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在底部徘徊的銀行業估值終于在2014年尤其是第三季度獲得了市場的認可,其估值也得到一定程度的提升。這股“風”的動力主要來自于政策面和資金面的內在推動,在金融改革和國企改革的大背景下,各項改革政策正改變著銀行業的宏觀背景及政策環境,銀行板塊的估值邏輯也悄然發生深刻的變化。
2015年,改革和政策等基本面因素仍將進一步演化,繼續推動銀行板塊價值再發現的進程。橫向比較看,目前美國、歐洲、日本等發達國家和地區的上市銀行PB約為0.7-1.0倍左右,PE約為8-13倍左右,對應的ROE則在8%-10%之間;而澳大利亞、加拿大等次發達國家以及中國香港、印度、泰國等新興市場國家和地區的上市銀行PB約為在2-3倍左右,PE約為在15-20倍左右,對應的ROE則在20%左右。
反觀A股上市銀行的估值,目前的PB 約為1-1.5倍,PE則約為6-10倍,由此可見,中國雖屬新興市場國家,但是上市銀行的估值卻落入到發達國家的水平。從盈利能力、成長性以及經濟增長環境等各方面因素來看,中國上市銀行都存在明顯的系統性低估。從全球上市銀行范疇來看,A股上市銀行都屬于估值洼地,對于境外資金有足夠的吸引力。巨大的估值落差為銀行股的價值回歸創造了較大的空間。
過去幾年,銀行股估值一直在歷史底部徘徊,但由于各種原因,低估值并未獲得資金的青睞,如今,資本市場資金面已經發生了改變,這將成為推升銀行股價值回歸的外部動力。這里不得不提滬港通,它為境外投資者打開了一扇更大的門,可以更加自由地投資境內股票市場,而且滬港通只是一個開始,隨著后續深港通、資本項目放開等政策的出臺,內地股票市場的投資者結構、投資風格將出現持續的轉變。從投資風格來看,境外投資者更加偏好于業績穩健的大盤藍籌股,銀行板塊就是重要的投資標的。
隨著股指期貨、股票期權等新型交易工具的推出,A股市場已經進入杠桿、對沖、衍生交易時代。投資策略已從單純的股票組合轉變為股票、期貨、期權組合,由此衍生出來的投資策略也更加豐富和多元化。由A股市場的期貨、期權均與指數掛鉤,銀行作為各大指數的核心權重板塊,在組合策略當中具有不可替代的配置價值。
投資者基于組合投資策略的需要,加大對銀行板塊的配置力度,是銀行股自2014年12月以來持續上漲的重要因素,也是“錢多任性”現象背后的重要邏輯。股指期貨掛鉤滬深300,銀行股的權重已經很大;而ETF期權掛鉤上證50,銀行股的權重占比更高,其配置價值凸顯。
長期以來,銀行股一直是彈性較弱的板塊;而在風格轉換之下,融資融券、股指期貨等加杠桿行為已經顯著提升了銀行板塊的彈性。現在期權的推出,將進一步把銀行股推向高彈性品種,由此導致估值提升空間也進一步打開。
利率市場化壓力基本化解
在2014年11月21日之前,利率市場化一直是壓制銀行估值的重要因素。央行11月21 日宣布不對稱降息并擴大存款利率上浮區間至20%,是利率市場化改革邁出的重要一步。通過分析銀行存款利率調整的不同反應,可以發現存款利率市場化對銀行負債端成本的沖擊大部分已被消化。此次在“降息+調限”的政策組合之下,存款利率上行空間確實小于市場預期,現在利率市場化進程已悄然接近彼岸,大大早于市場預期,這為銀行板塊的價值回歸打開了更廣闊的空間。
從各家上市銀行對央行利率新政的反應來看,可以大致劃分為以下三個梯隊:第一梯隊:五大行及招行表現最為淡定,掛牌存款利率最低。活期存款利率沒有上浮,定期存款利率上浮比例在4%-11%之間;第二梯隊:包括民生、北京、光大、興業、浦發五家,存款利率略高于第一梯隊,上浮區間普遍在4%-15%之間;第三梯隊:華夏、中信、平安、南京、寧波銀行,各檔期均有上浮到頂,其中平安、南京、寧波銀行的上浮力度最大。
銀行的應對節奏體現出更加豐富的市場化定價經驗。2012年央行第一次放開存款上浮比例(10%)時,各家銀行的應對比較緊張,當時除了五大行以外的其他銀行幾乎都迅速上浮到頂。對比之下,各家銀行在本次調限的反應已經明顯降溫,股份制銀行的定價策略出現分化,招行向大行靠攏,中信則進入了第三梯隊。
對于第一、第二梯隊的銀行,已經可以在20%的上浮限制之內實行自主定價。參照此前的做法,銀行會在維持全行統一掛牌價的基礎上,允許不同分行根據客戶需求來進行個性化定價。根據草根調研的結果,在央行放開存款上浮比例至10%后,有些行只有不到一半的分行是實施上浮到頂的利率。
對于利率市場化以后均衡利率的認識要避免以下兩大誤區。首先,均衡利率不是一個單一的價格,而是一個區間。在市場化定價環境下,對于同樣檔期的存款,不同的銀行根據自身存款規模、客戶基礎、網點便利度等因素會設置不同的價格。因此,存款利率的均衡價格不是簡單的利率曲線,而是一個區間。此前,市場普遍傾向于選擇貨幣市場利率或者銀行保本理財收益率作為存款利率市場化以后的均衡利率,過于簡單化的均衡利率價格的判斷導致過于悲觀的息差下行的結論。
其次,存款在均衡利率區間內不是均勻分布,而是呈三角形分布。根據上面三大梯隊的掛牌利率策略以及存款占比,可以得知均衡利率區間是一個三角形:大型銀行的均衡利率最低,同時存款規模最大;中型銀行的均衡利率較高,而存款規模略小;小型銀行的均衡利率最高,同時規模最小。
在這三角形區間中,存款利率上限越往上移,其實際管束到的存款規模就越小。假設央行進一步放寬存款利率上浮區間到30%,預計大型、中型銀行的定價策略不會有很大的改變,而第三梯隊銀行將進一步分化,對銀行整體負債成本的影響就比較小了。
央行選擇在降息周期推進利率市場化,在潛移默化中已經把價格上限提升到了市場均衡價格區間,當前已經有部分存款實現市場化定價,利率市場化對上市銀行存款成本的沖擊已經逐步被消化。
利率市場化改革其實是兩條腿走路:一是放開利率管制,包括擴大存款利率浮動區間直至最終取消限;二是建立及完善市場化定價機制,包括建立存款保險制度、發行大額定期存單等。對于改革措施的步驟及先后順序,此前市場普遍預期監管層會先發行大額定期存單、建立存款保險制度,為銀行建好緩沖區和為儲戶樹立起防火墻,然后再逐步放開利率管制。但是從貸款利率市場化的進程來看,卻是在取消利率管制之后,再建立貸款基礎利率(LPR)和市場利率定價自律機制。
由此可見,利率市場化改革的兩個方面并無固定的先后順序。在存款利率管制已經實質性放開之后,進一步完善市場化定價機制的措施可以加速推進,而且這些政策對市場的指引意義也出現扭轉。在原先的視角下,存款保險的推出意味著放開存款利率管制的臨近,市場基于銀行利差下行的擔憂,會出現負面的解讀;而在順序倒轉之后,市場擔憂得到解除,存款保險等配套措施都是有利于理清存款的市場化定價機制,對于銀行板塊是起到正向支持作用。
總體而言,存款保險對銀行負債成本的提升壓力不大。根據央行公布的存款保險制度方案征求意見稿來看,大體會選擇50萬元人民幣作為保額上限,包括企業賬戶和個人賬戶;費率模式上大概率會選擇差別費率;具體費率區間參照世界其他國家和地區的做法,有可能在萬分之三至五左右;征收時間上為了避免對銀行當年盈利產生過大沖擊,可能選擇延期征收。
根據央行在2007年對銀行存款賬戶進行的一項抽樣調查,存款規模在50萬元以下的賬戶數占比為99.7%,金額占比則為46.9%。考慮到7年間居民存款增長的因素,當前的占比可能有所下降,可以假設金額占比在40%-45%之間,這部分存款是要全額投保的。而存款規模大于50萬元的存款賬戶,其金額占比為55%-60%,銀行要對其中50萬元部分進行投保,保守估計受保部分金額占其存款額的比重不超過20%(考慮企業賬戶的情況,其比重可能遠低于20%)。兩部分相加,中國金融機構存款受保比例的上限在50%-60%之間。
目前,中國金融機構本外幣存款總額約為120萬億元,按照萬分之五(0.05%)的費率測算,需要繳納保費不超過360億元;而上市銀行需繳納的保費約為200億元,約占2014年營業利潤的1.3%。考慮到延期征收的因素,存款保險對上市銀行的盈利沖擊較小。
考慮到企業賬戶和個人賬戶存款金額的差異,儲蓄存款占比高的銀行要承擔的保險費相對較多,而企業存款占比高的銀行則相對負擔較輕。南京、平安、中信銀行的企業存款占比超過80%;而農行、中行的企業存款占比最低,不到50%。但另一方面,大行的資金實力雄厚,完全能承擔這部分成本。綜合來看,存款保險制度對銀行的財務成本影響很小。
存款保險制度的實質意義,在于把政府隱性擔保顯性化,用市場機制去替代行政保護,進一步理清了銀行體系的權責架構,朝市場化運行又邁出一大步。政府(央行作為代表)固然承擔著維護金融穩定、銀行破產救助的職責,但是長久以來單純依賴于隱性的政府信用,缺乏可見的安排機制來保證儲戶的利益。
隱性的維穩機制十分脆弱,當爆發風險事件時,公眾、銀行、政府的三方博弈往往要把事態推向到十分嚴重的地步,才能獲取足夠的政府資源來達到救助目的,這樣其實三方都是受損的。
而存款保險制度就是確立一種可見的、市場化的安排機制:一是明確的事前承諾,即公開聲明儲戶利益不受銀行破產的影響;二是可信的資金安排,存款保險基金確保其具有足夠的維穩救助能力;三是保儲戶不保銀行,銀行不能再通過捆綁儲戶利益來索取政府背書,鏟除銀行道德風險的滋生土壤;四是公眾、銀行和政府三方參與、共擔成本,體現公平原則。所以,存款保險制度把原來隱性、行政化、權責不清的政府隱性擔保變得陽光化、市場化以及權責清晰。
資金面寬松助推資產擴張
2014年,中國經濟持續低迷,而企業尤其是中小企業的融資成本卻未見明顯下降,在降低融資成本的大旗下,央行已經放棄了之前“不全面寬松”的政策基調,完全打開了降準、降息的通道。在此背景下,“降價提量”將成為銀行的重要業務導向。息差下行對銀行利潤貢獻下降,而資金面寬松推動資產擴張,將成為銀行在2015年利潤的重要貢獻者。
在存量業務方面,銀行將面臨較大的重定價風險。非固定利率的中長期貸款(1年期及以上)一般選擇在兩個時點進行利率調整,一是央行調息生效日,二是2015年1月1日。由于中長期貸款選擇固定利率的比例很低,所以大部分存量的中長期貸款利率在2015年都要向下調整。
根據上市銀行公開披露的數據,中長期貸款占比在38%-63%之間(最低的是南京銀行,最高的是工商銀行),均值是43%。從存量維度來看,本次下調貸款基準利率將使銀行2015年利潤增速下降2.3-6.17個百分點;而凈息差則將下滑3.66-11.03個BP。
在增量業務方面,下降貸款基準利率不會引導銀行貸款利率全面下行,而要區分大中小型客戶。大企業客戶有議價能力,降息會讓大客戶直接受益,主要是國企、地方政府;而小企業沒有議價能力,降息并不會直接產生多大的下行空間。大企業和中小企業的貸款價差進一步加大,在低定價的大型客戶和高定價的中小客戶之間,銀行可能會更傾向于把資源投放于中小型客戶。當然,在小客戶風險高企的情況下,對優質小微企業、個人客戶的爭奪將十分激烈。
2014年11月19日,國務院常務會議提出要進一步緩解企業融資成本高的問題,而“增加存貸比指標彈性”是其中的重要措施之一,隨后央行對存貸比指標的口徑做了相應的調整。實際上,銀監會已于2014年6月初宣布調整過存貸比計算口徑,但主要是調分子,即把支農再貸款、支小再貸款所對應的貸款和“三農”專項金融債所對應的涉農貸款等調出分子的計算口徑;對分母端則并沒有實質性的調整。
市場曾預期把部分同業存款納入分母計量口徑,但是這涉及到繳納存款準備金的問題,一時難以解決。經過半年的準備與溝通協調,分母端調整的時機已經成熟。此次調整存貸比計算口徑的重點落在分母上,即把非存款類金融機構(即除了銀行類金融機構和財務公司)的同業存款納入一般性存款,計入存貸比分母;而同業拆借則納為貸款,計入貸存比的分子。與此同時,非存款類金融機構的存款也暫不繳納存款準備金。
調整存貸比口徑表面上存在“政策悖論”,但其背后有著真實的邏輯。“增加存貸比指標彈性”的政策目標十分明顯,是降低企業融資成本,但是同業存款即使暫不繳納存款準備金,其成本也較高,銀行豈不會把成本轉嫁到企業身上,反而推升企業的融資成本?
事實上,存貸比調整背后的邏輯是這樣的:在中小企業信貸市場上,融資貴的本質其實是融資難,即銀行信貸資源對中小企業的投放不夠。而上述政策正是在總量和結構兩個維度增加中小企業信貸供給。首先,擴大一般性存款統計口徑增加了絕對信貸供給;其次,同業存款較高的成本會刺激銀行提高對資產收益率的要求,那么在低定價的大型客戶和高定價的中小客戶之間,銀行更傾向于把資源投放于中小型客戶,增加對中小企業的信貸供給。
調整存貸比口徑會產生結構性降準的效應,一般性存款口徑擴寬,無疑增加了信貸市場的資金供給,流動性趨向寬松。簡單測算,新口徑下一般性存款約增加6萬億-7萬億元,即使扣除繳準后相應可增加5萬億元左右的信貸額度(在不考慮合意貸款限制的情況下),相當于一次降準0.5%的效應。
調整存貸比口徑,中小銀行受益相對較大。上市銀行當中,中小銀行包括股份制銀行和城商行的同業存款占比相對較高,普遍在20%以上;而國有大行的同存占比普遍不到10%。從對部分銀行調研的情況來看,非存款類金融機構的存款在同業存款中的占比約為30%-50%。據此簡單測算,在新口徑下,中小銀行的一般性存款可以增加10%-20%,其中興業銀行最高;而國有大行的增加幅度為2%-8%,最低的是工行和農行。
隨著央行正式打開寬松政策的通道,降準的前景已比較明朗。無論是調整存貸比統計口徑、正式下調存款準備金,還是優化合意貸款規模管理,都將給銀行的資產端帶來數量擴張的動力。同時,在縮緊表外融資、打壓“影子銀行”、外匯占款下滑的背景下,銀行表內擴張的空間更大,可以對沖息差下行的不利影響。
系統性風險邊際改善
最近幾年,銀行股估值水平受壓制的最重要的原因在于系統性風險以及由此帶來的銀行資產質量風險,這是銀行業價值長期在底部徘徊的關鍵因素。在銀行業不良持續上升、資產質量壓力不減的前提下,系統性風險見頂、反轉何時會出現?趨勢不能做簡單的線性外推,而是要尋找邊際的力量。
系統性風險源于兩點:一是地方融資平臺,借助“影子銀行”渠道不斷從銀行體系吸取資金,不但導致金融資源大量漏損,還實現了風險的自我膨脹;二是實體經濟產能過剩,主要集中在制造業,是銀行不良產生的另一個重要根源。而這兩方面的問題在正確的應對措施之下,正朝著產能出清、風險出清的方向前進,系統性風險出現邊際改善的跡象。這是推動銀行股價值回歸的重要動力。
房地產和地方融資平臺形成的債務堰塞湖是銀行背負的首要系統性風險。雖然監管部門一直嚴控對房地產和融資平臺貸款,但它們還是通過“影子銀行”渠道吸取了大量資金。根據2013年審計署公布的《全國地方性債務審計結果》,地方性債務余額共約17.9萬億元,其中來自于銀行、信托、證券、保險、融資租賃及其他金融機構的債務共計12.1萬億元,而信托等非銀渠道往往也只是充當通道角色,最終的資金來源可能還是銀行。
當然,2013年的審計結果只是保守值,因為地方政府傾向于少報、漏報;同時,自2013年以來,平臺公司仍通過“影子銀行”渠道大量吸收貸款,所以銀行實際提供給平臺公司的信貸規模遠大于12.1萬億元。從各種渠道測算的數據來看,20萬億元是市場較為認可的數據。
資金空轉的真實含義是指銀行資金借道非銀渠道流向名單外的房地產、地方平臺等利率不敏感部門,其中地方平臺還具有濃厚的預算軟約束色彩。這類部門在明斯基的金融脆弱模型中屬于典型的“龐氏”融資模式,即沒有生產性現金流,而是依賴于泡沫資產(土地、房產)在未來的增值(地方平臺還依賴于地方政府乃至中央政府的隱性擔保)來實現還本付息,是金融脆弱的最大根源。在泡沫資產沒有套現之前,龐氏融資要通過借新還舊來維持資金鏈,就要持續從銀行體系吸取金融資源。
利率不敏感決定高收益,同業鏈條以及政府隱性背書導致銀行產生低風險幻覺,實體經濟的融資需求自然無法抗衡,這就在銀行體系和實體產業之間形成了一個資金漏損的大口子。龐氏部門的債務循環膨脹,一方面占用了金融資源,實體經濟失血;另一方面也在銀行體系累積了大量的信用風險,成為壓制銀行估值的關鍵因素之一。
2013年以來的一系列政策的目的就是砍斷同業鏈條,破除政府的隱性背書。一方面,金融監管部門針對非標理財、同業融資的整頓力度不斷加大,不斷壓縮“影子銀行”的監管套利空間;另一方面,中央政府也加大力度規范地方政府融資行為,特別是“43號文”明確劃分政府債務責任,去除中央的隱性擔保。上述系列政策可以說是對癥下藥,雙管齊下,既從資金角度填堵了金融資源漏損的口子,又從風險角度隔離了龐氏風險的傳染。
從投資者的角度看,上述政策十分有利于銀行資產質量的陽光化。由于大量的表外融資渠道無法確認,銀行所承擔的房地產及融資平臺的債務規模、風險程度一直沒有令人信服的數據。在信息不對稱的情況下,投資者的理性選擇就是采取最悲觀的猜測,由此計算的隱含不良率達到20%左右的水平,導致銀行股被嚴重低估。而上述各項監管規定以及地方政府新規就是分別從融資方(銀行)以及籌資方(地方政府)兩個維度去消除信息不對稱。
從各家銀行調研的情況來看,70%左右的平臺貸能夠進入政府償債名單,意味著70%左右的平臺貸款的信用風險得到完全釋放;另外30%左右的平臺貸則剝離了政府隱性背書,但是從“43號文”及配套的“351號文”來看,不能進入政府償債名單的平臺貸往往是市場化運作、有收益的項目,其償還能力相對較強,其信用風險也大大低于平臺貸的平均水平。同時,根據“43號文”的精神,政府在剝離這部分債務之后會有相應的資產注入、補充抵押品等增信措施,同樣有資產質量陽光化的效應。
平臺貸款質量的陽光化將驅使投資者估測的隱含不良率從極端情景的25%,向銀行財報所披露的低水平(行業平均1.12%,2014年三季度數據)收斂,相應推升銀行股的估值水平。
而對于產能過剩的難題,中國此前消化產能過剩的思路主要是做減法,通過生產端的破產重組去消化產出缺口;而隨著“一路一帶”政策的逐漸成形,通過擴展海外市場,做加法化解國內國產能成為新的思路。
“一路一帶”戰略被稱為“中國版的馬歇爾計劃”,馬歇爾計劃在二戰之后有效消化了美國在戰時積累的過剩產能,而一路一帶戰略(包括其他的并不局限于上述區域的產能輸出舉措)也將成為中國當前化解過剩產能的新方向。“一路一帶”覆蓋了中亞、西亞、東歐、東南亞的大部分國家、北印度洋諸國以及歐洲、非洲的一些國家,共計100多個國家,覆蓋人口約38億,占到全球人口的一半。如此廣闊的市場足以消化中國當前的過剩產能并支撐后續的長期發展。
在“一路一帶”戰略下,各行業去產能的進程將會提速,而銀行信用風險也可相應得到消化。根據上市銀行在2014年半年報披露的分行貸款數據來看,“一路一帶”戰略部分相關行業的貸款占比均不小,全部約在20%以上,最高的接近40%。從不良貸款的占比來看,相關行業的不良貸款占比(相關行業不良貸款/全部不良貸款)也在13.72%-28.92%之間。因此,這些行業的產能消化可以大大緩解銀行的資產質量壓力。
與產能輸出同步的是人民幣國際化,可預見的是,人民幣在“一路一帶”戰略中將成為重要的結算貨幣,隨著“一路一帶”自由貿易區群的建成,人民幣的國際地位將大幅提升,為后續的投資貨幣、儲備貨幣角色打下基礎。銀行業作為經營貨幣的企業,必然可以從中獲益,直接的獲益路徑有:1.“一路一帶”戰略激發貿易融資、海外人民幣項目融資需求,商業銀行可以提供相應的境內業務或者跨境業務;2.中國企業走出去,在“一路一帶”國家開展業務,在當地需要有配套的金融服務。商業銀行的境外機構可獲得相應的業務機會。工行、中行在海外網點布局較多,其海外業務可以直接受益。其中,中國銀行的海外機構(包括海外分行、子公司及代表處)最多,共613家;工行的海外機構共329家,其分行在東南亞地區布局較多。
如果銀行業系統性風險的兩大根源都找到了正確的應對之道,那么,正確的方法會帶來系統性風險的邊際改善,邊際的力量將是銀行股價值回歸的最大驅動力。
新融資渠道提高資本增速
銀行作為資本密集型行業,資本始終是銀行價值成長的重要根源。隨著優先股政策的出臺和漸次發行,銀行獲得了新的融資渠道,資本規模增長出現提速。目前已經有11家上市銀行公布或者實施了優先股融資計劃,融資規模達到4700億元。其中工行、中行已在境外發行,農行、興業、浦發已在境內發行;從市場反應來看,普遍獲得了2-3倍以上的超額認購。
由于相關監管條例的約束存在,各家銀行在股息支付是否累積、是否設置回售條款、贖回條件等條款上都是一致的。其差異性主要還是體現在募集金額和股息率確定方式上。除了平安銀行和中國銀行境內發行的優先股采用固定股息率外,其他上市銀行都采用了可分階段調整的股息率。其中農業銀行、中國銀行境內發行部分、浦發、興業銀行的優先股股息率均為6%。
2013年下半年以來,上市銀行資本凈額的增速保持在6.7%左右的較低水平,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銀行的成長性。而單憑4700多億元的優先股,已經可以為資本凈額的增長貢獻約6個百分點。如果考慮增發、資本債等融資方式,2015年的資本規模增長有望得到明顯提速。
銀行發行優先股補充資本金,由于優先股股息率遠低于銀行的ROE,因此相當于增加了銀行的財務杠桿,可以提升普通股的ROE。當然,不同銀行的ROE對優先股的彈性不同,可進行簡單測算。
測算假設為:1.優先股募集資金均在年初到位,從而銀行能夠在全年對其運作獲利,并且不考慮貸存比、合意貸款規模及其他監管約束;2.五大行及全國股份制銀行的優先股股息率均為6%,城商行為6.25%;3.以2014年銀行凈利潤、資本凈額及ROE的預測值作為測算基數。
測算結果顯示,通過發行優先股,寧波銀行、光大銀行的ROE可以分別提升1.98、1.95個百分點,增幅十分突出;隨后是北京、興業和浦發等;工商銀行、建設銀行的ROE提升幅度最小。
對ROE進一步分解,可以分為兩部分:一是優先股募集資本占銀行凈資產的比例,反映優先股的資本增厚效應;另一部分是原始ROE與優先股股息的差值,反映優先股的利差效應。在上市銀行中,寧波銀行優先股的資本增厚效應及利差效應均非第一,但是均屬前列,所以其ROE對優先股的彈性最大;反觀工商銀行、建設銀行,其優先股的利差效應其實很高,只是由于資本規模太大,600億-800億元優先股不具有顯著的資本增厚效應,導致ROE彈性較低。
優先股為上市銀行的風險資產規模擴張、利潤增長提供了更好的基礎。維持上面的假設條件,以行業平均ROE18.79%測算,4700億元新增資本可以為銀行業整體創造883億元的利潤。對于各個銀行,其優先股帶來的利潤效應不同。其中,優先股可分別為北京、光大和寧波銀行增加16.12%、15.81%和14.92%的凈利潤。考慮2014年業績基數及拐點因素,光大銀行獲益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