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文化認同視角觀照葉爾克西的文學創作

摘 要：漢語“認同”一詞來自于英語名詞“identity”的翻譯，在《現代漢語大詞典》中，認同的釋義是“認為跟自己有共同之處而感到親切”。作為少數民族作家，葉爾克西的作品中有很多文化認同方面的意象，通過解讀她作品中的這些意象，可以更好的理解文化認同的涵義，增進民漢友誼，有利于社會和諧，國家繁榮。

關鍵詞：文化認同;意象;民漢友誼

“文化認同”是跨文化差異的文化融合，文化互補、文化共建的過程，是尊重文明與文化的多樣性、差異性，追求融合與和諧的文化交往、新文化體系層次性生成的過程，是中華多元民族以和為貴、以發展為動力的各民族和諧共處，獲得共同價值、共同利益的歷史性的必然選擇，是一切愿意規避沖突、避免武力沖突和戰爭破壞的善良人們的選擇。

“民族認同是以文化認同為基礎的。文化要素在民族認同中的重要作用，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1）族源神話，（2）集體記憶（collective memory），（3）語言文字，（4）其他，如宗教、地域、生活習俗等也是族群認同的要素。”，探究這些文化要素能幫助我們清楚的理解哈薩克族的文化認同之路。在此，就哈薩克族女作家葉爾克西作品中的族源神話、宗教信仰和生活習俗三個要素進行觀照、闡述。

族源神話的認同路

每個民族都有神話傳說，每個神話都是本民族文化符號的象征，漢族的女媧造人，回族的人祖阿丹……而哈薩克族對白天鵝、狼的崇拜也與多元民族的族源神話一樣殊途同歸，在差異中與各民族文化淵源共存共建。葉爾克西在她的《藍光中的狼》中由她家客廳墻上的一張狼皮想到了本民族的傳統文化以及一系列與狼有關的文化符號，像被狼母哺育過的哈薩克族祖先烏孫王昆莫以及后來被男性化的母狼，像突厥系諸民族中的英雄敘事詩《烏古斯汗傳》，從天而降的天狼為烏古斯進軍羅馬做領路人，在羅馬也留下一個狼奶大一對兄弟的故事。狼成了哈薩克族人崇拜的對象，與狼相關的文化符號和意象都是尊貴的，受人尊敬的，是吉祥之意。

在文章中，葉爾克西提到烏馬爾艾孜·艾坦的詩歌《天狼》，說這首詩歌給她帶來了無限的想像，她這樣定義這首詩：“它是文化，是一個民族，或者說一個有著同一心理素質、語言方式、思維習慣，甚至行為習慣的群體所共有的文化?！痹娢膶⑻炖堑臒o私、博愛的情懷抒寫的淋漓盡致。

唐格爾神啊

也請賜我一束圣光吧

讓我擁有天狼的風骨

……

我愿自己就是那個啜飲狼奶長大的幼嬰

……

詩文不但闡述了天狼對哈薩克族祖先圣潔的情懷，還寫到漢武帝、黃河水對哈薩克祖先的恩施，哈薩克民族文化與華夏文明水乳交融，在神話的文化源流中，內涵著認同的文化因子，在差異中共同締造著和諧。

宗教信仰的夙愿

信仰是一種力量，“艱苦惡劣的自然環境同單一脆弱的游牧業經濟形成了尖銳的矛盾。人們迫切需要的是調遣和利用現有神的威力為人自身建設可以生存的真實世界”。在殘酷的自然和脆弱的生命中尋找一種精神信念來幫助本民族生存以及更好的生活下去。歷史上，哈薩克族有過多種信仰，但是薩滿教曾長期占據著哈薩克族的日常生活。

“薩滿”一詞源于通古斯語，原指北亞一帶會施巫術為人治病且通鬼神的人，人類學界現將它泛稱那些或可使神靈附體，或可為人占卜解釋預兆，或為社區中的人們主持祭祀和禳袚儀式的宗教活動主持人。薩滿教是多神教，它將世界分為蒼天，地上，地下三界。哈薩克族人民崇拜天神——太陽、月亮，崇拜地神和水神等宗教信仰。在《薩滿鈴鼓》中主要表現了哈薩克女薩滿對太陽，即光明的崇拜，通過女巴克斯，即女薩滿阿克庫娜爾靈異的感悟和想象以及神奇的一生，讓我們對薩滿文化有了基本的了解。阿克庫娜爾渴望光明，對光明有著很高的敬意，在文中，作者多次強調阿克庫娜爾畏懼黑暗，黑暗不僅指黑暗之神爾里克的現身，還指大地上的一切災難，像山川震動、河流咆哮……都呼喚著光明。在阿克庫娜爾眼里老巴克斯平時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老頭，可一旦黑暗侵襲草原時，老巴克斯就會被請過去跳神，為人們祛除災難。草原上老巴克斯去世后，早有靈神佑護的阿克庫娜爾在后來的人生里自然的成為草原上的女薩滿，繼續為草原傳遞著光明。而關于對月亮的崇拜，喬漢·瓦力漢諾夫在他的《論文及信件》中描繪道：“哈薩克人看到新月就會彎腰祈拜，還要在夏天祈拜月亮的地方拔一把鮮草，回來后再將它扔在火塘里。哈薩克人說月亮上有一座橋……他們不會凝視月亮，害怕月亮上的老嫗數清自己的睫毛，如果那個老嫗數了某個人的睫毛，那個人就會死去。”，同樣在葉爾克西的《祖母泥》中，更是有“月之父”、“月之母”之說，泥巴人由于一股難以抑制的激情的涌動，便開始了創造人類，這種賦予生命光榮的稱呼是“月”。哈薩克族人民將月亮寄予了很高的威力和很深的愿望。這在漢文化中也是有著相似之處的，漢族有專門的節日——中秋節，來抒發對月亮的崇拜，雖然中秋節源于一個美麗的愛情故事，但是不同的祈拜方式也可看出，在人們心中月亮，這種無法觸及的美好意象在哈漢兩個民族人民生活中有著不可替代的意義，信仰雖不同，但是這種文化中滲透著共識性的符號，在這方面，各民族都是相通的，都能達到認同。

現代文明的交互性

由于各民族的文化傳統的差異性，所以“一切文化的交換交流，必然會碰到跨文化的影響。幾千年來，中華文化文明大系就是在不斷的交流、沖突與選擇中逐漸構建形成的。融合形成的中華文化具有連續性、融合性、綜合性、獨特性和包羅萬象的特征” 。而新中國成立以來，哈薩克族艱難的游牧生活得到改善，有的開始離開草原進入城鎮文明行列，因為草原文化和城市文明之間不同的生活習慣，在這個交互的過程中必然產生新的矛盾和沖突，有的人能很快的適應城市的快節奏，而一部分人對城市文明表示不適應，甚至是脫節，甚至有些人對城市生活感到困惑或抵觸。

在葉爾克西《額爾齊斯河小調》中，一直陪伴奶奶的小盲孫要被父母接到城里去讀書了，奶奶傷心極了，當初兒子就是為了城市生活義無返顧的離開她老兩口，現在又要把雙目失明的孫子接到那個嘈雜的城市中，奶奶感到憂慮。在廣闊的草原上，在額爾齊斯河旁，小盲孫可以無憂無慮的暢游，純凈的乳汁滋養了小盲孫，奶奶給他講天狼的故事、白天鵝的美麗神話等等。他們老兩口是適應不了緊張的城市生活，所以奶奶擔心小盲孫會受委屈。雖然奶奶也知道到了城市，可能對小盲孫的眼睛有好處，也能接受新知識，跟上時代的步伐，“雛鷹，總有一天要飛出絕壁的巢”……這種對新文明、新文化的接受需要一個過程，這種文化交互性在沖突中慢慢趨同。

再如《黑宰阿娜》中，黑宰阿娜是陽光的化身，她給她的部落帶來幸運，也曾身穿戰甲在戰場上威風凜凜，她為了部落付出太多、犧牲太多，所以為了紀念她，以她名字命名的部落在歷史上發展、壯大。而她的后代中，作者的一個好姐妹似乎從沒有在文化視角上提起她的部落頭人——黑宰阿娜，只是繼承了她的堅定和包容性，葉爾克西這樣認為“現在，人們的生活節奏快了，多元的價值標準，多元的文化現實和社會現實，讓我們眼花繚亂。我們已無法遵守，或者說不可能遵守黑宰阿娜曾經的價值觀、道德觀”。作者在此流露出對現代文明和對多元文化溫柔的接受，追求著融合的和諧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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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項目：2013新疆伊犁師范學院研究生創新項目，項目編號：2013YSY015

（作者簡介：伊犁師范學院人文學院在讀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