時期完全剝奪女性社會功能和社會價值的情況而言,這種鼓勵女性參與社會與承擔責任的觀點也具有著一定的進步意義;再次,作者喬治·艾略特從小受到宗教教育,其中清教徒所提倡的婚戀觀一直對喬治·艾略特產生著深刻的影響,同時維多利亞時期社會的變遷又讓喬治·艾略特受到了先進思潮以及價值觀的沖擊,因此,艾略特在文學作品中所表達的思想觀點既對傳統觀念進行了保留,同時也體現出了時代特點。在喬治·艾略特的現實生活中,他放棄了總價,并在婚戀方面對世俗做出了抵抗,這些生活經歷證明了喬治·艾略特在追求自由愛情以及反抗家庭倫理和社會道德方面的決心,但是同時,通過《弗洛斯河上的磨坊》可以看出,艾略特并沒有對傳統的婚戀觀做出全盤的否定,也沒有將傳統與現代婚戀觀完全對立起來,因此,在《弗洛斯河上的磨坊》中,對女性主義的表達出現矛盾性與局限性是必然的,也是可以理解的。
綜上所述,作為一名女性,喬治·艾略特用自身的實際行動對維多利亞時期的男權社會提出了挑戰與反抗,但是,《弗洛斯河上的磨坊》中的女主人公卻經歷了從女性主義意識覺醒到回歸沉寂的過程,這反映出了喬治·艾略特在女性意識中的保守一面,而這種女性主義意識矛盾性的體現,與作者在現實社會中所面臨的壓力以及社會環境和時代發展階段具有著一定的關系。然而,雖然《弗洛斯河上的磨坊》中所體現出的女性主義雖然具有一定的局限性,但是對維多利亞時期女性需要面臨的實際問題作出了客觀的闡述,因此,《弗洛斯河上的磨坊》中女性主義意識的進步意義是值得挖掘和肯定的。
參考文獻:
[1] 韓素敏:《“顛覆”與“抑制”——新歷史主義視野中的〈弗洛斯河上的磨坊〉》,《文教資料》,2011年第18期。
[2] 褚曉航:《〈弗洛斯河上的磨坊〉的生態女性主義解讀》,《安徽文學》(下半月),2009年第11期。
[3] 陳明明:《喬治·艾略特的婦女觀及其淵源》,《江南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06年第5期。
[4] 喬修峰:《喬治·艾略特與維多利亞時代的責任觀念》,《外國文學研究》,2009年第4期。
[5] 張麗娜:《試析19世紀維多利亞時期英國女性小說中的女性意識》,《商丘師范學院學報》,2007年第11期。
(溫萬春,宜賓職業技術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