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 "美國浪漫主義作家愛倫·坡是一個極具爭議性的作家。他的短篇小說中描繪了一些近乎完美的女性形象,這些女性在外貌、智慧以及心靈等方面都是非常美麗的,即使她們的死亡都帶有一種另類的美感。實際上,這是愛倫·坡對現實生活中一些女性人物的文學加工與藝術再現,充分表明了作家本人對于母愛的強烈渴望,但最終由于多種因素而無法真正實現完美的女性形象。這些只能成為作家本人不懈的追求,并形成了他獨特的文學創作魅力。
關鍵詞:愛倫·坡 "短篇小說 "女性形象
引言
19世紀的美國文壇上有一個極富戲劇性的作家,他就是埃德加·愛倫·坡。他的文學作品一度引發了文學界的議論熱潮。事實上,他的作品中有著獨特的創作理念與敘述風格,能夠給人以強烈的心靈震撼感,尤其是他短篇小說中的形形色色的女性人物形象,更是接近于完美的女性形象,并揭示出即使完美的女性也要面對死亡的那一天。當然,愛倫·坡把女性的死亡也看作是一種女性美,因為他認為美女的死亡對于世界來說是一種富有詩意的話題,能夠讓美女獲得永生。因此,在愛倫·坡的眼里,女性不僅有外貌美、智慧美,還有一種令人感到恐怖的死亡之美。這種恐怖之美無疑是最高境界的美麗闡述,讓讀者在死亡與美之間體會到強烈的心靈震撼,滌蕩自己的靈魂,從而讓這些女性形象在人們心中永存。
一 "愛倫·坡短篇小說中的女性形象
在美國這個浪漫主義作家的筆下,短篇小說中塑造的女性人物形象都是光彩照人,魅力無窮的女士。她們一般都有著美麗的外貌與智慧,甚至在面對死亡也體現出一種壯烈的美。因此,我們說,愛倫·坡的女性形象是獨特且震撼心靈的美女。
1 "有著脫俗美貌的女性人物
在愛倫·坡的小說中,所有被塑造出來的女性都是可愛的少女或美貌的少婦,她們的外表都是超凡脫俗的,比如說漂亮的大眼睛和潔白如玉的皮膚等。我們可以從他的小說《貝蕾妮絲》中看到“我”的表妹貝蕾妮絲是一位風姿卓越的女人,就像一個女神?!队臅分械陌④搅_狄蒂僅僅憑借披著的白色薄莎而顯得亭亭玉立,就像一座美人雕塑那樣屹立在那里,讓人一眼望過去無法忘掉。如此種種,愛倫·坡所有小說中的女性都是有著世間罕見的天使女神。而在他的作品中,被刻畫的最為形象生動且細致入微的美女形象應該非《麗姬婭》中的麗姬婭。實際上,這也是作家本人最喜歡的一個女性人物形象,他認為麗姬婭有著超越凡間甚至于超越天堂的絕色之美,無論她的身材還是行動等都是充滿了仙女一般的魅力。從中我們看到,愛倫·坡的女性之美是那么的獨特與脫俗,實際上都是他理想中的女性人物形象。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這是愛倫·坡文學創作中的一個巨大優勢,因為它能夠更好地抓住讀者愛美的心理,讓讀者有著濃郁的閱讀興趣,并在一定程度上也創造了非凡之美。
2 "有著非凡智慧與高尚心靈的女性
在愛倫·坡的小說中,女性除了擁有美麗的外貌之外,還擁有非凡的智慧與高貴的心靈美。這些女性人物有著天真無邪而又品德高尚,有些知識廣博而又通情達理,并勇敢在必要的時刻作出一定的自我犧牲,付出了較大的人生代價。比如在他的小說《麗姬婭》中的女主人公麗姬婭就是一位有著淵博知識的女子。她深諳古典主義文學中的古典語言,她可以回答任何一個深奧的問題,還廣泛涉獵各種學科并取得驕人的成績。小說中的“我”只能像一個孩童一樣聽憑麗姬婭的講解。至此,我們可以清晰的看到,麗姬婭是作家愛倫·坡心中最完美的理想女性人物。此外,這些美麗的智慧女性還擁有善良的心靈,主要表現在她們天真善良的性格方面,在一些關鍵時刻敢于奉獻并犧牲自我。比如小說《埃萊奧諾拉》中,“我”少年時代的情人埃萊奧諾拉就是一位天真無邪的少女,她會無憂無慮地陪伴在“我”的周圍,讓“我”的生活變得豐富多彩,幸福美滿。此外,還有不少女性形象是善良,單純的,如《橢圓形畫像》中的妻子為了畫家丈夫的事業甘愿獻出自己的生命,這種女性之美是震撼人心的。
3 "富有詩意的女性死亡之美
愛倫·坡小說中塑造的女性形象是完美無瑕的,即使是她們在面對死亡時,仍然帶有某種震撼人心靈的詩意之美。這種恐怖之美并不是每一個作家都可以充分描繪到位的。這是因為愛倫·坡的母親早逝,給了他內心里對女性之美永恒的渴望。因此,他小說中塑造的所有美女幾乎毫無例外地都在最后煙飛灰滅,即死亡成為她們最終的歸宿。如小說中的貝蕾妮絲這個曾經的美女患上了重病即將離開人世時,她的眼睛無神,頭發散亂,嘴角還掛著一抹古怪的笑容等。這種前后巨大的形象反差讓人不禁產生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但同時又帶給人一種超自然與超理性的恐怖之美。而這還只是恐怖之美的開始,在該部小說中,作家還把死亡之美推向了一個更高的高潮,即“我”居然把重病的貝蕾妮絲活埋了,后來還被人們發現她居然是一個有著心跳的活尸體。此外,我們不得不提及愛倫·坡最優秀的恐怖作品《厄舍府的倒塌》。這個小說中的美女是死而復活最終又死去的一個典型故事,它創造了文學史上最為超脫凡俗的死亡恐怖之美。這部小說中的男女主人公是一對相依為命的兄妹,他們居住在一個破敗不堪的古宅里,并身患疾病。其中,妹妹被精神崩潰的哥哥殺死,卻死而復活后從棺材里走出來,最終又倒在哥哥的懷里死去。表面上看像是一部恐怖小說,實際上它卻是一部有著精致情節安排的美女死亡之美的故事,是世界恐怖小說中的經典之作。
二 "愛倫·坡短篇小說中女性形象的創作來源
通過對以上這些不同女性形象的對比與分析,我們會發現,其實她們之間存在著某種驚人的相似之處,即這些女性形象不僅外表美麗,智慧非凡以及心靈高尚,而且還在疾病和死亡的特征方面有著類似之處。實際上,這些女性形象的塑造,都來源于愛倫·坡真實的生活經歷。在他的一生中,有幾個女性對他產生了巨大影響,并讓他終身難忘。第一個就是他的母親。他的母親在他年幼時就被肺結核奪去了年輕的生命,他對于母親的一切記憶都是來自于別人的口。他通過別人了解到自己的母親是一個年輕美麗的女子,并勾起他對母親的回憶與想象。也正是由于他母親的早逝而讓他對于母愛的渴望是如此的強烈與憧憬。第二個女人是他同學的母親斯坦納德夫人,她也死于肺病。第三個女人是他的妻子弗吉尼亞,她是一個美麗的女子,但也死于肺病。這些女人的一一早逝都給了愛倫·坡極大的精神打擊,并逐步產生了對美麗女子刻骨銘心的愛戀與渴望。因此,他的作品中總是出現諸如母親、同學母親以及自己妻子相同病因去世的年輕貌美的女子。根據心理學家的分析,這也是作家本人缺失母愛的理想化表達,他希望從自己的作品中尋找到永恒的母親形象。
當然,任何文學作品的創作都離不開一定的歷史語境。那么,愛倫·坡短篇小說中的女性形象塑造基本上都是處于一種他者的身份地位,真正的主人公仍然是男性。這主要是因為作家本人所處的時代背景仍然屬于西方男權制社會,他對于男性第一性的思想是根深蒂固的,并試圖在面對女權主義不斷萌芽和逐步興起的時候,有意地張揚女性的死亡與瘋狂,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是反女權主義者。因此,在他的短篇小說中,無論他所塑造的女性形象多么美麗、聰穎和善良,最終基本上都逃不脫死亡的悲慘命運,并在她們身上表現出一定的精神特質,比如說,壓抑與順從、對立與反抗、本真與自我等。作家由于自身的歷史文化局限性,對于女性抱有一種非常矛盾的心態,即一方面在贊美女性的順從、智慧、美貌等傳統的優勢,但另一方面又對她們身上表現出的一些所謂反傳統的意識觀念表現出心底的不屑和厭惡。因此,我們說,作家本人在短篇小說中所塑造的女性形象都是一些美中不足的女子,似乎表面的優秀賢淑最終都無法改變她們走向死亡的悲慘命運結局。
三 "愛倫·坡小說中女性形象反映的女性觀
愛倫·坡借助于自己的文學之筆完成了自己對于理想女性的描述,這是他在現實生活中無法實現的美好愿望。他只能通過自己的幻想與藝術來撫慰自己遭受重創的心靈。作家通過這些美女的死亡來獲得某種精神層面的解脫,反而是超越了人世間的精神折磨,獲得了精神自由與新生的力量。無論是女神形象還是夏娃形象,都是愛倫·坡在內心里對于女性的理想形象,只是這兩種不同的形象實際上并不是完全獨立的,而是相互依存的關系,因為每一個女性人物身上都是這兩種女性形象的共同體。然而,愛倫·坡對于女神形象的塑造主要就是從贊美的角度來描繪的。他對于這些女性人物的外表進行了細致且大篇幅的描述,比如說,《幽會》、《麗姬婭》、《貝蕾妮絲》和《伊麗諾娜》等作品中的女性人物形象都有著古希臘神話中的女神的影子,讀者仿佛看到了女性人物女神般的魅力。具體來說,《幽會》中的女主人公就是以古希臘神話中的阿芙羅狄忒作為創作原型的,《伊麗諾娜》中的伊麗諾娜則是以大地女神蓋婭作為原型的美女。那么,另外一種女性形象就是夏娃形象。這是一個頗具爭議的女性人物形象,顯示了女性的反叛與欲望,她們最終都不得不接受被命運唾棄的死亡之旅。她們還在追求知識方面最終落到越來越不被社會接納的地步,反而減弱了生命的氣息。
實際上,我們可以把愛倫·坡對于女性的詮釋歸結為一個人,即夏娃。這反映了他的女性觀,即一方面欣賞女性之美,另一方面又對女性的獨立與強大感到恐慌與擔心。這說明了他的女性觀受到了當時社會背景的影響,對于女性有著矛盾的心理,并試圖通過讓女性最終走向死亡來揭示出女性的悲慘命運。他仍然抱有一種清教思想,即女性就應該在兩性關系中處于從屬的他者地位,必須受到男權制的約束與禁錮。他的清教思想自小就樹立了起來,并一直生活在這樣的氛圍當中。根據清教思想,女性都應該是虔誠、謙遜和貞潔的,而愛倫·坡筆下的女性人物大多數都是有著狐媚的女性美,這顯然與清教思想是格格不入的。因此,我們說,作家的女性形象實際上都是有著原罪的夏娃,我們可以從中窺探出愛倫·坡實際上內心里對于女性的美在欣賞的同時,更具有恐懼感與憎惡感。當然,盡管如此,愛倫·坡的女性形象也與他的唯美主義的文學創作思想有關,在他看來,美麗女人的死亡是最富詩意的恐怖之美。這些女性并不是在現實生活中存在的女性,只可以存在于作家的筆下。
結語
綜上而言,愛倫·坡在自己的短篇小說中塑造的形形色色的女性人物形象,從外表、智慧以及心靈方面來看幾乎都是完美的女人化身,也給讀者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美好印象。但是,這些美女無一例外地都逃不脫死亡的命運,這又使得他的女性之美成為永恒。這些女性人物形象體現了作家本人狹隘的女性觀,即對于女性有著仰慕與鄙視的矛盾心理,他所有的女性形象本質上都是夏娃式的,而這正好反映出他無法真正走出時代的局限性,仍然是以男權制的社會體制來看待和對待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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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怡,黃淮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