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美國少數族裔女性文學是由女性作家在特殊的族裔背景和異質文化環境下創作的。少數族裔女性文學作品主要以種族主義和性別歧視為主題,展現了美國主流文化為背景的社會中少數族裔女性所面臨的身份認同困境和邊緣化生活狀態。論文通過對當代美國少數族裔女性作家作品分析揭示出少數族裔女性文學是多元文化雜糅的產物。
關鍵詞:少數族裔 "女性作家 "身份認同 "邊緣創作
一 "當代美國少數族裔女性文學
美國少數族裔文學指那些在美國主流文化中由非白人少數族裔作家用英語創作的,主要包括非裔、亞裔、猶太裔、印地安裔等作家。少數族裔女性作家作為特殊群體,在成長和文學創作上不僅受到種族問題的困擾,同時還受到性別歧視的束縛,她們的創作是在美國白人主流社會和男權制社會的雙重壓迫下進行的。通過女性特殊角色的視角和獨特的敘事方式,力爭顛覆男性話語權和白人主流文化的中心地位,重新構建美國少數族裔女性的性別身份和文化身份。因此這些具有種族和性別雙重色彩的文學作品一直是人們關注的重點,成為美國文學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二戰后,尤其美國民權運動和女權運動以來涌現出一批黑人女性作家的杰出代表,她們的小說充滿著女權意識,如托尼·莫里森的《所羅門之歌》(1977)、艾麗絲·沃克(的《紫色》(1982)等,形成了美國黑人文學的第三次繁榮。尤為值得一提的是,托尼·莫里森成功地克服了身為黑人和女性的雙重阻礙,獲得了1993年的諾貝爾文學獎,成為了非裔文學史上的里程碑,從此改變了少數族裔文學的邊緣地位,是少數族裔文學沖進主流文化的標志。
亞裔女性文學當屬華裔女性文學最為突出,湯亭亭憑借《女勇士》斬獲1976年的全美書評家協會獎,這標志著華裔美國文學繁榮時期的到來。除此以外,當代美國文壇上,還活躍著一批華裔美國女性作家,如譚恩美、任碧蓮等,她們的作品《喜福會》(1989)、《灶神娘娘》(1991)、《典型的美國佬》(1991)、《夢娜在希望之鄉》(1996)等,也具有廣泛的影響力。
隨著第一代猶太移民在美國扎根后,他們的后代經過不懈的努力和斗爭逐漸使他們的地位和處境有所改變,他們創作出來的文學逐漸被人關注。二戰后,一大批優秀的美國猶太女作家嶄露頭角,她們小說中所展現的猶太人物、背景、文化和猶太宗教傳統使她們的作品帶上了濃厚的猶太民族意識的色彩。其中具有代表性有蒂利·奧爾森的短篇小說集《給我猜個謎》(1961)、散文及文論集《沉默》(1978);格雷絲·佩利篇的小說集《人類的小小煩惱》(1959)、《最后一刻的巨大變化》(1974),以及《同日晚些時候》(1985)。辛西亞·奧齊克是猶太意識最強烈的一位女作家,由于她小時候遭到種族歧視的經歷以及在大學期間主修猶太文化使她形成了很強猶太信仰和價值觀,因此她的作品的題材主要集中在兩個方面:猶太大屠殺和對猶太教及對藝術或大自然的崇拜所引起的沖突,例如《異教徒的拉比等故事》(1971)、《流血等三部中篇小說》(1976)等。這些女作家對猶太民族意識的自我書寫都為猶太文學向主流文學發展做出了貢獻。
二 "邊緣創作的特殊主題
1 "黑人女性文學中的女性獨立和自我價值實現——以《紫色》為例
《紫色》是艾麗絲·沃克的第三部長篇小說,它以書信體的獨特敘事方式展示了黑人女性西麗從一個受盡凌辱和歧視的家庭婦女成長為一個經濟及性格獨立的職業女性的心路歷程。在她的成長路上,丈夫的情人莎格、妹妹艾蒂和兒媳婦索菲亞都充當了西麗的引路人,他們在不同方面影響和改變西麗,使西麗最終成長為一個擺脫種族和性別枷鎖的黑人女性。
莎格幫助西麗在觀念上擺脫了男人的束縛和對男人的依賴,開始尋求人格的獨立和實現自身的價值。在莎格的幫助下,西麗決心離家去孟菲斯市開設裁縫鋪獨自謀生,走出家門是她對傳統女性身份地位勇敢抗爭的第一步。隨著生意的紅火,西麗在經濟上獲得了完全的獨立,性格上也變得堅強起來,逐漸發現了生活中的自我價值。
西麗妹妹的非洲來信讓西麗開闊了眼界,了解了更多生活以外的事物,不再是一個孤陋寡聞的家庭婦女,在西麗擺脫黑人女性傳統命運的斗爭中起到重要作用。西麗兒媳婦索菲亞敢于維護自己的平等權利,把丈夫打得鼻青臉腫后離開丈夫,讓西麗看到了女性勇敢反抗男人至上和家庭束縛的精神。她們都在西麗從傳統觀念的自我解放過程中充當了西麗的成長引路人。
2 "亞裔文學中的文化認同和身份建構——以《女勇士》為例
美國華裔女作家湯亭亭的處女作《女勇士》被許多評論家認為是女性主義的力作。這部小說結合中國傳統神話故事和傳說與華人現代美國生活于一體,開啟了華人女性通過追尋母性譜系建構華裔美國女性主體的傳統。小說的女主人公經歷了諸如女俠式的“自我理想化”幻想、逃離與回歸自己的根源文化的成長過程,在這個過程中,她遇到很多困惑和彷徨,但最終意識到只有尋求兩種文化間的和諧與平衡,才能成為融合中美兩種文化的“女勇士”。
小說中的第一部分“無名女人”突出地體現了中美兩種文化下女性不同思想的碰撞:因為姑姑與別的男人私通生下孩子違背了中國傳統文化對女性的“三從四德”要求,因此被逼投河自盡。從此全家人不許再提姑姑的名字,因為她代表著恥辱。母親向“我”講述這段故事的真正目的就是希望“我”不要像美國女孩那樣隨意,要遵從中國傳統女性的賢良淑德。母親在向“我”講述這段故事的時候一再強調“不要告訴別人”,而美國長大的“我”卻認為姑姑的所作所為是對封建守舊思想的勇敢反抗,姑姑死得壯烈,她的行為值得人敬佩?!拔摇惫室膺`背母親的意愿把這個故事講給別人聽,以自己獨特的美國女性思想和勇士的行為為姑姑鳴不平,強烈抗議封建禮教對人性的扼殺。
在《女勇士》的結尾,敘述者說:“我繼續在區分哪些屬于我的童年,哪些屬于想象,哪些屬于我的家,哪些屬于哪個村莊,哪些屬于電影,哪些屬于生活本身”(Maxine,1977:239),這說明了敘述者在繼續建構著自己的身份,她該繼承什么,擺脫什么,怎樣在美國生活,體現了少數族裔女性在面臨兩種文化表現出來的困惑。
3 "猶太文學中的歷史話語和女權意識——以《披巾》和《羅莎》為例
雖然猶太女作家與男作家在創作上有著共同的題材,但她們更側重從女性的視角探討問題,表現男女的不平等、婦女的無權和受到的歧視。因為正統猶太教把女性歸為二等公民,她們無論在家還是在教堂都不可以與男性平起平坐。在傳統的猶太教家庭里,男性享有至高無上的地位,女人必須承擔所有家務和養家糊口的重任,全力支持男人研究猶太經典。這種傳統的家庭和宗教觀念與美國主流文化發生碰撞時激起了當代女作家的抵制與反對。尤其經過了六十年代波瀾壯闊的美國婦女解放運動,大多數猶太女作家提高了婦女意識,她們不再是傳統的“猶太作家”而是“美國女作家”。同時,美國猶太移民的經歷和歐洲猶太大屠殺的歷史也給美國猶太女作家提供了獨特的視角。(楊仁敬等,2013:75)
猶太文學中將猶太歷史和女權意識同時體現在作品中的女作家當屬辛西婭·歐芝克。她的短篇小說姊妹篇《披巾》和《羅莎》的共同主題都是羅莎對已逝女兒的母愛?!杜怼酚眉毮伒墓P調客觀地描述了母親羅莎在被德國納粹押解途中和集中營里,用一條披巾包裹著她的孩子瑪格達竟然沒有被發現,并維持了嬰兒十五個月的生命,但不幸的是,德國士兵最后還是發現了孩子并當著羅莎和眾人的面,殘忍地將小孩扔到電網上殺害了。羅莎眼看著自己的女兒被殺害,她表現出的無助和絕望深刻地體現了猶太大屠殺的殘忍和無情。二戰中,納粹對猶太人的殘酷迫害和種族大屠殺給猶太幸存者留下了無法抹去的精神創傷,給他們的劫后余生帶來了莫大的困難與痛苦,這場空前的民族災難成了散居在世界各地的猶太人最強的凝聚力。不是在沉默中滅亡就是在沉默中爆發,猶太人要為自己的生存權而呼吁,要為維護民族尊嚴而抗爭,要對法西斯的暴行進行控訴。(陳紅、成祖堰,2006(11):102)沉重的民族災難成了歐芝克創作的巨大動力,使她的《披巾》成了揭露法西斯罪行的控告書。
在《羅莎》里,歐芝克塑造了另外一個女性形象——羅莎的侄女斯特拉,她也是大屠殺的幸存者,但是她很快從那段不堪回首的歷史陰影中走了出來并很快美國化了,找到了工作并寄錢維持羅莎的生活。她選擇不結婚,不依靠任何人,自己獨立生活和工作,在經濟上還幫助羅莎,她代表了新一代美國化的猶太女性。在這個被歷史陰影籠罩的書中她顯得是一個格外亮點,代表著女性獨立意識的蘇醒和實現。
三 "結語
當代美國少數族裔女性作家作品中體現了在男權主導的美國多元文化下女性的成長歷程,在經歷了女性作家自我意識的覺醒,與西方根深蒂固的男權思想及種族歧視斗爭、到要求恢復女性話語權、重新審視自己的邊緣地位、逐漸成為美國主流文化下的獨特聲音。在成長過程中,少數族裔女性作家要面臨著比男性作家更多的挫折,她們一邊要克服少數族裔被邊緣化的文化地位和身份,一邊又要掙脫作為女性而受到的歧視和貶低。為了贏得女性話語權并改變女性的卑微地位,女性作家勇敢地把自己的境遇寫進故事,成就了如此多的優秀作品,因此,我們可以斷定少數族裔女性作家女性社會地位的改變和作品沖進主流的趨勢都是她們自己爭取和奮斗的結果。
注:本文系2011年遼寧省社會科學規劃基金項目(重點項目)“當代美國華裔小說創作與意識形態表達”(項目編號:L11AWW002);2013年遼寧省教育廳人文社科項目“多元文化格局中的族裔喧嘩——當代美國少數族裔成長小說研究”(項目編號:W2013181);2012年大連外國語大學科研基金項目“當代美國少數族裔成長小說研究”以及2013年度遼寧省社會學規劃基金項目“元典精神的文學緯度——比較文學視域下中西元典的比較研究”(項目編號:L13DWW010)階段性成果。
參考文獻:
[1] Maxine Hong Kingston,The Woman Warrior,NY:Vintage Books,1977,p.239.
[2] 楊仁敬等:《新歷史主義與美國少數族裔小說》,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13年版。
[3] 陳紅、成祖堰:《人性與獸性的抗衡——奧齊克〈大披巾〉的敘事藝術探微》,《成都教育學院學報》,2006年第11期。
[4] 徐春耘:《多元文化主義語境下的當代華裔美國文學——美籍華裔作家任碧蓮訪談錄》,《國外文學》,1997年第4期。
[5] 芮渝萍:《美國成長小說研究》,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4年版。
(夏宗鳳,大連外國語大學公共外語教研部講師;王紹平,博士在讀,大連外國語大學公共外語教研部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