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小說《圍城》是中國現代著名作家錢鐘書所著,也是錢鐘書唯一一部長篇小說。在這部小說中,錢鐘書從男性的角度出發,憑借其苛刻、從容的寫作手法,在作品中直言不諱地饑嘲和抨擊女性,塑造了許多生動鮮明的女性形象。男性在社會中占主導地位,女性被迫處于弱勢,男性作家在創作過程中不可避免地會顯露出男權意識,影響著男性對待女性的態度。而在當時男權主義社會的重壓下,女性能夠勇敢地追求自己的愛情,奮力擺脫男性附屬品的身份,是一種女性意識的覺醒,應該得到更多的贊揚。
關鍵詞:《圍城》 男權意識 女性形象
一 引言
小說《圍城》是中國現代著名作家錢鐘書的代表作,這部小說也是中國現代文學史上為數不多的佳作。《圍城》自問世以來,學術界一直都是眾說紛紜,對其評價褒貶不一,受到了不同的評價。不過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圍城》都為我們呈現了豐富的人物形象,這些個體都以獨特的方式生存在社會中,通過深入了解,可以從他們的身上發現真實的人生。在《圍城》中,“圍城”隨處可見,孤島、三閭大學、婚姻家庭等,在圍城外面的人想進去,而圍城里面的人想出來,圍城成為了人生情境的形象概括,更是對心理意態的精妙支配。作者將故事背景設置在中西文化的交匯地,大多數人為愛情、婚姻和事業而奔波。作者不僅刻畫了以方鴻漸、趙辛楣為代表的男性形象,而且還濃墨重彩地描寫了個性鮮明的女性群像。《圍城》被認為是一部男性小說,不僅僅因為作者是男性,在作品中的主人公和主要人物都是男性,女性在這部作品中充當的只是配角,而且作者也是從男性視角來描寫男性和女性,作者對男性給予了特殊的偏愛。盡管主人公方鴻漸、趙辛楣在社會中并不成功,而且也會做出與道德相悖的事情,但是作者依然袒護他們。而女性卻沒有那么幸運,在作者的筆下,女性的表征為“惡”、“丑”,她們相互詆毀,勾心斗角。通過這部小說,我們能夠深刻地感受到當時社會中女性在愛情、婚姻以及家庭中的卑微地位。
在文學作品中,女性形象在男性作者犀利的筆下形成了兩個鮮明的對立面:要么是善良、美麗、可愛、純真的天使,要么是兇狠、丑陋、自私、虛偽的惡魔。從這兩種大相徑庭的形象中,深刻地反映出了現實中傳統男性對女性的成見與遏制,男性作家的男權意識在作品中體現在男性和女性形象的刻畫中,在這種文本中,男性角色的地位永遠都會凌駕于女性之上,女性通常會被扭曲,這種誑惑的女性形象很大程度的支配和控制著女性。文學作品中所塑造的女性形象盡管形形色色,類型多樣,不過在這些女性群像中都存在著一個相同的特征,那就是她們在作品中折射出了現實生活中男權意識對女性的控制。這種折射在《圍城》中得到了淋漓盡致的體現,作者錢鐘書持人性“惡”的觀點,在塑造人物形象時進行辛辣的饑嘲和批判,特別是對故事中的女性。本文試圖分析在男權意識形態下《圍城》中的女性形象,以便能夠探析當時社會中深層的文化內容。
二 《圍城》中險惡的女性群像
在小說《圍城》中,女性是男權社會中的永遠附屬品。進入19世紀后,受“五四”運動的深刻影響,中國女性極力爭取人的權利,要求獨立、學習和男女平等,不過由于幾千年封建禮教的影響,女性始終無法掙脫男權的影子。
1 女性獨有的利器——調情
在小說中,鮑小姐是首位使用調情利器的女性,也是作者首位明確批判和饑嘲的人物,她的蹤跡僅暴露在小說的第一部分。作者沒有把鮑小姐列為故事的重要角色,甚至都沒有給她一個正式的名字,而“小姐”一詞的稱呼完全取決于其性別。鮑小姐引誘了主人公方鴻漸,為方鴻漸打開了情愛的大門。盡管鮑小姐有未婚夫,但是在法國留學期間一直與其他男人糾纏在一起。在回國的油輪上,她對方鴻漸實施了一步又一步的引誘,勾住了方鴻漸的魂。作者毫不留情地把鮑小姐刻畫成為一個放蕩情欲、不守婦道的女人。在同船的蘇文紈看來,鮑小姐在大庭廣眾之下對方鴻漸調情無可厚非已經到了荒淫無恥的地步了。在油輪即將靠岸之時,方鴻漸看到鮑小姐投入了一個黑胖子的懷里,才猛然驚醒,自己僅僅是鮑小姐生命中一個轉瞬即逝的過客,感到萬分羞愧的方鴻漸恍然明白了女人的可怕程度。作者僅僅讓鮑小姐出現在了油輪上,故事情節發展到九龍碼頭這個丑惡的女人就徹底消失了。鮑小姐作為作者首位被批判的女性,她的出現給小說中的女性形象增添了一個“淫蕩”的特征。
與鮑小姐相比,作者賦予了蘇文紈一些優越的條件。蘇文紈是一個大家閨秀,有很高的學歷。但這并不是作者給予她的偏愛,因為作者讓她在這種優越的環境中養成了一個自命清高、孤傲的性格。在留學期間,蘇文紈將愛情視為珍寶,不肯輕易施與,不過年齡的增長使她明白并沒有人敢高攀于她,因此在她了解方鴻漸的家世之后便有所傾心,卻沒料想被那個鮑小姐搶了先。盡管她氣憤、悔恨又嫉妒,卻一直以高姿態與方鴻漸相處,保持著她自以為是的矜持。換一個角度思考,蘇文紈是渴望愛情的,她甚至沉醉于男人對她喜愛、爭斗的氣氛之中,她對趙辛楣的愛情視而不見,一心追求并不愛好的方鴻漸。從這點可以看出,蘇文紈對方鴻漸的調情與鮑小姐有著天壤之別,她的調情是儲蓄的、浪漫的,這種調情只能在高學歷中才能奏效。蘇文紈在與方鴻漸進行英語交談時命令方鴻漸吻她,而方鴻漸卻沒有拒絕。盡管她的調情得到了預期的效果,無奈卻只是一廂情愿,因為方鴻漸愛上了她的表妹唐曉芙。當蘇文紈意識到此事時已產生了一種變態心理,既然自己得不到方鴻漸,那么也不能讓唐曉芙和他在一起。蘇文紈將方鴻漸的行為全部告訴了表妹,拆散了兩個相愛的人。作者筆下的蘇文紈是一個高傲、患有儲男癖,而且惡毒、陰險的女性形象。
唐曉芙是作者筆下略顯自然的角色,沒有給予她太多的批判,不過她也并非完美。小說中的唐曉芙聰明伶俐,落落大方,卻也有著“很大的本領,手里有一把男朋友”,被說成是交際明星。在唐曉芙與蘇文紈爭取方鴻漸的爭斗中,一開始就狠狠地打壓了蘇文紈,她不露痕跡地進入了方鴻漸的內心,讓方鴻漸感到唐曉芙才是她想要找的人。唐曉芙的調情無跡可尋,方鴻漸對她來說唾手可得。從這方面來說,我們不否認作者對唐曉芙的偏愛,不過從愛情、人格方面來說,作者依然將她與《圍城》中其他女性置為同等地位。
通常情況下,文學作品中的女性形象與道德話題是密不可分的,道德是審視女性生存狀態的關鍵因素。在小說《圍城》中的女性多擅長調情,作者毫無保留地賦予了女性這個獨有的利器。在小說的女性群像中,可以看出作者將男性置于愛情的劣勢地位,他們無法選擇真愛,癡情于人卻是一場空。通過這種描寫,作者暗示了女性之間的勾心斗角,也反應出作者對女性的饑嘲與憎恨。事實上,在男權社會重壓的環境中,女人根本就無法站穩腳跟,因此她們必須要通過這種方式來尋回“平等”的權利,使讀者在故事之后為這些女性而惋惜。
2 女性的必殺技——蠻橫
可以說蠻橫是女性的專有名詞,作者在小說《圍城》中毫不吝嗇地把這個詞語安排在了女性的身上,成為了這些女性的必殺技。
小說中出現了很多的年輕女性,雖然她們來自于不同的家庭背景,有著不同的外表和經歷,不過卻有著一個共通點——蠻橫。在年輕女性中,最為蠻橫的就是方鴻漸的兩個弟媳婦,兩人勾心斗角,相互詆毀,在孫柔嘉出現之后,兩人就聯合起來共同攻擊孫柔嘉。而孫柔嘉也并不好惹,在她與范小姐進行暗戰時就非常明確地顯露了她的蠻橫,而在與方鴻漸結婚之后,更是肆無忌憚,每天都會與方鴻漸發生爭吵,這種婚姻如同一個牢籠,使雙方被困其中,痛苦難以言表。
作者將年輕人的蠻橫發揮得甘暢淋漓,而老年人更是無以復加。小說中的周太太可以說是一個飛揚跋扈的母夜叉,丈夫對她百依百順,方鴻漸對她避退三舍;張太太喜歡吹毛求疵;陸太太可謂是蠻橫到了無人能及的地步,她與李媽聯合,無時無刻都想要挑起事端,在孫柔嘉旁邊煽風點火,導致兩人的婚姻以失敗而告終。
小說中險惡的女性群像主要體現在女性對男性的控制方面,她們蠻橫、相互詆毀,工于心計,為了得到男人可能不惜一切代價,以“調情”來博得廉價的愛情,而在愛情的游戲中,這些女性無一例外全部都是失敗者,并且被愛情折磨得遍體鱗傷。這些險惡的女性群像是作者男權思想的彰顯,而女性從一而終的優良傳統在小說中并沒有得到呈現。不過,這些險惡女人求夫的行為是對愛情的追尋,也是對男權主義的挑戰,她們的這種坦白在男權意識下也恰恰被歸納為“惡”。
三 《圍城》中丑陋的女性群像
作者錢鐘書在寫丑女人時文從字順,對女性形象的刻畫從不手軟,毫不吝嗇地對女性進行諷刺,在這束諷刺的光射之下,可以看到亦步亦趨而又體無完膚的女性群像,感受到作者無孔不入的諷刺意向、全盤否定的凄涼立場以及竭澤而漁的憎恨情緒。
作者對女人形象的饑嘲和批判手法別具一格,犀利的文筆為我們呈現出了生動的丑女形象。小說中徐娘半老的沈太太如同女巫:兩個厚重的黑眼袋、說起話來唾沫飛濺、染滿胭脂的紅牙齒……妓女王美玉同樣有著讓人恐懼的色調:滿嘴鮮紅的牙根肉、稀稀拉拉地長著幾顆黃牙齒。就連嫁給方鴻漸的孫柔嘉也沒能逃脫作者的嘲諷:長圓臉、舊象牙色的顴頰再加上惹人厭煩的雀斑、兩只眼睛離得較遠。甚至蘇文紈也受到了作者的“詛咒”,“她的年齡居然需要外證據來判斷”。直指蘇文紈的容貌與年齡不相仿。在小說中還有一些丑陋的女性形象是借助第三者來呈現的,如穿灰布軍裝的女同志,作者借助方鴻漸之口對她進行描述:“我知道她難看,不過她是我們的恩人,我不好意思仔細看她,因此對于丑陋的人而言,仔細地看她是一件殘忍的事。”還有韓太太,也是借助方鴻漸來進行評價:“她太丑,這樣的人在中國也娶得起,為何還要去外國挑選呢!”在小說中這樣的女人比比皆是。作者“栩栩如生”地刻畫了這些丑女的形象,女人出場都會被作者予以相貌上的評論,縱觀整部小說,只有唐曉芙一人的相貌沒有遭到作者的抨擊。
小說《圍城》中沒有任何一個女人得到了作者的贊賞,這些女人不僅相貌丑陋,而且內心也充滿了險惡,在她們的世界里只有“男人”二字,這其中也包含著留學歸來、兼修中西文化的女性,盡管她們明白男女不平等的地位堅不可摧,但是卻又無法逃離男權社會重壓的現實,成為男權主義社會中的犧牲品。
四 結語
小說《圍城》為讀者呈現了形形色色的女性形象,在文本結構、諷刺手法上無懈可擊,對后者形成了很大的影響。作者在小說中所刻畫的女性都是不完美的,不過我們不能對她們持有偏見。本文在男權意識下對作者刻畫的女性進行了深層的分析和評價,希望人們能夠重新審視這部著作中的女性,在男權主義的重壓下,女性勇于追求自己的愛情,不愿成為男性的附屬品,奮力在男權社會中站穩腳跟,是值得人們尊敬的。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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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峰,山東管理學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