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跨文化適應理論視角來看華人文學的主題分期

摘 要：時間年代或者歷史事件往往被當作文學的主要分期，然而作為移民文學，若也僅僅將時間年代或者歷史事件來作為劃分的主要手段，似乎有些單調也似乎忽略了另外一個視角因素——移民文學的主題。從跨文化交際的適應性理論視角來看，華人移民文學主要反映了華人對于海外生活的新奇感，文化沖突，文化休克到逐漸被接納，尋找身份認同的過程，恰好體現了跨文化交際適應過程的四個階段：蜜月期、文化沖擊期、復原期與跨文化適應期。

關鍵詞：跨文化適應，華人移民文學，主題分期

一、 理論簡介和分期依據

跨文化適應是一個艱難的克服文化休克的過程。在Oberg（1960）跨文化適應中人們一般會經歷四階段說：蜜月期：其特征為著迷、興高采烈和樂觀。由于積極預期和樂觀，個體在這個階段情緒高漲，對所看到的文化差異持一種積極態度;敵意期：由于現實與期望的差距帶來失落、遇到挫折和不盡如人意之處，個體對東道國有一定的敵意和偏見;恢復期：個體的東道國語言知識和技能都有提高，對新文化環境的適應力提高，對新文化環境適應能力提高，個體重新從積極方面看待周圍事物。適應期：適應程度增加，焦慮的情緒基本消失，了解、接受并享受新的社會規范和習俗，和環境有和諧感。

海外華人華文文學在時間角度主要按照年代或者一戰，二戰等歷史事件進行劃分，在空間角度，主要針對北美、東南亞、歐洲等的研究方位劃分為不同的“板塊”。無論是在美國，澳大利亞還是加拿大，華人移民文學的主題都很好地呈現了華人移民海外時身處一個新的社會文化環境，面對的跨文化交際所帶來的最初興奮，到迷惘彷徨，到逐漸被接納，尋找身份認同，獲得新的國家和社會認可的過程。

跨文化適應的理論分期，恰好在華人移民文學主題中得到充分體現，并成為跨文化適應理論活生生的文學案例。

二、 蜜月期的華人文學

最初階段叫做蜜月期又稱為初期陶醉期或神魂顛倒期。當一個人初入新文化環境的時候，最初可能會有些憂慮，但是這種憂慮感卻被陌生環境帶來的新鮮感和愉悅感所淹沒戰勝，因此此階段猶如蜜月或初始的幸福感階段，特點是勇于嘗試新文化環境的魅力和所聞所見，心情輕松愉快，內心充滿興奮。

此時的作家旅居生活和心情反映在作品主題中，如曾經在1994年獲得第1屆澳洲華文杰出青年作家獎的辛于波，在散文集《旅澳隨筆》中便以詩一般的語言描述了她對所旅居的城市“雪梨”（悉尼）的欣賞喜愛，字里行間滿是欣欣然的輕松愉快。

三、文化沖擊期的華人移民文學

然而，“蜜月期”雖然美好，卻是短暫的，在最初的興奮逐漸消失之后，將面臨在陌生而困難的環境中的生活挑戰，隨之而來的，移民日常生活所熟悉的文化語言與非語言符號突然間在異地失靈，新移民在生活中將面臨文化沖擊、文化休克的現象，又稱作危機期、挫折期或敵對期，是適應新文化時，所產生的心理苦痛的沖擊。Smalley（1963）指出，在這個階段，旅居人面對文化差異所產生的迷惑、失序與挫折感，開始承受到不斷涌至的差異感、疏離感以及對新環境的不適感，普遍感到疲憊不堪，甚至會對其他文化成員產生反感，同時也會覺得自己遭受排擠，自我認同也遭遇嚴重的沮喪或挫折感，可能因此而導致崩潰，精神分裂。

能夠反映文化振蕩期的移民生活主題的文學作品，如，九位女小說家的作品合集《他們沒有愛情》“短短的時間內就飛躍過了中國當代文學改革開放后受西方思潮影響形成的多個階段，反映了直接處身于西方社會下當代中國青年艱難的、沖突的文化選擇”（悉尼大學亞洲研究中心的蕭虹博士）。

四、恢復和適應期的華人文學

復原期又稱逐漸改善期或逐漸適應期。旅居者開始發覺到地主國文化的可貴，感激與尊重新文化與自己文化之間的差異，并且開始發展了文化敏覺的能力（Thomas amp; A1then， 1989）。跨文化適應期也稱為完全適應期或熟練期。寄居者開始欣賞和尊重的新文化，并制定對文化差異的敏感性，接受并適應了新文化環境的生活，了解新的文化和價值觀，入鄉隨俗，經由學習，逐漸地接受地主國言行舉止的規則，慢慢地調適自己，配合新環境的要求。

華人移民作家把移民在西方現實社會中作為少數族群的“邊緣人”困境和身份焦慮一一展現，在經歷了文化震蕩期后，很多華人移民開始追尋在旅居國的自我身份的認同。如1991年，澳大利亞歸國的作家劉觀德創作的中篇小說《我的財富在澳洲》寫到“在不敢小視身外之物，物質財富的同時，我更注重、更敬重于精神的財富。因為我堅信：青春轉瞬即逝，財富回首成空，唯有創作，可以突破時空，留下永恒的價值。”

黃惟群在《我的鄰居》中曾寫到來自不同國家的鄰居身無分文，從希臘，意大利，羅馬尼亞等國家來到澳大利亞，從身無分文，通過利用各種手段移居澳洲，“他們也都在澳洲大地上割出了一塊自己的土地”，但多年過去了，他們離開了，回到了他們當初萬般曲折離開的祖國。她像接納他們時那樣寬容地目送他們的背影”。一方面，澳華作家們比其他國度的華人作家們更快更和諧地融人當地社會，澳洲社會的移民性質使他們減少了許多不自由;但另一方面，其他族群的來來往往似乎也使澳華作家們無法擺脫自己的“過客”身份，他們似乎產生著一種強烈的“母親”身前“游子”的感覺，吮吸著澳洲大地“母親”的“乳汁”，但又隨時會匆匆遠離。這使得澳華作家的一些作品常常把兩種空間（地域的、心理的）疊合、交錯，呈現出他們欲去欲留的復雜心態。

結語：從跨文化適應理論角度對華人移民文學的主題進行劃分，是一個新的思路和角度，能夠避免單純按照時間的僵硬劃分方法，移民身處異國文化環境所經歷的跨文化適應的幾個階段在華人移民文學作品中能夠充分體現，置身于西方文明和東方文化交織的社會變動的生存環境， 體現了華人移民作家的生命體驗和小說嬗變、文本敘事與多元文化的關系。從最初生存狀態的尷尬、文化身份的失落到對他者及對異域文化交織著復雜情緒， 鑄成了其對人性善惡持深刻的反思， 以敏銳的洞察力穿透了各類人物心態。換言之， 海外作家的東西方文化背景和雙重文化身份導致敘事主體的曖昧并充滿悖論。不以故事取勝， 而是關注故事背后蘊含的生命本體， 關注在社會背景變異中的人的命運。

參考文獻：

[1]陳國明， 余 彤.跨文化適應理論構建[J].學術研究，2012，（1）.

[2]郭媛媛.跨界中的“去”與“留”[J].世界華文文學論壇，2010，（13）.

[3]黃萬華.澳洲華文文學論[J].海南師范學報，1999，（3）.

[4]呂紅.海外新移民女作家的邊緣寫作及文化身份透視[J].華文文學，2007（1）.

[5]錢超英.海外華人華文文學研究的新進路[J].社會科學家，1999（1）.

[6]王泉.澳華新移民小說與中華傳統文化[J].華文文學，2006（161）.

[7]心水.澳大利亞華文文學簡介[J].世界華文文學論壇，2011（12）.

本文來自于西華大學省部級學科平臺開放課題四川省國別與區域重點研究基地澳大利亞研究中心2014年編號為11的課題“澳大利亞華裔新移民文學研究” 課題。

（作者單位：攀枝花學院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