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一支插曲罷了》是托馬斯·哈代的短篇小說之一。小說中,哈代描述了一個荒誕的世界,充滿偶然事件,人們面對多重選擇,茫然無措。通過這篇小說,哈代表達了對19世紀末人們生存困境的關注,他對人們精神危機的焦慮。
關鍵詞:荒誕;偶然;選擇;存在
《一支插曲罷了》是托馬斯·哈代的短篇小說之一,講述了巴白蒂絲塔的感情經歷。在她辭職準備返鄉結婚的路上,發生了一連串不可思議的偶然事件,她被迫做出一次次的選擇,但越選擇,卻越陷入尷尬的困境。巴白蒂絲塔是生活在19世紀末人們的縮影,她的窘境反映了那個時代人們尷尬的生活困境。
關于這篇小說,國內的研究不多。劉延超分析了小說中偶然與必然的辯證關系;布迎霞等通過分析小說的結構,揭示了小說中的“因果鏈”。本文從存在主義的角度出發,探討世界的荒誕,巴白蒂絲塔的尷尬處境,揭示19世紀末人類的生存窘境。
一、世界的荒謬
哈代在小說中描述了一個荒謬的世界:偶然事件疊加,人生變得無常,壓迫人們的欲望,處處與人們作對,使人們愿望落空。
(一)巴白蒂絲塔的第一次婚姻
巴白蒂絲塔出身于一戶農民家庭,在一所鄉村小學教書,卻厭惡她的職業。為了逃離學校,她答應家鄉的有錢人赫德甘先生的求婚。在她返鄉準備同赫德甘結婚的路上,遇見熟人查理,和他在教堂舉行婚禮并決定退了與赫德甘的婚約。不料查理在海濱游泳,溺水而亡。存在主義者認為,人類偶然地來到世上,這種偶然性使人們很難掌控現實。作為普通人,巴白蒂絲塔和查理難逃來自荒誕世界的捉弄。查理過于自信,急于在新娘面前一顯身手,全然不顧游泳的危險,因此,他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這種種變故,使巴白蒂絲塔陷入不可控的、荒誕的境遇。她和查理的結婚使她“很難相信自己曾經參加演出這出不顧一切的驚險的戲劇”[1](238)。查理的死亡使她“擔當不起這樣地一發而不可收的事體”[1](244)。和廣袤冷酷的世界相比,人類只是無足輕重的小角色,無時無刻不受到限制,無法把握命運,經受著無窮的煩惱、苦悶與恐懼。
(二)巴白蒂絲塔的第二次婚姻
巴白蒂絲塔決定回家并與赫德甘結婚。當巴白蒂絲塔決心忘記查理——她那短命的、如流星般的丈夫,重新生活時候,世界又給她開了一個玩笑:她和丈夫蜜月旅行時,居住在一家無人敢住的旅館里,因為它存放著前夫查理的尸體,于是晚間,她就睡在死的丈夫和活的丈夫之間。這始料未及的事件使她明白“她被注定逗留在此地”[1](253),恐怖摧毀了她。“世界是一個充滿恐懼和絕望的荒誕體,它總是與人為敵,殘酷地打碎人們美好的愿望,因此人生只是一場無盡的噩夢”[2](11)。世界是如此荒謬冷酷,它要讓人們時時感受到痛苦。巴白蒂絲塔被這荒誕的世界捉弄后,她感覺麻痹,她只是這個荒謬、冷酷世界中一個痛苦的人,除了苦悶與失望,她什么都沒有。
蜜月回來后,遭遇看到她和前夫結婚的工人一而再的敲詐,她惶惶不可終日,被迫向赫德甘坦白。結果出乎她的意料,赫德甘居然毫不生氣,因為他隱瞞了之前喪偶并有四個女兒的事實。他把缺乏教育的四個女兒接到她的身邊,使她不得不重操舊業,教育她們。經過一番折騰,她又回到原點——教書。世界的荒誕性就在于不論人們如何追求圓滿,一切努力都將歸于徒勞。哈代的小說都表達了這樣一個觀點:“人們在情勢以及支配情勢的命運面前是軟弱無力的”[3](73).。在如此荒誕的世界中,一切掙扎努力,都是枉然。
二、巴白蒂絲塔的選擇
在荒誕的世界里,各種偶然因素疊加在一起,使人們面臨著不得不選擇的地步。“在薩特看來,人最初是作為純粹的主觀性、虛無而存在的,并沒有什么本質,后來按照自己的意志進行選擇和造就之后才有了各種具體的特質和規定性”[4](81)。存在主義者認為,人一旦被拋于世,就開始自由的選擇,人自己決定自己。如果人們不能按照自己的意志做出自由選擇,他們就失去了自我,不是真正的存在。
小說中,巴白蒂絲塔就像一葉浮萍,隨波逐流,她從未追隨自己的內心做出選擇,因此,她的存在不是真正的存在,她得到的只能是苦悶與失望。她天性不愛教書,“索性就順從命運,盡量利用情況的發展去嫁給她父親的這位老鄰居和發財的朋友”[1](223)。她選擇與赫德甘結婚,不是出于愛,而是富裕的赫德甘能使她逃離她不熱愛的教師職業。
在返鄉準備結婚的路上,她遇到查理,禁不起查理的一再引誘,同查理登記結婚。她選擇與查理結婚,“并沒有一個明白的正面的表示”[1](232),“顯然是她在散步的這一個或那一個當兒,已答應了這新奇的建議了”[1](232-233)。婚姻是人生大事,而巴白蒂絲塔從遇到查理并決定與他結婚,才花了不到兩天的時間,顯然不是經過深思熟慮,因此“她幾乎懊惱今天早晨心粗膽壯,竟如此匆匆地嫁了自己”[1](236)。與查理在海濱散步,她唯恐遇到任何一個認識她的人。可見,巴白蒂絲塔的選擇,不過是一時興起,想要逃避與赫德甘結婚。這種不是出自本心的選擇,注定會成為縈繞她的噩夢。她與查理舉行完婚禮后,查理溺水而亡。
查理死后,魂不附體的巴白蒂絲塔回到家鄉,卻在同一條船上發現接她回去結婚的未婚夫赫德甘。赫德甘對她百般體貼,“連她自己都暗里吃驚,怎么會變得這般的順從”[1](241)。為了麻痹查理死亡帶給她的恐懼,她與赫德甘結婚。像第一次婚姻一樣,她的第二次婚姻,也不是發自內心做出的選擇。在面對婚姻的問題上,她不忠于自己的內心,因此她注定不會幸福。婚后,她遭遇目睹她和查理結婚的工人一而再的敲詐,她終于做出選擇,對丈夫坦白她的第一次婚姻。選擇坦白并不是因為她自己想要坦白,而是不想被敲詐,所以這次選擇也是不忠于自己的選擇。因此,世界又給她開了一個玩笑,赫德甘聽到她的坦白后,終于解脫,因為他隱瞞了他已婚喪偶并有四個女兒的事實。在赫德甘看來,他的秘密抵消了巴白蒂絲塔的秘密,巴白蒂絲塔的坦白變得荒唐可笑。她只好順從丈夫,把缺乏教育的女兒接回家,她又聽從丈夫的安排,重操舊業,擔任家庭教師,教育這四個女兒。
盡管小說結尾,她和丈夫、四個女兒達成和解,過上了幸福生活,但她從來沒有忠于內心。所謂的幸福,僅僅是物質滿足,而不是精神上的愉悅。因此,她所謂的幸福是短暫的。“一個人的生命過程就是在荒謬的世界和痛苦的人生中,通過一個又一個連續不斷的自由選擇,顯示自身本質、創造自身價值的過程”[5](56)。巴白蒂絲塔遇事喜歡聽其自然,她面對選擇的時候,從未追隨自己的意志,因此,她對自己的選擇就要付出代價:她的存在注定是可悲的。
綜上所述,在這個荒誕的世界中,處處充滿偶然因素,使巴白蒂絲塔不知所措,她的人生變得無常。在選擇的時候,她隨遇而安,從來不遵循自己的意志,因此她的存在注定是悲劇。哈代在小說中關注19世紀末人們的生存困境,揭示了他對人們精神危機的焦慮。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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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四川藝術職業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