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中國經濟正面臨多重考驗,但形勢或不及1998年嚴峻。政府部門可運用的資源更加豐富,能夠為經濟改革和轉型提供“鎮痛劑”。
當前的整體宏觀經濟環境雖然極富挑戰,但遠沒有1998-2002年時那樣危險和困難。我們從經濟運行狀態、銀行體系所面臨的問題以及政府部門可動用的資源等方面將當前與1998-2002年的宏觀經濟環境進行了對比,目前中國經濟的基礎實際上遠比當年更為穩固。
首先,1998-2002年間人民幣的貶值壓力尤甚當前。亞洲金融危機期間,中國貿易伙伴的貨幣對美元大幅貶值,其中部分鄰國對美元貶值近50%。因此,在1997至1998年短短一年的時間內,人民幣名義有效匯率升值約20%;2000-2001年互聯網泡沫破滅后人民幣名義有效匯率再被動升值15%。
對比當下,我們測算人民幣大約高估了3%-8%,遠不及1998-2002年的高估程度。另一方面,1998年中國的外匯儲備僅有1450億美元,大致為當年GDP的14%,而如今外匯儲備已上升到3.5萬億美元,相當于GDP的32%。
其次,國有企業及產能過剩行業在經濟中的比重明顯低于當年。1998年,工業企業總體的虧損情況比現在嚴重得多,虧損總額達到1737億元,較同年的利潤總額高出19%。1998年的35個工業行業中有5個行業出現全行業虧損,而目前的41個工業行業中僅有1個行業全面虧損。
更重要的是,1998年的虧損行業占比較高——從業人員占全體制造業從業人員的29%,收入則占到20%。相比之下,現在工業部門的總體狀況要好得多。黑色金屬冶煉及壓延加工業作為唯一虧損的行業,約有360萬從業人員,占全部制造業從業人員的4%;同時該行業收入占工業企業總收入的6%。即使加總現今所有的產能過剩行業,其占制造業收入的比重也只有18%。
第三,私營部門已逐步發展壯大,無論是以收入,還是以其創造的就業機會而言,都成為了當下中國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僅在第二產業內(不包括建筑業),規模以上私營企業的數量自1997年以來增加了近3倍,目前達到了34萬家,而國有企業的數量從1997年的7.4萬家減少至1.9萬家。更重要的是,私營部門更有活力且效率更高,在生產及就業方面發揮了更大的作用。私營企業在工業企業總收入中的占比從1998年的48%上升至2015年的近80%。同時,目前私營企業提供了83%的城鎮就業崗位,而1998年該比例還不到50%。
第四,當前的就業壓力與當年不可同日而語。1997-2002年間,約3000萬勞工從國有企業流出,為當時全部城鎮就業人員的近七分之一。時至2015年,產能過剩行業的全部從業人員為1270萬人,僅相當于目前全部城鎮就業人員的3%左右。
第五,當前銀行業的財務狀況遠遠優于當年。上世紀90年代末至本世紀初,四大國有商業銀行所公布的不良貸款率達20%-30%,大致相當于1997年GDP的四分之一左右。此后的幾年里,共有2.8萬億元的不良貸款被清理,這相當于1997年人民幣貸款總量的37%和GDP的35%。
雖然有部分比較悲觀的投資者認為當前銀行業的狀況與1998-2002年時類似,但實際上目前銀行業的資產質量問題遠比當時可控。大部分研究估算的不良貸款率在5%-10%之間,即需要清理的不良貸款大約相當于如今GDP的7%-14%,遠遠低于上世紀90年代末的規模。
最后,同樣重要的是,過去十年來公共部門的資源大幅增加。與1998-2002年類似,本輪的供給端改革可能也需要政府的參與和公共部門資源的投入。與全球絕大部分國家相比,中國政府目前擁有的資源無可比擬。
總的來說,當下中國經濟正面臨多重考驗,但形勢或不及1998年嚴峻。政府部門可運用的資源更加豐富,能夠為經濟改革和轉型提供“鎮痛劑”。雖然市場普遍認為當下中國經濟前景較為黯淡,但從歷史經驗來看,我們不應忽視中國實行供給端改革、促進經濟轉型升級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