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帶頭哄搶的?誰是蝴蝶?我不知道,這也不重要。但我們知道,這些哄搶者的心是臟的,集體都臟了,這種臟的狀態已經延續了不止一代人了,他們不怕法律,也不怕治安管理規定,更沒有道德約束。
大家可能聽說過這句話:“一只蝴蝶在巴西輕拍翅膀,可以導致一個月后德克薩斯州的一場龍卷風。”其實在我看來,蝴蝶扇動一下翅膀之所以能引發龍卷風,重要的是當時當地有形成龍卷風的各種條件,而蝴蝶本身,倒是次要的,沒有蝴蝶扇動翅膀,麻雀、蜜蜂、甚至蚊子也能鬧革命。
比如秦末的農民暴動,蝴蝶就是陳勝、吳廣。公元前209年,陳勝、吳廣奉命去防守漁陽,卻被陰雨阻隔在蘄縣大澤鄉,因為耽誤了行期,他們將被處死,于是他們反了,于是秦朝滅了。但這并不是陳勝、吳廣的能耐,而是秦二世胡亥昏庸而殘暴,天下民眾皆有反心。
再比如1937年的“七七”盧溝橋事變,蝴蝶是一個失蹤的日本士兵,由此打響了日本攻占北平的第一槍。但根子上,是日本天皇、軍閥、商人、乃至龐大的民眾,都想大啃大嚼中國這塊肥肉,今天不開槍,明天也得打炮,不在盧溝橋開打也會在三里屯動手。
我們還是講講今天的蝴蝶。柏林時間11月1日,一個名叫君特·沙博夫斯基的德國老頭,在柏林一家養老院去世,享年86歲。這老頭也是一只蝴蝶。
1989年世界處在冷戰狀態,那時沙博夫斯基是德國統一社會黨東柏林支部的第一書記和政治局成員,不比一個七品芝麻官大多少。11月9日下午6點,電視里正在直播一場記者招待會,意大利記者里卡爾多·埃爾曼問:“沙博夫斯基先生,你們前幾天所起草的旅游法草案,也是一個極大的錯誤嗎?”這個問題讓沙博夫斯基措手不及,這時一位助手遞給他一份文件,他戴上眼鏡念道:“公民可以自由申請私人出國旅游,而無須符合任何旅行或者探親狀況的先決條件,申請將會很快得到批準。”
在場的記者都傻了,東柏林人也傻了,然后沸騰了,記者招待會結束20分鐘后,東柏林人開始浩浩蕩蕩地向邊境站集結,要求去西德。發傻的軍人不知道該怎么辦,他們不敢開槍。終于,在當晚22點45分,軍人放棄了阻攔,走吧,走吧。第二天,東德政府宣布取消旅游限制。
事實上,東德政府已有取消出行限制的計劃,但并不打算在這個時候宣布,也沒想放開得這么徹底,真是被這個沙博夫斯基誤打誤撞把柏林墻捅倒了。
但沙博夫斯基不過是一只蝴蝶。這背后真正的原因是:1991年12月25日,蘇聯最高領導人戈爾巴喬夫宣布辭職,將國家權力移交給俄羅斯總統葉利欽。當晚,蘇聯國旗從克里姆林宮上空緩緩降下,蘇聯共產黨和蘇聯最高蘇維埃自我解散,至此蘇聯從現實和法律上都不復存在,紅色帝國分裂成15個國家。
眼下也有一些龍卷風正在狂飆,但似乎并沒有找到具體的蝴蝶。
比如敘利亞難民。是誰一聲吶喊引發了敘利亞難民潮?這只蝴蝶是誰?我不知道。但我們知道背后的原因是,在敘利亞,政府軍、反政府武裝、伊斯蘭國,三方互相殺戮,而三方背后都有老板,戰爭遠不會停歇,逃離是最好的選擇。
再比如見怪不怪的翻車哄搶。2014年4月18日凌晨,在國道324線漳州九龍嶺,一輛貨車側翻,酸奶箱撒了一地。早上8點10分,不知誰喊了一聲“上啊”,便有四五十人沖將過來,哄搶開始了。車主和五六個交警想制止,但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不到1小時,2000多件來不及運走的酸奶就被搶空。是誰帶頭哄搶的?誰是蝴蝶?我不知道,這也不重要。但我們知道,這些哄搶者的心是臟的,集體都贓了,這種臟的狀態已經延續了不止一代人了,他們不怕法律,也不怕治安管理規定,更沒有道德約束。
我們常說的還有一句話,細節決定一切。但在我看來,這些細節,包括這些蝴蝶,遠沒有事件背后的狀態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