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 "托馬斯·哈代是19世紀后期英國著名的小說家,同時也是杰出的現實主義小說家和詩人。哈代的創作中往往具有以濃烈的悲觀主義情緒,在英國文學史上具有重要的地位,開創了哈代時代,并被稱為是“聳立在維多利亞時代和新時代交界線上的悲戚而剛毅的藝術家”。中外評論界都將哈代定義為悲觀主義者,在對其作品進行研究時往往以其悲觀主義價值觀為中心。國內外文學評論界對哈代的小說有大量的研究,他的創作主要分為兩個時期,分別為小說時期和詩歌時期。出版于1878年的《還鄉》是一部悲劇性的現實主義力作,本文首先闡述了《還鄉》的研究以及哈代的悲觀主義價值觀,并從性格與環境、命運的偶然、命運的磨難等方面對哈代的悲觀主義價值觀進行分析和探微。
關鍵詞:《還鄉》 "托馬斯·哈代 "悲觀主義價值觀 "性格與環境 "命運的偶然 "命運的磨難
引言
從1856年到1871年這段時期,托馬斯·哈代一直在從事事務所學徒、建筑師以及教堂修復等工作。1871年是哈代命運的轉折點,他出版了他的第一部小說《計出無奈》,并在出版后專心從事于寫作,隨后又連續出版了三部小說,依次為《綠蔭下》(1872)、《一雙湛藍的秋波》(1873)、《遠離塵囂》(1874),這些小說更多的是對古老英國鄉村的美麗風景和鄉民淳樸的生活畫面的描繪。而真正使哈代獲得文學界的贊譽和關注的作品是1878年出版的《還鄉》,在這部作品中,作者向人們展示了英國鄉村中那具有鮮明特色的伊格頓荒原的古老、神秘和其巨大的力量,并圍繞荒原非土著居民克利姆、游苔莎、尤布賴特夫人等為代表的人物開展小說故事情節的講述,不僅對他們傳統生活方式進行了細致的描繪,最主要的是通過這些人物的刻畫和命運的描寫,試圖揭示人與命運、人與自然之間的關系。《還鄉》這部小說不僅是哈代對歷史、社會的深刻思辨,以及對現代資本主義社會的批判,同時還體現了哈代對人命運的深刻同情和傷感,以及人生的悲觀主義價值觀。
一 "關于《還鄉》的研究
近年來,國內外學者關于《還鄉》進行了大量的研究,并獲得了豐碩的成果,其研究主要包括原型探究、文本與背景分析、生態分析以及女權主義分析等幾個方面,而卻很少有關于作品中體現的哈代悲觀主義命運觀方面的研究。
二 "哈代的悲觀主義價值觀
托馬斯·哈代的小說創作與其他大部分創作不同,他更加關注的是人的生存環境和人的性格,以及這兩者與人的命運之間的關系,因此而具有獨特的文學藝術價值,在19世紀前后的英國文壇起著承上啟下的開拓性作用。一方面,哈代“宿命論”思想的形成不僅與當時他的家庭和生活環境有關,同時也與當時的歷史、社會背景有著非常密切的關系,在這兩者的共同影響下,形成了獨具特點的哈代悲劇主義價值觀。哈代求學期間,研讀了大量希臘悲劇、莎土比亞悲劇,同時,由于受到叔本華悲劇理論及達爾文“物競天擇”理論的影響,對人生產生了獨特的認知,對命運的思考比較多,并試圖以古希臘悲劇為楷模進行悲劇創作。哈代用唯心主義的眼光看人生,解釋社會發展變化和產生悲劇的原因。另一方面,哈代的小說創作深受叔本華和哈特曼等悲觀主義哲學家的影響,再加上他對社會發展規律認識的局限性,因此就產生了宿命論,從而衍生了人類無法擺脫命運安排的悲觀主義宿命論思想。哈代的小說創作是通過人與命運的悲劇沖突以及被命運所作弄,而最終釀成悲劇的苦果,對資本主義進行批判和揭示,作品往往具有很強的悲觀主義色彩,這是哈代一系列長篇小說的共同特點。
三 "從《還鄉》中性格與環境解讀哈代的悲觀主義
哈代不是一個隨波逐流的宿命論者,創作小說的目的就是“為了生存而戰”。盡管這世上有許多不公平和邪惡的一面,人類的命運多以悲劇結束,但是人們必須向災難抗爭,從而尋找生存的機會。這是哈代的信念。哈代曾經試圖從哲學的角度對人的現實困境和悲劇命運作出闡釋,但是最終卻得出了沒有一條路能夠通往幸福或者使人免遭不幸。人生于這個世界,并在現實社會中生存,這本身就是一個悲劇,而導致這種悲劇發生的原因不僅有社會因素,同時還有主觀因素,這就是哈代所強調的個人意志,即人的性格。例如,小說中作者以愛格敦荒原為故事創作的背景,在這個地方沒有都市的繁華與高科技,它的發展是落后且緩慢的,兩個大環境的差距和對比就能夠看出人的性格與生存環境之間的關系。而人對環境的選擇則又體現了他們對自己所生活的現實環境的不滿。在人物活動的空間環境方面,哈代頗為偏好強調空間的重復性,即再現變化了的同一環境,用以窺探人物的悲劇命運在不同階段的變化。其中在小說中的土堤就是一個被反復使用的環境。人物的命運如同過眼煙云,受不可知的神秘力量的支配;他們總是不由自主地來到決定他們命運變化的地方,無論怎樣反抗也無濟于事。面對廣袤的宇宙空間,人類顯得如此渺小而微不足道。另外,在《還鄉》中還經常會出現人的性格特征而引發的悲劇,其中尤其在游苔莎、克林與約布萊特太太這些人物身上體現得最為明顯。游苔莎的童年是美妙幸福的,海濱城市的燈紅酒綠的生活對其心靈產生了很大的影響,后來父母雙亡,她跟隨外公生活在荒原與世隔絕的迷霧崗上,讓她感覺自己好像是生活在地獄的囚牢。游苔莎是一個有野心、不屈從于命運安排的女子,她選擇了利用婚姻來逃脫現有的樊籬。然而天不遂人愿,在命運的泥淖中,人越是反抗就會越陷越深,難以自拔,最終精神恍惚的她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離家出走,喪生于沙徒河中,從而釀成了命運的悲劇。
四 "從《還鄉》中命運的偶然解讀哈代的悲觀主義
哈代的小說中,其悲劇的命運觀無法通過一個哲學的角度來闡述,因此往往通過命運的偶然事件來表現,這些偶然在發生之前都做出了一系列鋪墊,可見偶然也是建立在一定的基礎上的,是另一種形式的必然。這在《還鄉》中有很多具體情節。例如,克林與約布萊特太太以及游苔莎之間的悲劇。起初,克林在巴黎一家鉆石店擔任經理的職務,與約布萊特太太相依為命,母慈子孝,生活還是非常幸福的。但是,克林從巴黎返回愛敦荒原之后,一方面辭去了原有的工作,另一方面因為偶然的邂逅,他愛上了游苔莎,并要執意娶她為妻,這兩件事情均遭到了母親的強烈反對,直接導致母子關系的破裂。克林與母親之間的矛盾根本原因是他們的人生價值觀不同。克林從小思想活躍、勤學好思,成年之后在大城市工作和生活,具有不凡的生活經歷和良好的自身素質,是擁有獨立思想和見解的新青年。但是,這對于克林來說卻是最無聊、最沒用處的工作和生活,他的理想是在家鄉興辦教育,從而真正的體現自己的人生價值。而約布萊特太太卻是一個典型的農村婦女,她一直在貧窮落后的愛敦荒原生活,她對于人價值的衡量標準就是世俗的社會地位和物質財富,在她看來,克林本身的工作能夠受人敬重、顯耀門庭。母子在認知上無法達成一致,出現矛盾也是在所難免的。這為后來約布萊特太太的悲劇發生埋下了鋪墊。
后來,克林由于非常想要開辦學校,因此努力讀書,差點使眼睛失明,后來為了維持生計,克林不得不靠砍荊棘為生,嘗盡了生活的艱辛。然而,命運的磨難并沒有因為克林生活的窘迫而給予同情和好運,后來克林的眼睛在偶然間失明,由此而再次加深了克林與游苔莎之間的矛盾,兩人之間的矛盾和傷害隨著故事情節的發展一步步深化,并引導故事最終發生不可挽回的悲劇。
另外,約布萊特太太的悲劇也具有很大的偶然性,在與克林分開一段時間之后,她認為必須要緩和與兒子的緊張關系,因此她只身跋涉來到了克林的住所,敲門的時候,夢中的克林喊了一聲母親,致使游苔莎以為克林為其母開了門,但是事實上并沒有,約布萊特太太沒有見到兒子,只能沿原路回家,但是卻在路上被毒蛇咬傷,在沒有得到及時救治的情況下死了。后來,克林因為這件事而遷怒于游苔莎,進一步加深了兩人之間的矛盾。克林和游苔莎發生矛盾后,克林給游苔莎寫了一封致歉信,由小女仆帶給游苔莎,但是小女仆卻無意間將致歉信遺忘在帽子里,最終導致克林和游苔莎之間的矛盾沒有能夠及時的化解,這是悲劇產生的第一步;而后來致歉信到了老艦長的手里,當他要把信給游苔莎的時候卻看到她已經入睡,因此就沒有打擾她,將信放在了壁爐上,這成為引發游苔莎離家出走的一個間接原因,并最終導致游苔莎含恨而終。
五 "從《還鄉》中命運的磨難解讀哈代的悲觀主義
從《還鄉》中我們可以從克林所遭受的事業、愛情、親情的多重打擊,經歷了從希望到絕望的過程看到哈代的悲觀主義,簡單的說就是具有目標,卻又在即將付諸實施的時候以毀滅性的災難而告終。從事業上來看,克林非常熱衷于教育事業,為了能夠開辦學校,他放棄了巴黎優越的生活來到荒原,希望能夠通過教學提高人的智慧,但是卻在開創事業方面遇到了諸多困難,在這個時候,他希望游苔莎能夠幫助他完成夢想。但是事實上游苔莎對荒原上的人們沒有絲毫感情,不愿擔此重任。后來克林由于讀書過度而患眼疾,教育事業的目標也化為泡影。從愛情上來看,克林與游苔莎的相識相戀是浪漫的,但是克林并不了解游苔莎,以為游苔莎能幫助自己成就事業,而實際上她只想借助克林過上她夢寐以求的城市人生活,游苔莎的心意與克林背道而馳,再加上后來約布萊特太太的死亡,兩人的愛情徹底破滅。從親情上來說,約布萊特太太不認可克林與游苔莎的婚姻,兩人成婚后就搬出了母親的住所,母子關系破裂,后來約布萊特太太想要緩解緊張的關系,但是卻沒有見到兒子,反而被毒蛇咬傷而亡,最終也沒有與兒子和好。
結語
總的來說,托馬斯·哈代的悲觀主義價值觀不僅是他文學地位的精髓所在,同時也是他對悲劇終生的思考,是人類智慧的結晶。我們經常說人物的生活環境決定了人物的性格,而人物的性格又決定了人物的命運,這在哈代小說《還鄉》中主要人物的命運中就有充分的體現。另外,當命運的偶然與磨難相遇的時候,人物與命運的抗爭就顯得力不從心,最終必將釀成悲劇的后果。由此可見,哈代在創作中具有獨特的悲觀主義命運觀,他的悲劇價值觀不僅具有深刻的社會批判力量。同時還具有形而上學的哲理意蘊,不僅奠定了哈代在文學界中的重要地位,同時也影響了文學界的文學創作發展。
注:本文系“雙百工程”外語旅游教學與技能培訓項目成果之一,項目編號:CG144600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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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雯謙,海南大學外國語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