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貝克《憤怒的葡萄》中喬德大媽的強者形象

在《憤怒的葡萄》當中，斯坦貝克塑造了一個經典人物形象喬德大媽，她是一個堅強的女性，在苦難當中不斷成長起來，處于社會善良和罪惡的分界嶺，具有斯坦貝克式的哲學思考意義，象征著生命的希望和力量。斯坦貝克的《憤怒的葡萄》把美國資本主義大蕭條作為小說時代背景，以西行逃荒佃農家庭作為視角，塑造了一個新苦難時代的強者喬德大媽，在現實社會當中不怕被各種不公正待遇壓迫，而敢于追求自己的合理權益，表現了人性的勇猛和力量。

一 喬德大媽的強者形象

喬德大媽是喬德家庭當中一個非常有強者氣質的人物，她從來不會裝腔作勢，但是會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自己的家人以及家庭的合理權益不會受到其它方面的侵犯。身為別人莊園的佃農，且每天要面對十分繁重的工作，喬德大媽卻從來沒有抱怨，而是耐心地將這些工作做完，僅從這一點，她和普通的社會底層婦女就有著非常清晰的區別，而這也是喬德大媽強者氣質的重要依托。喬德大媽每天都會幫助自己家里人消除關于生活的恐懼，鼓舞他們應該有活下去的信念，甚至還要具有快樂的心情。喬德大媽是一個具有一定幽默感的人，有些時候還有一定的少女脾氣。但是她是站在保護自己家庭合理權益的角度，且扮演著喬德家庭中強者的形象，和家庭外面的這些男子進行抵抗，同時還要運用自己那種敏銳的直覺和洞察力，幫助自己的家庭避免出現問題。

1 性格堅韌的強者形象

相對于其他的女性而言，喬德大媽是一個面對實際的人，她一方面不會怨天尤人，另一方面也不逃避現實，因此能坦然接受現實生活中的種種不公和挑戰。如在小說《憤怒的葡萄》的第十三章，喬德大媽和奧爾一起開車前行，奧爾非常害怕地問她是不是對新生活感到害怕，喬德大媽是這么回應他：“其實我也對生活有點兒害怕，但是也不需要怎么擔心的，我就坐在這里等著，如果真的要我去做一些什么樣的事情，那么我便去做了。”從這樣的一句樸素但是堅定的回復當中，就可以看出喬德大媽是一個不會害怕面對生活的人，因為她認為人們始終要面對現實的種種挑戰，因此不需要整天都在杞人憂天，而是應該坦然面對。在小說《憤怒的葡萄》中，喬德大媽的堅韌性格都有種種具體的表現。喬德大媽他們橫跨沙漠的時候，家里的奶奶去世了，喬德大媽于是躺在奶奶的身邊，一直到她確定全家人都已經安全撤退了才起身離開。喬德大媽雖然是一個女性，但是她并沒有害怕什么，而是敢于自己孤身一個人陪在死去的親人的身邊，為了全家人的安全。喬德大媽便是這樣的一個性格堅韌的強者，因此在整個喬德的家庭當中，喬德大媽是有著非常獨特地位的。

在《憤怒的葡萄》中，作者這樣描繪喬德大媽的眼神：“她那雙茶褐色的眼睛，仿佛是克服了種種悲劇，克服各種磨難和痛苦，一步步地到達了一種非常冷靜以及超越常人的境界。”從這樣的一段描述當中可以看出，喬德大媽的堅韌并不是偽裝的，她確實是敢于面對現實，敢于面對生活的種種挑戰，并且特別清晰地了解自己在全家人心中的重要性。喬德大媽非常清楚自己的孩子以及老湯姆，其實都是會恐懼和害怕，所以她就在艱難的生活當中把自己磨練得什么都不怕，不將這些恐懼以及害怕放在自己心上。喬德大媽非常清楚，如果自己的性格不夠堅韌，無法成為一個強者，那么喬德一家很有可能要面臨流落街頭的困境，甚至要變賣掉自己家庭當中的物品，乃至于被人推掉房子等。從書中的描寫可以看出，喬德大媽確實有著與別不同的強者形象氣質。

2 強力保衛家庭的捍衛者形象

喬德所在的家庭是非常團結的，這種團結是非常難得，而團結的精神正是來自于喬德大媽。喬德大媽頑強乃至于非常固執地捍衛著自己的家庭，避免自己的家庭出現精神上的坍塌。當然，喬德大媽無法改變家庭成員的自然消亡，比如祖父的去世，或者是諾亞的失蹤等。一旦出現危機的時候，喬德大媽就會奮起抵抗，會動用自己的怒氣和暴力去捍衛自己家庭的權益。如在《憤怒的葡萄》小說的描述當中，喬德大媽抄起鐵扳手，徹底反對自己的丈夫要分成兩隊行走的看法；喬德大媽讓那個腦子不清醒的女信徒滾出自己的帳篷，因為這個女信徒帶來了各種罪惡的信仰，而且企圖將這些不好的信仰帶給正處在懷孕時期的洛薩香。喬德大媽不止一次采用暴力和憤怒去強力保衛自己的家庭，各種家庭的常見物品，比如鐵扳手或者是鐵鍋等，都可以成為她保衛家庭的工具。

當然，喬德大媽采用的這些暴力和憤怒，也充分表明了在《憤怒的葡萄》的世界里面，喬德一家所面對的情況是不斷惡化的，喬德大媽非常敏銳地察覺到自己的家庭也必然要面對更多的問題，在各種行為都沒有辦法進行控制的情況下，只能夠采用各種直接的手段去捍衛家庭的完整。喬德大媽對于美國社會所謂的公義已經徹底失望的，知道不能夠依靠所謂的外界力量去捍衛自己的家庭，所以才采用了各種手段去保衛自己的家庭，這里面隱隱透露出喬德大媽的某種絕望的情緒。喬德大媽非常清楚未來也是迷茫的，正如《憤怒的葡萄》中講到大兒子諾亞失蹤了，小說描繪了喬德大媽將一雙“發呆的眼神”投入到河水那邊。喬德大媽非常渴望能夠“好好找個地方躺下來睡一覺”，可是現實并沒有給這個強力的捍衛者足夠的休憩，因為她被生活推到了家庭的中心位置上，其思考也是在重重壓力下慢慢匍匐前行。

3 具備思想力量的強者形象

在小說《憤怒的葡萄》中，喬德大媽并不是一個單純的動用憤怒和暴力的強者，而是一個具有思想力量的強者。喬德大媽雖然有著驚人的直覺，但是她所做的各種事情，都是發自內心深處對于家庭的衷心熱愛，而在現實的艱難生活當中，喬德大媽也逐漸有了自己的思想，她能夠考慮更多的東西。在《憤怒的葡萄》第八章中，喬德大媽非常清楚地看到了每一個恐懼、憤怒或者是弱小的人，他們都沒有辦法真正抵抗現實社會的逆境。喬德大媽非常清楚自己應該在一個大家庭當中發揮作用，同時強者也離不開家庭的支持，所以集體行動對于喬德大媽有著重要的價值和意義。在小說當中，喬德大媽這么對湯米說：“湯米，你不要獨自一個人去和他們斗。在我自己眼里看出來，我們這樣被趕出來的人其實可以用十萬來進行計算。如果我們這些人都團結起來和他們斗，那么湯米，他們也不會這么肆無忌憚了。”從這句話可以看出，喬德大媽有著團結集體力量的思想，因為她已經意識到了貧苦的人之所以會被從故鄉趕出來，是因為這些貧苦的人根本沒有團結在一起。從這樣的思想，我們可以認為，喬德大媽是具備革命性思想的。不過，在《憤怒的葡萄》中，無論是湯米還是其他人，他們似乎都無法真正理解喬德大媽的這些革命性的思想。但是團結集體的思想，在《憤怒的葡萄》中喬德大媽的行為中卻有著清晰的體現。比如，在威爾遜家庭和喬德一家一起生活，在政府的營地當中，兩家人一起過起了田園詩一樣的安靜生活。這樣的生活也正是兩家人團結在一起抵抗現實挑戰的結果。喬德大媽非常清楚自己的斗爭雖然不能夠停止，但是也應該緊密團結在一起，團結一切貧苦的人。

喬德大媽也運用自己的智慧去教導洛薩香，也就是她的女兒。洛薩香在《憤怒的葡萄》小說剛剛開篇的時候，是一個“充滿激情的小女孩”，但在懷孕之后，她的性格逐漸發生了改變，伴隨著自己肚子中的孩子逐漸長大，洛薩香也從女孩子的角色轉變成為母親的角色，“變得穩重或者說小心謹慎了”。面對這種性格的轉變期，喬德大媽非常清楚自己應該將自己的智慧和思想傳遞給自己的女兒。為了安慰和鼓勵自己懷孕的女兒洛薩香，喬德大媽陪著自己的孩子去跳舞場上面跳舞，去聽音樂，她鼓勵洛薩香要面對生活，不要害怕生活所帶來的壓力。不過，雖然喬德大媽渴望將自己的智慧帶給自己的女兒以及身邊的人，但是她卻依然無法控制自己家庭的分離，如生離死別等。喬德大媽也只能夠眼睜睜看著生命的流逝，這也是一個具有思想的強者最后的無奈。

二 喬德大媽強者形象實質：女權主義精神的力量

喬德大媽之所以在小說《憤怒的葡萄》中成為一個真正的強者，是因為她背后有著女權主義精神的萌發。喬德大媽非常清楚自己的家庭離不開一個強者去支撐，而且她的家庭成員中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真正擔當家庭核心的角色，無奈之下，喬德大媽只能夠站出來成為家庭的支柱。如果喬德大媽發生動搖，那么喬德一家也會趨于不穩定，如果絕望，那么家庭也都會倒下去，家庭也就沒有辦法存活下去。

喬德大媽是《憤怒的葡萄》中具有顯著意義的女強人。斯坦貝克非常敏銳地察覺到小農經濟不斷解體的狀況下，婦女的思想也會隨之產生變化，這種婦女思想的解放也對社會產生了非常深刻的影響。斯坦貝克透過喬德大媽這個女強者，對男權主義社會的價值觀進行重新解構，并且表現了喬德大媽的自我意識所帶來的積極影響和局限性。喬德大媽在西遷過程當中，從一個只懂得服從丈夫意志的悲觀婦女，逐漸成長成為一個具有勇敢、堅強以及令人敬畏的性格的家長。當喬德一家出現種種危機的時候，喬德大媽也總是能夠獨當一面，比如在喬德家奶奶去世的時候，喬德大媽能夠保護自己家里人，不給自己家里人帶來更多的麻煩。喬德大媽堅決要求自己家里人不要分成兩個分隊，而是能夠呆在一起，不要一分為二。這些想法都表現了喬德大媽不僅僅是一個有思想的女性，更是一個能夠冷靜思考家庭處境的人。又如，喬德大媽在遭遇到入侵家庭的陌生人時，也不會因為害怕而退卻，而是采取了敢于和這些人進行挑戰，她抄起自己手頭的工具就和這些陌生人展開抵抗。

從以上這些看出，喬德大媽有著強大的女權主義思想，她和普通家庭中沉默的主婦是完全不同的。喬德大媽的女強者的形象，既是資本主義大蕭條的社會背景下催生出來的人格異化，同時也是喬德大媽與生俱來的強者性格在特定社會歷史條件下被激發，她在窘迫的社會中成為了家庭的核心。

三 結語

《憤怒的葡萄》這部小說作品是約翰·斯坦貝克創作生涯當中的巔峰之作，在《憤怒的葡萄》中，斯坦貝克透過極富幽默的文筆，從現實主義角度對社會進行了敏銳的觀察。喬德大媽這個女強者的人物形象，在小說《憤怒的葡萄》中具有很大的意義，喬德大媽成為一個女強者，既有其自身的原因，也有時代的原因。斯坦貝克之所以創作喬德大媽這個人物形象，目的是為了更好地反思時代對于人性的影響，特別是時代條件對于人格的異化等。喬德大媽的堅強和無奈，不僅僅是《憤怒的葡萄》小說中時代蕭條的特定產物，更是人性在社會危機當中的應激反應，值得深入思考探索。

參考文獻：

[1] 周霞：《從生態女性主義視角解讀〈憤怒的葡萄〉中的女性形象》，《當代教育理論與實踐》，2011年第2期。

[2] 趙芬蘭、賀叢周：《試論〈憤怒的葡萄〉的象征意義》，《才智》，2010年第17期。

[3] 李萃、張娟：《〈憤怒的葡萄〉中的美國噩夢》，《大眾文藝》，2010年第10期。

（高曉燕，河南科技大學外國語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