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街頭女郎梅吉》是斯蒂芬·克萊恩創作的一部小說。在這部小說中,克萊恩塑造了一個女性形象梅吉,通過梅吉的個人悲劇命運,尤其是梅吉悲劇命運中個人和社會的沖突,對社會倫理道德的虛偽性、人性的脆弱以及幻想等進行了深刻的批判和思考,并且以梅吉的悲劇命運對急劇變化的社會提出了包容、善良等倫理命題。
關鍵詞:《街頭女郎梅吉》 斯蒂芬·克萊恩
在斯蒂芬·克萊恩的小說《街頭女郎梅吉》說中,梅吉作為一個街頭女郎,其短暫的命運具備非典型性,但是又蘊含著各種悲劇命運當中的共性,因此,梅吉在克萊恩的筆下顯現出多層次性的悲劇特征。梅吉生活在紐約的貧民窟當中,在社會環境和生活條件的多重壓迫下,其出現了人生的迷失,而且逐漸對人生的悲劇出現不可抗拒性,逐漸引入到必然的悲劇軌道當中。在《街頭女郎梅吉》當中,梅吉的個人悲劇并不能夠完全歸咎動到社會環境當中,而是應該將梅吉的個人悲劇因素和社會悲劇因素充分分析,才能夠對梅吉的悲劇進行更為全面和充分的分析。
一 梅吉悲劇命運歸因的思考
《街頭女郎梅吉》中的梅吉從一個城市里的貧民窟少女,逐漸淪落到成為街頭女郎的悲劇的確具備多重的成因,然而她的悲劇命運最后卻讓她選擇自盡,可見在梅吉這個人物的內心世界,各種世界的美好以及憧憬都已經坍塌。而梅吉的悲劇命運卻引發了多重思考,一般而言,自然主義的決定論或者生存論成為了梅吉悲劇命運的主要注解方。有一種觀念認為,《街頭女郎梅吉》中的梅吉之所以走向自盡的悲劇,主要還是對那種貧民窟的社會環境過于絕望,加上其本身具備一種生理學上的命運遺傳。這一點在作者克萊恩的一些論述當中也有所體現,克萊恩曾經說:“《街頭女郎梅吉》希望說明的是,環境在世界上是一種非常可怕的因素,因為環境常常都不需要顧忌別人的想法念頭,然后決定著環境里每個人的命運。”
雖然從克萊恩的這句話中可以看出,其主要側重于思考環境對于梅吉的影響,而從《街頭女郎梅吉》的塑造方式上看,梅吉并沒有完全按照克萊恩設定的貧民窟環境發展,而是受到多種不同條件的決定和影響,特別是梅吉最后選擇自殺,更是和其他的貧民窟居住者完全不同。因此,對于梅吉的悲劇命運,并不能夠將其簡單地歸因為貧民窟的社會環境決定,而應該從道德倫理、心理因素等多個角度,對梅吉的悲劇命運進行多層次的歸因探索。
文學評論家布雷南就提出,貧民窟當中存在著一種道德缺失,而同時拉弗朗也曾經指出,梅吉的個人悲劇命運,應該還是源自于其它人物在道德上存在的不誠實和怯懦。這些論述雖然都指出了環境并非決定梅吉走向悲劇命運的唯一因素,但是實際上也僅僅只是從道德倫理方面指出了方向,重點還是放在了貧民窟存在自欺欺人的價值觀。實際上在《街頭女郎梅吉》當中,梅吉所面對的多種命運沖突,特別是家庭倫理沖突、社會人際沖突等多方面的社會嬗變,對梅吉最終走向悲劇,選擇自盡都起到了推動的作用。
二 梅吉悲劇命運的原動力
在小說《街頭女郎梅吉》中,梅吉之所以走向悲劇命運的關鍵事件,主要還是梅吉未婚同居,并且喪失了自己貞潔,在這一系列的倫理失范事件的推動下,梅吉才逐漸滑落到悲劇的深淵當中。在這一部小說的敘事框架上看,梅吉的倫理沖突主要是在小說的中間部分出現,在梅吉的個人命運當中是起到了非常關鍵的轉折作用,梅吉也正是在這些事件里面受到了社會的譴責,并且逐漸被社會和家庭所不容,隨后走向自盡。實際上,從梅吉走向悲劇命運的原動力角度上看,梅吉的悲劇命運無處不透露著其個人和環境之間存在的這種客觀沖突,特別是梅吉為何選擇打破倫理的禁忌,其動機應該是值得探究的。
1 梅吉個人和環境沖突悲劇的直接表現
首先,梅吉和整個城市貧民窟之間是格格不入的。在城市貧民窟當中每個人的倫理道德意識幾乎是淪喪的,人性的蛻變以及道德的丟失是貧民窟的倫理主調,但是梅吉并沒有沉淪在這些道德淪喪之中。克萊恩對城市貧民窟的描摹是十分細膩而且客觀的,但是克萊恩并不是側重于描繪貧民窟的客觀艱辛,而是對于貧民窟當中居民精神虛無的狀況進行全面描繪。在《街頭女郎梅吉》開篇部分就以誘騙、打斗等場面作為貧民窟的開場。人性的墮落卻沒有讓梅吉的個性也沾染上這些惡習,反而是讓梅吉有了道德上的追求和理想。梅吉的家庭當中也是采用拳頭的方式進行教育,其實也是整個貧民窟當中家庭教育方式的縮影。梅吉即使擁有著非常高潔的道德情操,但是她并沒有在自己的父親和哥哥處獲得什么家庭的溫暖,也沒有任何的自尊。在這么殘酷的環境下,梅吉竟也保留了完好的倫理和道德情操,其實這也正是梅吉走向人生悲劇的重要原動力。因為梅吉并不能夠適應城市貧民窟的生存環境,而是特立獨行,有著自己的意識形態,這也表明了任何的欺騙都可以接近梅吉,并且對梅吉產生物質或者精神上的傷害。
在克萊恩的描述當中,甚至用“在泥潭里面綻放的一朵花兒”來形容梅吉,或者說梅吉是一個“奇跡”,但是朗姆巷的污垢真的和梅吉完全“絕緣”么?顯然不是的。雖然梅吉在成為一個街頭女郎的時候,仍然沒有轉變自己的倫理道德志向,仍然具備所謂的羞恥感或者內疚感,但是梅吉正是無法適應這樣道德和倫理的折磨,特別是現實的貧民窟都是理想道德的葬身之處,因此,梅吉處于高度的羞恥感而選擇了自盡。這種和社會環境的格格不入,正是梅吉個人和社會環境沖突悲劇的最直接表現。
2 個人與環境沖突下催生的愛情幻滅悲劇
梅吉之所以走向悲劇的命運,除了環境作為原動力對其產生的精神和物質影響,梅吉個人在這種個人與環境的沖突之下催生的幻滅悲劇,也是梅吉個人悲劇命運的一種重要的歸因。梅吉對于所謂的“白馬王子”皮特具有超越真實的虛妄愛情憧憬,也正是這種幻想最終的滅失,讓梅吉最后承受不了現實和生命的重量,不堪其重選擇了自戕。
梅吉之所以會對皮特這個酒吧的招待員投入過分的愛意,這種愛情悲劇最后轉變成為了梅吉的個人悲劇,其成因值得深思考量。首先,梅吉認為皮特這個人物具備一種蔑視一切的神氣以及趾高氣揚的心氣,這些都是梅吉在之前的社會閱歷當中未曾預見過的。梅吉認為皮特是一個非常高尚的“酒吧招待員”,是一個非常優秀的男子。梅吉產生了這種愛情的幻想,也注定了梅吉最后會逐漸走向人生的悲劇之中。其次,梅吉墜入到愛情的虛無幻想里面,被這種幸福的遐想迷惑得難以自拔,從而失去了理智和判斷。被愛情沖昏了頭腦,讓梅吉無法正確判斷皮特為人的秉性,最終讓梅吉選擇錯誤。
酒吧這個地方是一個三教九流之地,這個地方既有粗鄙的人,也有文雅之士。在這種場合之中出脫的皮特,必然是一個精于表達的人。梅吉對于社會涉足尚淺,加上她長期在城市貧民窟當中得不到家庭的關愛,所以內心的煢煢獨立,讓她出現一種現實和超越現實的差距,從而產生了一種具備危害的幻念。對于貧困和痛苦現實的糾結,讓梅吉最終沉浸在悲劇的幻想里面,最后抽離幻想的梅吉,面對著自己愛情已經幻滅的悲劇現實,更加無法接受,最終選擇了自尋短見,以此作為自己人生的終結。
三 梅吉個人性格中的悲劇命運元素
梅吉之所以走向悲劇,重點還在于其個人性格當中包含了悲劇命運的元素。有一些學者在解讀梅吉個人性格中的悲劇命運元素時,將其具有愛慕虛榮的性格歸因為其性格的悲劇根源,但實質上,梅吉并不是拜金主義的女子,因為在其性格上存在過分的天真以及善良,才最后讓梅吉走向個人的覆滅。
梅吉的秉性是十分善良的,內心對純潔有絕對的堅持。雖然在朗姆巷子這個城市貧民窟中成長的,但在其內心仍然具備對美好未來的向往,其性格當中的善良和純潔,在小說里都有進行描繪。梅吉的這種純潔是其走向悲劇的一個重要的性格基礎。實際上,朗姆巷子雖然是一個貧民窟,但是這個城市貧民窟依然對于一些傳統的觀念有著自己的堅持,比如對于女子的貞潔,都有其倫理道德上的底線。因此,梅吉純潔的秉性也繼承了這種對于貞潔的觀念的認同。當梅吉受到皮特的誘惑、同居最后喪失了自己的貞潔,到被拋棄重新回到家中,梅吉受到了自己家庭和自己內心的雙重責備。因為梅吉非常清晰地了解到自己已經是喪失了貞潔,再也不是一個純潔的人,所以備受折磨,加上鄰里的人蜚短流長,對其貞潔被騙的事情多加傳述,更讓梅吉在精神上難以承受這種純潔不在的現實,更認為自己是一個骯臟而且是罪惡的。所以梅吉最后選擇成為一個街邊女郎,被生活所迫的梅吉依然沒有放棄自己的貞潔倫理觀念,最后選擇跳河自殺,以此來結束自己在純潔喪失后的精神痛苦。
而另外一個角度上看,梅吉的個人性格里面也過于天真,這種天真也讓梅吉走向了悲劇的命運。梅吉是在城市貧民窟當中成長的,她渴望能夠獲得關愛,也希望能夠有美好的生活。這樣的一種向往對于梅吉而言實際是無可厚非的,但是梅吉的人生悲劇就在于其過分天真,從而將自己的幸福托付給一個錯誤的人身上,也就是酒吧招待員皮特身上。梅吉無法將自己的命運的解脫托付給自己的家里人,她的母親是一個嗜酒如命的潑婦,她的兄長是一個地方的流氓地痞,每天惹是生非。梅吉自身也不具備這種超脫悲劇命運擺布的能力,無法自食其力,梅吉沒有優秀的學歷,更加沒有社會關系。所以梅吉只能夠將自己的幸福人生托付到皮特的身上。而皮特這種看似見多識廣的模樣,最終迷惑了涉世未深的梅吉,梅吉一步步走向了自己人生悲劇,并且在自戕之前,梅吉也多次用天真的幻想曲麻醉自己,這也是她最后無法承受生命重量的一個重要原因。
四 結語
梅吉的命運悲劇實際上是帶有多元性的。一方面,梅吉的生活條件十分困苦,朗姆巷作為城市貧民窟的一個縮影,藏污納垢,將所有的人性丑惡都包容其間。另外一個方面,梅吉個人秉性純真無邪,也因為這一份過度的天真,讓梅吉逐漸陷入到真實的幻想當中。梅吉的悲劇人生并不是完全按照著貧民窟的悲劇軌道依次展開,而是有梅吉悲劇命運的典型性和特性。梅吉對于美好生活的向往以及追求固然并沒有錯誤,但是錯誤的是梅吉本人對于幸福生活的分辨能力出現問題,這也是很多沉浸在感情當中的女子容易出現的問題。
梅吉雖然最后選擇跳河自盡,但是她的悲劇命運,實際上是有自殺和他殺的雙重特性。梅吉的悲劇命運深刻地揭示了生活的殘酷,以及傳統倫理道德觀念的虛偽性,克萊恩試圖通過《街頭女郎梅吉》這部小說,特別是通過梅吉的悲劇命運,對傳統社會的倫理道德觀念進行重新的審視以及批判,特別是在倫理道德迷失狀況下人性的異化問題。梅吉的悲劇命運不僅僅需要同情,更是需要重新思考,特別是社會需要進一步具備善良和包容的心態,在物質急劇膨脹和貧富懸殊的現實當中,這種心態能夠更好地避免出現如同梅吉一樣的悲劇。
注:本文系河南省軟科學研究項目(142400410057),河南科技學院2014年青年教師科技創新資助計劃(14QN103)。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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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利娟,河南科技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