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美國著名現實主義作家杰克·倫敦創作了多部“成長”小說,描寫了人物對世界、對自我認知的成長過程。在他的成長小說作品中,大部分都以男性為主人公,圍繞男性成長展開敘述。本文結合多種理論對倫敦的成長小說中人物之間的性別關系進行分析,進一步闡明杰克·倫敦的性別觀,以便能夠更加透徹地了解杰克·倫敦的成長小說。
關鍵詞:杰克·倫敦 成長小說 性別關系 身份認知 性別構建
杰克·倫敦是美國著名的現實主義作家,盡管他的生命短暫卻極其富有傳奇性色彩。杰克·倫敦的思想意識十分復雜,且無章可循,他將豐富多彩的人生閱歷及不甘于淡泊的人生感悟在作品中予以酣暢淋漓地發揮,其作品深刻地反映了當時生活在美國社會不同層次的人們的生活,可以說,杰克·倫敦是當時美國社會與文化的代表人物。杰克·倫敦在其作品中,深刻地描寫了人物對世界、對自我了解的成長過程,創作了許多“成長”小說,如《馬丁·伊登》《海狼》《雪的女兒》等。
杰克·倫敦的成長小說作品多以男性為主人公,圍繞男性展開敘事,比如個體的身份認知、性別建構以及愛情定位等,被邊緣化、甚至是處于失聲的女性在這個過程中從未缺席;而女性在他的作品中倍受冷落,顯得格外蒼白無力。也正因如此,在杰克·倫敦作品中女性與男性顯著的差異下,我們才能夠更加準確地探析文本中作者對女性人物描寫的深刻內涵。因為性別關系始終貫穿于杰克·倫敦的成長小說中,推動了小說故事情節的發展,所以也成為了我們分析文本的一個切入點。本文結合成長小說理論、女性主義理論、主體理論等多種理論對杰克·倫敦的成長小說中人物之間的性別關系進行分析,以便能夠更加透徹地了解杰克·倫敦的作品。
一 男性身份認知過程中的性別關系
成長小說可以是人們對世界的日益認識過程,也可以是對自我認知的過程。任何一個個體的成長都是建立在自我身份認知過程的基礎上,身份認知的過程與社會可能實現和諧共存的關系,亦有可能受外界的干擾而與社會形成不能調和的矛盾,最終使成長個體異化,導致以悲劇收場。主人公對自我身份認知的過程是成長小說的核心部分。在杰克·倫敦的典型成長小說《馬丁·伊登》中,作者形象地描述了男性主人公自我身份認知的艱辛歷程,同時借助性別關系的闡述表現了在男性成長過程中女性的重要影響。
1 女性生存現狀與男性身份的認知
女性的生存現狀深刻地影響著男性。小說《馬丁·伊登》的主人公是水手馬丁,作者在小說中形象描述了馬丁對自我身份的探索過程。馬丁從下層社會奮力向上層社會邁進,起源于他對資產階級小組羅思的愛慕,在這里,羅思是馬丁成長路上的引路人。女性的生存現狀與社會現實息息相關。在當時的美國拓荒時代,女性被內化,日益形成了規律的生產、生活模式,因此也奠定了男性在社會上的主導地位。在《馬丁·伊登》中,作者將自身對社會現實的伺探及對性別關系的審視在主人公馬丁的成長歷程中得以淋漓盡致的體現。馬丁始終都在探尋自我身份,他深刻的思想背后,是不同階級的女性人物的不同命運為他推波助瀾。對女性命運的探索是主人公馬丁成長身份認知過程的核心能源。小說以第三人稱敘事方法描寫了馬丁的成長歷程,也是男權意識的完全代表,不管是從顯在場來看還是就潛在場而言,無時無刻都表露著男性主人公身份認知過程中的主體地位,通過對女性附屬地位的描寫來烘托男性成長的建構。
小說主人公的一生總會出現不同的女性,這些不同的女性有著不同的生存現狀,也代表著不同的階段。從小說中我們可以看到男性對女性的不同態度,受不同女性的生活現狀所影響。小說《馬丁·伊登》中的小女工瑪吉,僅僅15歲雙手就已經長滿了老繭,馬丁對小瑪吉的情感蘊含了作者對少女的多層情感——對女童工生存現狀的同情、少女對男性的仰慕、男性可靠的優越感以及男性話語的主導地位;小說中馬丁的妹妹瑪麗安是未婚女性的代表,作者通過描寫她對未婚夫的順從,來闡述女性客體為了婚姻而放棄對自我的認知;馬丁的姐姐哥特蘿莉倍受婚姻壓榨,作者安排馬丁來拯救哥特蘿莉,展現了當時社會的男權意識;喪夫后的瑪利亞在馬丁的資助下有了新的生活方式,而在男權壓榨下的哥特蘿莉雖然接受了馬丁的資助,依然要服從于她的丈夫。作者通過對兩位不同命運的女性來揭露女性的被動。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作者在改變瑪利亞命運的同時也展示了其想要構建全新的男權社會的結構。主人公馬丁對不同階段女性的認識構成了其成長身份認知,對她們的憐愛、拯救、施舍等行為也體現了女性對男性的依賴與崇拜。
2 女性主體地位的缺失與男性主體地位的彰顯
女性主體地位的喪失,源于男性主體自我意識的彰顯,自然而然成為“他者”。小說《馬丁·伊登》中的羅思盡管出身貴族,但不具備經濟能力,就連她與馬丁的愛情都受到父權社會的管制。羅思主體的喪失一方面表現在她對本我的特征,另一方面也體現在她從來都不曾單獨外出,任何情況下出門必須有男伴相陪,兩方面的權力使羅思完全喪失和話語權,成為馬丁的“他者”。而小說《鐵蹄》中的艾微思與羅思不同,她的主體地位并非像羅思一樣處于被動形式,而是主動將主體地位交到丈夫奧奈斯特手中。艾微思與奧奈斯特是一種被動與主動的關系,艾微思不僅身體被丈夫所占有,其靈魂也完全與丈夫同化。在小說中,艾微思對奧奈斯特工作的描寫充分體現了她對丈夫的愛慕,而這段隱性的男性霸權也已彰明。艾微思主動成為了等待客體,心甘情愿地快樂地等待奧奈斯特,而從另一個角度來看,艾微思已經失去了自我認知,追求著奧奈斯特的追求。作者對羅思背叛馬丁的愛情嗤之以鼻,對艾微思忠誠于奧奈斯特贊賞有加,不過從實質出發,兩個人都失去了主體地位,而艾微思的異化更加的徹底。從兩部小說來看,作者通過羅思的女性主體地位喪失和艾微思主動放棄女性主體地位來烘托馬丁成長過程中男性主體的構建和作者筆下堅不可摧的男性主體地位。
二 男性性別建構過程中的性別關系
個體成長過程中,性別的構建是一個重要的標志,社會地位、性別氣質等都歸屬于性別的構建,在任何一部成長小說中,性別問題都是無法規避的話題。在二元對立模式中,女性的作用尤為重要,女性的他者成就男性的主導,女性的低下襯托男性的高尚,在父權制的教化下,女性去幫助和引導男性的性別建構。女性成為體現男性優越感的必要條件。杰克·倫敦小說中所體現的性別問題始終備受熱議,其成長小說中的男性主人公是否取得了性別構建的勝利是其成長的關鍵象征。男性與生俱來的優越是杰克·倫敦成長小說的主要體現。在杰克·倫敦的成長小說的人物性別建構中,著重體現了雙性同體、性別回歸以及社會性別角色轉換。
1 雙性同體與性別回歸
在小說《雪的女兒》中,弗洛娜特立獨行,她擁有拳擊手的肌肉以及哲學家的思想;《海狼》中的茉德堅強、果敢,幫助亨普勒逃亡。同時,杰克·倫敦也毫不吝嗇地賦予了男性女性的氣質,小說《馬丁·伊登》中的馬丁擁有一顆柔軟的心;《海狼》中的萊森有著雪一樣的肌膚。小說《雪的女兒》中的溫斯和弗洛娜、《海狼》中的亨普勒和茉德,這些人物都具備雙性同體特征。溫斯是一個如同被囚禁的鳥兒一樣的文弱書生,生活在高度發達社會中一個小角落里,返祖現象在溫斯體內不斷升溫,最終使他欣然接受艱苦生活的考驗。亨普勒也生活在同樣發達的社會中,在一次航海中失事被“魔鬼號”船營救帶到了另一個世界中,在那里,他的性別及觀念受到了嚴酷的挑戰。兩人在性別重建的成長過程中,都出現了同樣具備雙性同體特征的女性為其引路,促使他們成為完全成熟有優越感的男人,褪去身上的女性氣質。此外,杰克·倫敦在小說中依然秉持著保守的因素,對人物性別的認可最終以男性氣質為競爭能力為象征,女性氣質以母性為代表。
在女性的參與下,男性的性別得以回歸,小說《海狼》中的亨普勒無論是其自我意識或者是“魔鬼號”上的成員,都將其看成是纖弱的“女性”,由此社會性別認同使亨普勒的性別形成倒置。在個體的成長過程中,對于性別構建里出現的迷失,無法以自我的力量實現領悟,必須要有引路人給予正確的引領,對其進行靈魂的拯救。亨普勒男性性別的回歸得到了萊森和茉德的幫助。萊森從將他拉到真實的現實世界的同時,也揪出了他內在的性別特征,使他重塑了男性地位。茉德則是激起了亨普勒的異性戀能力。在亨普勒性別成長的過程中,茉德的作用是不可替代的,也是至關重要的。茉德與亨普勒與萊森的較量,體現的是茉德逐步隱退、亨普勒逐步向前的過程,是茉德不可抵擋的女性柔情激發了亨普勒的男性氣質。萊森和茉德從社會地位、社會角色以及男性氣質三個方面逐漸引導亨普勒對性別的構建,也是完成了作者對理想男權制社會的構建。小說《海狼》中,女性人物的出現、發展以及最終的隱退,追本溯源都是作者為男性人物性別構建的成功而進行濃墨重彩的設計。
2 社會性別與角色轉換
生理性別特征與生俱來,而社會性別特征是在外界條件影響下價值理念、行為方式等兩性差異。社會性別認知與社會性別角色認知的發展并不是墨守成規的,兩者相輔相成。小說《海狼》中主人公亨普勒的成長過程性別角色的轉換,完美地印證了社會性別理論。
亨普勒在小說中歷經了兩種大相徑庭的生存環境,因此其生理性別也隨之迎來嚴峻的挑戰,其社會性別在不同的環境下發生了變化,從而致使其性別角色出現轉換。亨普勒之前生活的社會中是一個文弱書生,在他的周圍始終有女性在場,不過也正是因為女性對亨普勒的過分照顧磨滅了他對兩性關系的觀念,使他的性意識長期處于休眠狀態。當亨普勒被營救到“魔鬼號”之后,他的性別角色開始發生惟妙惟肖的變化。萊森鎮壓式的統治剝削了亨普勒之前的倫理觀念,使他開始尊崇武力,以強凌弱。這種“力量關系”吞噬了亨普勒之前的道德標準,反化為純力量的斗爭。在這種環境下,被劃分為女性角色的男性奮力恢復自身的男性角色。亨普勒社會角色真正意義的轉換,是從他與茉德共同謀劃逃離“魔鬼號”開始的,在茉德的陪同下,他在大海中奮力拼搏到達“努力島”,大海的洗禮是他角色轉換的象征。在“努力島”上,作者為我們刻畫了茉德與亨普勒溫馨的生活,一幅男耕女織的男權畫面躍然紙上。作者用茉德對亨普勒的順從來完成男性優越的主角地位。
三 結語
杰克·倫敦擁有十分豐富多彩的人生閱歷,在他的作品中充分體現出了他極致的藝術魅力。杰克·倫敦在他成長小說中作品中,充分闡述了自己對性別關系的立場。作者通過對不同階級、不同階段女性的描寫,喚醒了男性對自我身份的認知,通過對女性主體地位的缺失,來襯托男性主體地位的彰顯。杰克·倫敦尊重女性,尤其是對于知識女性十分贊賞,不過他依然恪守男性優越的成規,堅信男性的成長過程中女性必不可少,但是永遠是男性的“他者”。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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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楊麗:《杰克·倫敦三部“成長小說”中的性別關系研究》,上海外國語大學博士論文,2011年。
[3] 江歌、劉婧:《剖析杰克·倫敦與馬丁·伊登的成長與心理歷程的相似點——感悟杰克·倫敦的小說〈馬丁·伊登〉》,《科技信息》,2011年第2期。
(宋相瑜,鄭州廣播電視大學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