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族民歌的源遠流長及音樂特征

摘要 作為一個能歌善舞的民族，羌族人無論男女老少基本都會唱自己民族的民歌，是中國少數民族中多才多藝的民族之一。歷史如白駒過隙，這個被稱為“云朵上的民族”在浩瀚的歷史長河中從未間斷過傳承本民族的文化，羌族民歌正是羌族兒女幾千年來無窮智慧的凝結，即使歷經無數變化依然保留著自身獨特的音樂特征。本文主要對羌族民歌歷史的源遠流長及音樂特征進行探討。

關鍵詞：羌族民歌 音樂特征 歷史淵源 發展現狀

在中國文明史中，羌族是一個龐大而繁雜的體系，其歷史可上溯到距今約5000年的新石器時代。羌族民歌一直是羌民族古老文化的亮點和代表，這枝從歷史長河深處走來的瑰麗花朵在中國少數民族藝壇中從未凋零，多少年來它始終如同羌族人的精神食糧激勵著羌族人民奮發向上。羌族民歌是羌族人表達喜、怒、哀、樂的重要形式，其產生、發展、演變都圍繞著羌族人生活的軌跡和中心，不管唱詞、唱腔還是表現形式都詮釋了藝術源于生活。羌族民歌與羌族人的生活息息相關，是羌族人生活的直接表現，帶有羌族獨有的音樂特征。研究羌族民歌的音樂特征即歷史起源與發展現狀，不僅有助于增強對羌族及羌族民歌的認識，同時也有利于羌族民歌的傳承與保護，促進中華文明文化體系的豐富。

一 羌族民歌的歷史淵源

羌族在歷史中據說為華夏族的主要族源之一，是地處中國西南地區的一個歷史十分悠久的古老民族。羌人活動的記載早在三千多年前殷商甲骨文中就已經出現，進入到春秋戰國時期后，古羌人從中國西北部向岷江上游一帶遷徙，通過與當地土著民族的不斷融合逐漸有了后來的羌族。四川省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茂縣等地是羌族現在的主要分布區，該地區屬于岷江流域，羌族境內隨處可見重疊的峰巒，高聳入云的岷山支脈雄偉壯觀。重巒疊嶂中是縱橫的河川，從北向南的岷江環繞著羌族境內的大小山脈。羌族所在地區雖然地形復雜，但由于氣候溫和、雨量適當，所以地肥水美，宜于農林牧和多種經營。在這種自然條件下羌族人以農業生產為主，同時有著比較發達的畜牧業。在長期的勞動與生活中，羌族人將自己的感情通過“歌”的形式傳達出去，隨著羌族的誕生與發展羌族民歌這種藝術形式逐漸形成。羌族民歌從源頭來看在原始部落社會時期就已經出現，當時羌族人還過著群居生活，《詩經》中便有古羌歌謠的記載。羌族雖沒有可以考證的本民族文字，但卻有自己的語言體系，且羌族語言豐富，語支系較多，具有濃郁的羌族語言特色。羌族的生活是以農耕為主的定居生活，每個地區或寨子存在比較頻繁的往來，尤其同寨中的人們，羌族人的交往很多。自古以來，羌族人就喜歡將自己的悲喜通過“歌”的形式傳達給其他人。自然界中天氣變化，生活中的婚喪嫁娶等都能夠使羌族人出于所感而作出不同的民歌。在歷史的源遠流長中，羌族民歌在大浪淘沙中經歷著不斷的創新和發展。

二 羌族民歌的音樂特征

四川西部茂汶，是羌族主要聚居地，除該地區外汶川、理縣、黑水、松潘等地也散居著羌族人。羌族人喜歡自稱“爾瑪”，羌族又被稱為“云朵上的民族”，是中國西部以游牧為主的古老民族。羌族通用漢文，目前還沒有可考的羌族文字，但在語言方面則使用本民族語言，屬于漢藏語系藏緬語族。羌族方言較多，土語十分繁雜，羌族民歌普遍給人原始古樸感。與羌族民族習性及歷史相對應，羌族這個能歌善舞的民族在勞動生產、婚喪嫁娶等各種場合都會唱歌跳舞，對羌族來說幾乎一切事物均可出口成歌。

羌族民歌風格濃郁、旋律優美，世代相傳保留下來的羌族民歌從內容上來看主要分為八類。酒歌顧名思義與“酒”有關，羌族造酒、飲酒習俗自古以來在各個民族中便負盛名，每年各種節日羌族都會“咂酒”對唱。開唱時主客并排而坐，一邊飲酒一邊輪流堆場，唱詞內容通常為祝賀和贊頌。酒歌的節奏緩慢而旋律優美；歌詞通常為四言到六言唱詞；在腔調上以嗔詞嗔腔為多；在演唱形式上則不僅有齊唱還有獨唱和對唱等；曲調奔放，音調高亢，具有較為婉轉的拖腔，風格典雅樸素；在曲式結構上往往為四個樂句，節奏、節拍都有多種變化。山歌在羌族語中被稱為“拉那”或“拉索”，山野田間、放牧或行走時羌族人往往喜歡唱山歌，其演唱通常源自于歌唱者的觸景生情，節拍比較自由，按一定韻律可對山歌即興創作。羌族山歌的演唱形式較多，常見的有獨唱、對娼和領唱，其他還有齊唱、輪唱及合唱等形式。羌族山歌在曲式方面通常為一至六句的分節歌，在分節歌之外羌族山歌還包括多樂句組成的單段式山歌；羌族山歌的節奏類型主要為兩種，一種為自由節奏，另一種為規整節奏。羌族民歌中自由節奏山歌，相對其他節奏更加自由和富于變化，腔型為高腔，音域相對較寬廣，曲調相對嘹亮、粗獷，旋律方面的起伏較大，句間和句尾均對嗔詞加以采用，帶有較長的拖腔，用的比較多的是自由延長音。節奏規整型的羌族山歌多帶有抒情性，在音域方面不如自由節奏型寬廣，其詞曲結合講究一字對一音，一般在拖腔方面比較短，結構比較嚴謹，旋律偏于平穩，情感刻畫相對來說更加委婉和柔和。

勞動歌在羌族民歌中比較常見，可謂多種多樣，讓人眼花繚亂。從集體性勞動到個體性勞動，從耕地到背糞，幾乎不管什么樣的勞動方式都有其對應的勞動歌曲。羌族人喜歡快快樂樂地勞動，尤其在集體性勞動中勞動歌不僅能夠調動勞動者的情緒，同時能夠鼓舞振奮勞動者的精神，還具有組織勞動、協調動作的功能。羌族勞動歌歌詞與曲調比較固定，情緒較其他類型的民歌更加飽滿、爽朗、熱烈，從勞動歌中我們可以聽出羌族人的詼諧風趣、生動活潑，這種即興的歌唱在減輕勞動者疲勞的同時，能夠促進勞動效率的提升。勞動歌在節拍的自由性上與山歌類似，有些節拍則接近歌舞曲，比較規整，演唱形式除獨唱、齊唱外還包括詞曲相同的重句對唱等。喜慶歌主要分為兩種：一種為出嫁歌；另一種為迎親歌。羌族婚禮程序包括三個儀式，分別為女花夜、正宴、謝客，一般會歷時三天。女花夜在羌族語系中又被稱為“居黑喜”，該種儀式舉行在第一天，地點為女方家里，預示著嫁女。女方家需準備足夠的咂酒，對前來慶賀送禮的親朋好友和全寨鄰里進行招待，大家一起飲酒、唱歌，所唱歌曲大多為出嫁后的依依不舍。在演唱形式上出嫁歌多由兩人對唱及重句對唱完成，間或齊唱和集體重句對唱形式。迎親歌則是男方去女方家接親時所唱，男方去女方家接親時，要帶上圓饃饃，將其放置在女方家的神拿上，還要將接親的羊牽一只放在女方羊圈中。到女方家后男方需與女方親友進行對唱，對唱時由女方家來問，由男方家來答。在一問一答中羌族人的聰明、智慧被充分表現出來。喜慶歌將羌族人的婚姻習俗真實地反應了出來，其曲調通常與盤歌一致，悠揚清新的同時舒緩而細膩。

情歌是羌族男女們社交時經常唱的種類，用來傾訴男女雙方的愛慕之情。羌族情歌的產生與羌族人的日常勞作息息相關，羌族情歌的歌詞以比喻為主，在曲調方面呈現出委婉純真的特征。對唱和獨唱是羌族情歌主要的演唱形式，混合拍子在節拍方面使用較多，節拍與節奏上的調整也會根據演唱者當時的演唱表達不同而改變。羌族情歌會非常頻繁地使用豐富的襯詞，歌曲在襯詞的襯托下更具羌族本地特色和羌族民歌特點。敘事歌是羌族民歌中帶有一定人物和情節的歌謠，其中往往為完整的故事。敘事歌內容比較廣泛，歷史、傳說、愛情經歷等都可能出現在羌族敘事歌中，《羌戈大戰》是羌族敘事歌中最出名的，歌頌了羌族祖先帶領族人作戰、遷徙的真實故事。羌族敘事歌的故事情節往往比較曲折，通常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通過對羌族事件的歌唱對羌族悠久的歷史和燦爛文化加以展示，同時達到扣人心弦的藝術境界。多聲部民歌主要在阿壩藏族自治州松潘、黑水兩地比較常見，一般由至少二至四人，多則十多人或數十人演唱，通常為同聲組合，偶爾也會有男女混合組合。多聲部民歌不僅風格多樣，且具有明快的節奏，能夠隨口而唱、隨聲而和。多聲部民歌中最多的是勞動歌，多數為二聲部，在音程上主要為同度、大二度，間以四度、五度、大小三、六度，具有基本統一的節奏和旋律。多聲部民歌在形式上分為支聲式、襯托式、分合式等；在演唱方式上通常由高聲部先起腔低聲部后進，聲部在進行中交錯現象較多，所以唱腔比其他類民歌更加活潑熱烈，此起彼伏。

概括來說，羌族民歌在歌詞方面都與羌族人生活有關，離不開羌族人的生活勞動。羌族民歌作詞手法多用“賦、比、興”，其對情感的抒發往往通過自然形象來進行，通過寄情于物來對羌族人熱愛大自然的感情進行表達。羌族民歌曲調普遍生動，且韻味令人回味悠長。羌族民歌一些演唱曲目的歌詞比較固定，而有些則在即興中隨意創作，與演唱者當時的環境與心情有關。羌族民歌的唱詞結構主要有兩種，即四言、七言詩體，其中最常見和常用的是四言詩體。以羽、徵調式是羌族民歌采用的主要調式，音階多用五聲、六聲，偶爾也會對四音音列或七聲音階加以采用。羌族民歌的表達受場地限制較小，不管在田間還是在山上，無論是在野外還是在家中，羌族民歌的身影可謂無處不在。羌族民歌的語言有含蓄深沉的，有生動形象的，也有樸素或華麗的，語言十分豐富，對語言中的音、律規律的充分運用，使羌族民歌形成了獨特的語言風格。羌族民歌的最大特色還在包括其襯詞的使用，羌族民歌在襯詞方面，對語氣詞、稱謂詞、形聲詞經常使用，這些襯詞很多時候并沒有實質意義，但卻能夠給羌族民歌帶來獨特的韻味，沒有襯詞的羌族民歌也就算不上羌族民歌了。有些襯詞會與長音相伴，較大的氣息是演唱者必備的；有些短小精煉的襯詞是羌族民歌銜接語句的重要組成；另有一些襯詞是稱謂詞，在歌唱中起到呼應與對答的作用。在襯腔上，羌族民歌有時會伴有襯腔，這些襯腔的出現往往與襯詞相伴隨，襯腔的位置與其所體現的意義相對應。雖然這些襯腔與其他民歌相比不會產生先聲奪人感，但卻能夠對歌詞大意與歌詞意境進行襯托，不僅能渲染氣氛而且能抒發情感。在歌聲中自然運用襯詞和襯腔，正是羌族民歌突出的特征。

在瀚海的歷史長河中，羌族民歌以其獨特的音樂特征在中華民族傳統文化中熠熠生輝，雖然經歷了數千年的歷史沉積及新時代的巨大沖擊，但我們相信羌族民歌這朵藝術奇葩仍然會越開越美。

注：本文系四川省哲學社會科學重點研究基地民間文化研究中心項目，課題級別：四川省教育廳研究課題，項目編號：MJ1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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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瑋立，四川理工學院藝術學院講師；鐘迪，四川理工學院藝術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