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視覺詩將文字與圖像相結合,是特殊的詩歌形式。本文以系統功能語言學和多模態話語分析理論為基礎,分別分析了英文視覺詩歌的言語模態和視覺模態。分析表明視覺詩歌中各種模態相互補充,對整個語篇意義的構建共同起作用,多模態話語分析為系統全面地解讀視覺詩歌提供了更為有效的途徑。
關鍵詞:視覺詩 系統功能語言學 多模態話語分析
視覺詩利用文字、標點、字號、排版等符號資源創作出與主題相關的圖形,將語言與圖形相結合,是一種特殊的詩歌形式。目前,國內外學者從文學評論、文體學、修辭學、認知語言學等視角對視覺詩進行了研究,但這些研究大多局限于單一的語言模式層面。20世紀90年代興起了以系統功能語言學為基礎的多模態話語分析方法,把色彩、排版、字體、印刷體式等視覺模式也納入了研究范圍,從而打破了以往只研究語言模式的局限性,為視覺詩歌充分而準確的解讀提供了理論依據。本文嘗試以系統功能語言學和多模態話語分析為理論依據,對視覺詩的語言模態和視覺模態進行分析,以期更好地解讀視覺詩歌。
一 系統功能語言學與多模態話語分析理論
系統功能語言學認為作為社會符號的語言具有三大功能:概念功能、人際功能和語篇功能。概念功能是語言表達認知經驗的功能;人際功能是語言表達情感態度的功能;語篇功能指語言組織詞句構成語篇的功能。
多模態話語分析是近年來興起的語篇分析的一個新領域。一般說來,它是指通過多種感覺模式,利用語言、圖像、聲音和動作等多種符號資源進行有效交際的現象。它是建立在系統功能語言學基礎上的,接受了語言是社會符號和意義潛勢的觀點,認為除語言文字外,其他社會符號系統也是意義的源泉。同時接受了系統功能語言學的系統理論,認為多模態語篇和語言一樣也具有系統性。接受了元功能理論,認為多模態語篇與語言符號一樣,具有概念功能、人際功能和語篇功能。Kressvan Leeuwen認為圖像作為一種社會符號,不僅僅起輔助作用,而是獨立的系統,和語言符號共同構建意義,并創建了分析圖像的視覺語法理論,相對應于系統功能語言學的三大元功能概念功能、人際功能和語篇功能,從再現意義,互動意義和構圖意義對視覺模態的意義建構進行了分析,把語言的三大元功能理論延伸到對其他符號的分析描述中去,是系統功能語言學理論的進一步發展。
近年來,隨著多媒體技術的日益發展,很多學者意識到多模態話語研究的重要價值,在不同的領域對多模態話語分析理論的應用做了各種嘗試。張德祿、朱永生、胡壯麟、李戰子等學者分別從多模態與符號學的關系、多模態話語分析的理論基礎與方法、多模態話語分析綜合研究框架等方面進行了研究。很多學者對二維平面、三維空間及外語教學方面進行了多模態話語分析研究。從整體上來看,從多模態話語的角度來分析英文視覺詩歌的研究還相對較少。本文嘗試運用多模態話語分析理論對英文視覺詩進行分析,以期為更好地解讀視覺詩歌提供更為有效的途徑。
二 視覺詩的多模態話語分析
視覺詩運用文字、標點、字號、排版及其他符號資源,形成各種不同的字形、行形及詩形,具有多模態性。本文把視覺詩歌分為言語模態和視覺模態兩個單模態,以系統功能語言學和多模態話語分析理論為基礎,分別對言語模態和視覺模態進行分析,再進行多模態意義的整合,從而更加全面地解讀視覺詩歌。本文以Don J·Carlson的視覺詩Bird為例。
1 言語模態分析
言語模態是構成語篇的語言文字系統。Don J·Carlson的視覺詩Bird由44個單詞,3個小句和15個詩行組成。下面我們以系統功能語言學為基礎來分析這首詩歌的概念意義、人際意義和語篇意義。
2 概念意義
概念功能是語言對人們在現實世界和內心世界中的各種經歷的表達,主要通過及物性系統來體現。通過對詩中3個小句的及物性分析,這首詩歌的主要內容是由言語過程、關系過程和心理過程體現的。
詩中第一個小句是言語過程。言語過程是通過講話交流信息的過程。“講話者”可以是人,也可以是物。在言語過程中,“受話者”也可以作為一個參與者出現。“講話內容”主要是要傳遞給受話者某個信息。在本詩的這個言語過程中講話者是Poe筆下的烏鴉,它告訴詩人Poe“永不復還”。Raven是著名詩人Poe的代表作,詩中描述了一名男子瘋狂陷入一段戀情,因失去所愛而悲痛欲絕,一只烏鴉對這名男子進行了神秘的拜訪,并且重復著這句永不復還,給男子的悲痛增添了一份憂傷。
第二個小句是關系過程。關系過程指的是反映事物之間處于何種關系的過程。本詩的關系過程為歸屬類關系過程。歸屬類關系過程往往用來說明載體的屬性,此處的載體是Vincent Van Gogh,盤旋的烏鴉被塑造成“毀掉陽光的威脅”。
第三個小句是心理過程。心理過程是表示感覺認知等心理活動的過程。一般有兩個參加者,包括心理活動的主體“感覺者”和被感知的客體“現象”。作者通過前兩個小句介紹了Poe和Vincent Van Gogh對烏鴉的態度,他們把烏鴉刻畫成凄涼、蕭瑟、沉重壓抑的形象。第三個小句中感覺者是“我”,作者以第一人稱的身份來敘事,使得“我”成為故事的參與者,從而把敘事的視角植入文內。小句中的現象是“bird”,作者向讀者表明他看到的烏鴉與前面提到的Poe和Vincent作品中的烏鴉完全不同,這對烏鴉的態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3 人際意義
人際功能是語言的參與功能,表達講話者的身份、地位、態度及對事物的推斷評價等。主要由語氣、情態和評價手段等來體現。
這首詩的三個小句均為直陳式語氣,時態為過去時態。這表明作者的創作手法是以敘事為主,重點是談論發生在過去的事件。Poe和Vincent的作品是已經存在的事件。但值得注意的是,第三個小句中時間詞用了“now”,而作者仍然使用了過去時態,這表明這只鳥是在作者心目中是早已存在的,即作者對烏鴉早有贊美之心。
情態是指講話人對一個狀態的認知、情感和意愿上的態度。情態通常是通過情態副詞、情態動詞、謂語的延伸部分及小句來體現。這首詩中沒有情態成分,呈現出的是對過去事件的描述,這使作者對Poe和Vincent作品的描述顯得更加客觀。在確定性的表達方面,即使情態值較高的詞匯,例如certainly,也不如肯定形式“是”或“不是”表達的意義更加確定。詩中情態成分的缺失表明作者對烏鴉的態度很明確:烏鴉勇敢、樂觀,在暴風雨之后依然挺拔。
評價系統是一整套運用語言表達態度的資源。評價理論把重點放在詞匯層面,著重研究詞匯是如何表達態度意義的。作者在創作中巧妙選擇了具有判斷意義的詞匯“kill”、“hates”、“evil”,充分表現了作者對烏鴉情感上的判斷。
4 語篇意義
語篇功能是語言將其本身與其使用者所處的情景環境相聯系的功能,主要通過主述位結構和信息結構來體現。
本詩歌中小句之間的主位推進模式為復合模式。第一個小句中主位是Poe’s raven,第二個小句的主位是Vincent’s circling crows,屬于平行型主位推進模式。作者以他人筆下的烏鴉為切入點和信息的起點,描述了他人對烏鴉的形象。這也同時表明了烏鴉是詩歌的主題。第二個小句和第三個小句之間的主位推進模式是交叉型。主位通常表示已知信息,述位表示新信息,主位推進構成了信息延伸與傳遞的途徑。作者在第三個小句中將烏鴉作為新信息呈現出來,新信息通常被認為是信息的焦點。因此,詩歌的主題顯而易見,作者主要描述他人眼中烏鴉的形象,并對烏鴉的外貌進行了細致描繪。
二 視覺模態分析
1 再現意義
Kressvan Leeuwen在圖像視覺語法中提出了多模態話語的再現意義,這與Halliday功能語法的概念意義相對應。它分為敘事再現和概念再現兩類。敘事意義主要體現在行為的發展及過程的變化中,如言語、動作和心理的變化,展示了行動或者事件發展變化的過程。概念意義則表示更為穩定的意義,如類別、結構等。
這首詩通過打破書寫規范,將三個小句分成15個不等的詩行,并把單詞sun拆分成三個字母,各占一行,將整首詩排成一只站立的鳥的形狀,體現了整首詩的敘事意義,給人以強烈的視覺沖擊,也更有力地烘托了詩的主題。
2 互動意義
互動意義與功能語法的人際意義相對應,是通過印刷體式所展現的互動和表現事物的態度來體現的。從印刷體式的角度來看,這首詩屬于“提供”類圖像,即向讀者提供信息。詩中作者以文字作為點,通過詩行的排列和單詞的拆分,勾勒了一幅毅然挺立的鳥的視覺圖像,以視覺暗示的方式,吸引讀者的目光。
詩的前兩個小句介紹了Poe和Vincent對烏鴉的觀點,他們認為烏鴉給人以壓抑、凄涼和絕望的感覺,而作者筆下的烏鴉有著漂亮的外表,堅強的意志和樂觀的態度,積極勇敢的面對挑戰,堅信陽光就在眼前。一只具有沖破暴風雨魄力和頑強拼搏的鳥的形象栩栩如生地展現在讀者面前,使讀者身臨其境,融入其中,讀者也會對烏鴉的勇敢和堅強肅然起敬。
3 構圖意義
構圖意義是語篇單位的組成設計和突顯,包括信息值、取景和顯著性。作者把整首詩設計成一只鳥的形狀,形成了視覺上的前景化。并別具匠心的把單詞sun拆分成三行,構成鳥的腿,而將and eye放在最后一行,構成鳥的腳,這樣更突出了“烏鴉眼中沐浴著陽光”這一中心主題,使烏鴉的樂觀精神更加顯著,從而給人以深刻的印象。
置于上方的信息是理想的,而置于下方的信息是真實的。Poe和Vincent筆下烏鴉的形象被置于印刷版式的上方,可以說它是詩歌所要傳遞的最顯著的信息,是多模態話語的起點,即在其他人筆下烏鴉通常給人以悲涼壓抑的感覺。作者眼中烏鴉的形象被置于下方,因而作者描寫的烏鴉就成為全詩最真實的信息,即多模態話語想要傳遞的信息焦點,作者要贊揚的是烏鴉的這種暴風雨后依然挺立的大將之風。作者一改他人對烏鴉的看法,看到了它勇戰狂風暴雨,堅定地將利爪立在大地上的無畏精神。
三 多模態意義整合
視覺詩中的文字和圖像相互并存,相互補充,各種模態對整個語篇意義的構建共同起作用。對言語模態的分析表明,作者在詩歌的創作中,充分運用恰當的句式、時態、情態及合適的評價資源,通過平行型和交叉型主位推進模式的變換,將作者對烏鴉的看法與前人對烏鴉的描述進行了強烈對比,歌頌了烏鴉不畏強暴的精神,表達了自己的創作目的。對視覺模態的分析表明,在這首詩的創作中,作者利用排列組合文字與符號,在版面上排列成了象征物的形體,生動地刻畫出了一只鳥的外形,增強了表現力,這是語言文字所力不能及的。
可見運用多模態話語分析,可以對視覺詩的分析更加準確而全面,這為解讀視覺詩歌提供了一個全新的視角,本研究對多模態話語分析理論應用于文體分析有一定的實踐意義。
注:本文系青島農業大學人文社科基金項目(編號:613Y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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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安琪,青島農業大學外國語學院講師;范杰,青島農業大學外國語學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