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蝴蝶夢》獨特的藝術魅力在于小說中大量哥特式意象的運用,使讀者感受到神秘和恐怖的氛圍。本文擬從呂蓓卡、丹弗斯太太、石南花和大海四個方面剖析哥特式意象對于小說情節發展和人物刻畫所起的作用。
關鍵詞:《蝴蝶夢》;哥特式;意象
《蝴蝶夢》為英國女性小說家達夫妮·杜穆里埃的成名作,該作品發表于1938年,作品描寫了“灰姑娘”式的人物“我”在海邊偶遇男主人公邁克西姆·德溫特先生,一見鐘情,經短暫交往后即成為了夫妻,婚后,兩人住進了馬克西姆的曼陀麗莊園。然而,“我”并未成為曼陀麗莊園實際的女主人,馬克西姆已故的妻子呂蓓卡美貌和智慧并存,贏得了曼陀麗的管家丹弗斯太太、女仆和賓客的欣賞和崇拜,雖已故去,卻仿佛以無形的力量在掌控著曼陀麗莊園?!拔摇睍r刻感受著呂蓓卡的音容笑貌,整個莊園也籠罩在神秘而恐怖的氛圍中。然而,一個驚天的消息傳播開來,呂蓓卡的尸體在海邊被找到,馬克西姆成為了嫌疑對象,后來,在“我”等人的幫助下,被馬克西姆槍殺的呂蓓卡被證明為自殺,然而曼陀麗莊園卻在一場大火中消失殆盡。
本文擬從《蝴蝶夢》中所營造的哥特式意象入手,領略其獨特的藝術魅力,領會作者的意圖及其現代價值。
一、哥特式意象
“哥特式”一詞來源于“哥特”,哥特原本是日耳曼民族一個部落的名字,被稱為“蠻族”,人們常常把其與無知、野蠻聯系在一起。隨著歷史的不斷發展,哥特部落逐漸消失。公元12世紀至16世紀,起源于法國的哥特式建筑流行起來,這類建筑的特點是高聳的尖塔、修長的束柱、染色的玻璃、幽暗的內部等,給人以黑暗和神秘的感覺。公元18世紀,哥特成為一種文學形式,通常被稱為哥特式小說,故事情節曲折,懸念迭起,充滿暴力、復仇、甚至有超自然現象的發生,人物心理也多有扭曲。
意象是被賦予主觀情感的物象,通過物來表達意,物是意的外在表達。各種文學作品,如小說、詩歌、散文,都可以運用意象。意象的運用可以展現作者較高的創作才能,推動故事情節發展,烘托人物性格,從而提高文學作品的藝術層次。哥特式意象的運用可以使讀者感受小說恐怖和神秘的氛圍,使其身臨其境,甚至可以主宰主人公的情緒和感情,成為小說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
二、《蝴蝶夢》中的哥特式意象
(一)鬼魂:呂蓓卡之死及丹弗斯太太
鬼魂是一種超自然的現象,飄忽不定,可以無孔不入。在哥特式小說中,鬼魂的出現可以增強小說營造的恐怖式氛圍。
呂蓓卡死后仿佛化作鬼魂,自始至終存在于曼陀麗莊園,對整個故事情節的發展起著推動作用。在《蝴蝶夢》中,作者在開篇即用死亡給整部小說奠定了哥特式的基調。心理學家西格蒙德·弗洛伊德曾提出死亡本能,且分為兩種情況:能量向外投放和向內投放。呂蓓卡的種種行為則表現了她的死亡本能,抓住丈夫邁克西姆的家丑,生活糜爛,放蕩形骸,為所欲為,在得知自己身患癌癥,不久于人世后,巧設圈套,借丈夫之手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從中可以看出,她的死亡本能從向外投放轉向了向內投放,一方面她具有破環性和攻擊性,對他人造成傷害,另一方面,她也走上了自我毀滅之路。在眾人的陳述中,呂蓓卡的形象得以展現在讀者面前,“她是我有生以來見過的最美的女人”。 [1](p141) “她魅力無窮,男人、女人﹑小孩,還有狗都會被她迷住?!盵1](p198) 在外人眼里,呂蓓卡長相美麗,頭腦睿智,有著良好的教養,在騎馬,管理家族事務,經營產業等很多方面超過男人,她的芳名也遠近聞名,連馬克西姆挑剔的奶奶也認為呂蓓卡擁有一個妻子所應具備的種種美德。然而,在馬克西姆的眼中,妻子卻是個十足的壞女人,心腸狠毒,活該下地獄,根本不懂得愛,他們之間也沒有感情。在呂蓓卡死后,馬克西姆郁郁寡歡,而且由于其對她的死一直保持著沉默,使得“我”無法確定馬克西姆對“我”的感情,致使“我們”的婚姻被蒙上了一層陰影。呂蓓卡的死亡本能延續至她死后,對“我”和馬克西姆產生了消極影響,始終生活在恐懼之中。
丹弗斯太太在《蝴蝶夢》中雖然只是一個管家,但實際上,她有著多重角色。對于呂蓓卡而言,她不僅是一位仆人,而且像一位母親和呂蓓卡忠實的守護神。呂蓓卡自幼喪母,丹弗斯太太一直陪伴其左右,看著她成長,給予了她無微不至的關懷,傾注了所有的感情,除此之外,她也在管理莊園方面成為了呂蓓卡的得力助手。在英國社會,男女管家的地位相對較高,在莊園,她被尊稱為太太,擁有著特殊的地位,統領著所有的仆人,甚至連馬克西姆也知道丹弗斯太太的厲害。在呂蓓卡死后,她像鬼魂一樣,纏繞著“我”,打擊著“我”,使“我”迷失自己。她通過管家的身份,控制著曼陀麗莊園的一切。在她心里,呂蓓卡作為德溫特夫人的地位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她試圖將曼陀麗維持在呂蓓卡去世前的原狀,如保持房間的原貌,使主仆們的飲食習慣和菜譜保持不變,不許任何人冒犯像神殿一般的呂蓓卡的臥室,這就使本來就自卑、怯懦的“我”劃向更深的深淵。不僅如此,丹弗斯太太還與“我”正面交鋒,從言語和行為上,對我進行打擊和壓迫,試圖驅趕“我”,曼陀麗的第二夫人。第一次與她見面,她組織隆重的歡迎儀式迎接“我”的到來,使不喑世事的我窘態畢露。“我”先后兩次誤入呂蓓卡生前的房間,被丹弗斯太太控制在房間里,聽她激情澎湃、惟妙惟肖地講述呂蓓卡生前的生活細節,仿佛呂蓓卡仍然活在這個世上。她甚至設計圈套使“我”穿上呂蓓卡生前穿過的衣服,使馬克西姆對“我”產生了誤解。丹弗斯太太竭盡全力地捍衛著呂蓓卡的一切,在精神上主宰著“我”,使“我”產生幻覺,“誘”我自尋死路。是呂蓓卡在凡間世界的延續。
(二)自然景物:石南花和大海
《蝴蝶夢》中有著大量的景物描寫,其中以石南花和大海最為突出,作者用力甚勤。從創作理論來看:自然景物描寫,也即寫景,是指對與人物、事件發生、發展有著某些聯系的自然景物的描寫。它對交代背景、渲染氛圍、推動情節發展和烘托人物性格起著重要作用[2](86)。
石南花是呂蓓卡的象征,美麗而又邪惡。呂蓓卡偏愛這種帶著血腥的石南花,曼陀麗在她的布置下,隨處可見石南花。當“我”初次見它,便被它紅得像鮮血的顏色嚇了一跳,它出現在“我”的噩夢中,濃艷、怪異。呂蓓卡在“我”初來曼陀麗,便以石南花給我的生活抹上了恐怖的色彩。石南花的生長和姿態也反映了人物的心理和處境。呂蓓卡葬身于大海,在通往大海的幸福谷里,石南花呈現出不同的色彩,而不是像血一樣鮮紅,低垂著花穗,仿佛在悼念著呂蓓卡。當石南花開始褪色凋敗,“我”感慨著“石南的美是短暫的,決不能永遠駐顏”。[1](p143)石南花開放、盛放和枯萎是呂蓓卡一生的寫照,經歷了光芒萬丈,然而轉瞬即逝。
大海在《蝴蝶夢》中多次出現,是一個至關重要的景觀。大海既是女主人公呂蓓卡向往自由的象征,也是另一個主人公“我”心情變化的晴雨表。大海和呂蓓卡的生命、生活緊緊地聯系在一起。大海陪伴著她度過在曼陀麗的每一天,因為她生前居住的房間靠近大海。她經常在夜晚駕船出海,與洶涌的大海搏斗,只有這樣,她才能忘卻煩惱,她向往自由,渴望逃離男權社會和家庭。大海是自由的象征,充滿著自由的力量。同時,她也有羞愧之情,寄托于廣闊的大海能夠包容她。呂蓓卡最終死在大海的懷抱里,不僅有了容身之處,靈魂也得到了安寧。
《蝴蝶夢》的價值不僅在于它是一部浪漫的女性小說,而且在于作者杜穆里埃通過大量的哥特式意象,使主人公的形象和心理活動躍然紙上,營造了神秘、恐怖的氛圍,使小說懸念迭起,引人入勝,成為了當代哥特式小說的榜樣。
參考文獻:
[1] 達芙妮·杜穆里埃. 林智玲,程德譯. 蝴蝶夢[M].上海: 譯文出版社, 2006.
[2] 許桂燊. 文學創作基礎[M]. 廣州: 中山大學出版社, 2000. 86.
(作者單位:湖北科技學院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