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業關聯強度與結構的區域異質性分析
——以“粵蘇魯”①為例的一項比較研究

尹 翀 楊志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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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業發展與創新·

產業關聯強度與結構的區域異質性分析
——以“粵蘇魯”①為例的一項比較研究

尹 翀 楊志媛

區域產業關聯及其異質性有助于揭示區域經濟發展差異的根本性原因，也是我國新常態下產業轉型升級和結構優化的一項基礎性工作。利用投入產出數據，從強度和結構兩個層面比較廣東、江蘇、山東三省的區域內產業關聯特征。結合產業復雜網絡與投入產出技術對比分析三省產業關聯的總體異同性、產業層級、三次產業的地位與作用以及產業集聚等方面，結果顯示出三省經濟成功因素與存在問題同產業關聯狀況的內在聯系。在進一步積累更多個時點投入產業數據基礎上，可以將產業關聯強度和結構特征同經濟增長、技術進步等理論結合起來，進行動態的定量研究，為我國區域經濟結構優化、產業升級中的深層次問題解決提供更有針對性的理論和政策支持。

產業關聯強度； 產業關聯結構； 產業復雜網絡； “粵蘇魯”； 關聯異質性

一 引 言

產業關聯關系反映產業之間的技術與經濟聯系，是經濟運行體系中重要的基本關系。不僅區域經濟中基于資源稟賦的產業分工和特定產業發展狀況同產業關聯緊密相連，而且產業組織形態、企業重組及其發展戰略等一系列問題事實上也都建立在產業關聯狀態基礎上。宏觀層面上的產業結構優化與升級、產業集聚，微觀層面上的一體化戰略、戰略聯盟、企業提升競爭力行為都取決于關聯的結構和水平。產業的技術經濟關聯是區域經濟發展的內在核心，決定企業的經營模式和地區構建競爭優勢與提高可持續發展能力的路徑及前景。因此，研究產業關聯有助于剖析地區經濟發展差異的本質原因。深入理解產業關聯對地區和企業經濟績效影響的機理，對于探索地區經濟發展的一般性規律和增強企業戰略決策的合理性等都具有重要價值。

“粵蘇魯”三省在全國經濟中具有重要地位和影響，三省經濟總量居于全國前茅，其產業經濟競爭力在全國31個省市區中占據前3位，綜合經濟競爭力江蘇、廣東和山東也分列第1、2和6位(李建平，2014)[1]。而且，三省地處沿海，同屬經濟最強勢的東部板塊，分別是我國經濟發達的三大經濟圈(珠三角、長三角和環渤海)內的重要省份。“粵蘇魯”三省經濟發展的強勁勢頭令人矚目，其經濟發展狀況甚至能夠影響未來中國經濟的整體水平和發展趨勢。雖然廣東、江蘇和山東的整體經濟實力都較強，但三省經濟發展模式存在較大的差異性。從產業結構層面上看，廣東、江蘇三次產業的構成較優，而山東則長期表現出一、二次產業占主導，資源和能源高消耗的特征。當前關于三省整體產業發展情況的研究成果較多，如產業結構與需求結構、消費結構的相互影響，產業集群形成與優化等(張文璽，2011[2]；陳海波、朱華麗和劉潔，2012[3]；陳曉紅等，2013[4])，這些研究多聚焦在宏觀或產業組織層面上，而從產業關聯角度，對促進三省經濟持續快速增長和確立本省發展優勢的內在因素的研究成果較少。在已有研究基礎上，以關聯視角比較和研究三省經濟發展模式和經驗、各自的優勢和成功因素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一般地，產業關聯具有兩個層次的基本特征，即產業關聯的強度和結構。產業關聯強度是指產業間產品(服務)供給或者需求關系的強弱，描述了產業間的相互依賴與支持程度。產業關聯的傳統理論和應用研究側重于關聯強度的分析。自Hirschman(1958)[5]提出將前向/后向關聯(FL/BL)效應作為關鍵產業(Key Sector)識別及發展戰略制定的依據之后，在Leontief創建的投入產出經濟模型基礎上發展出了一系列對于前向/后向關聯強度測量系數研究的理論成果，如最具有代表性的中間投入率與中間產出率，影響力系數與感應度系數以及總關聯系數、純關聯系數等(Cai和Leung，2004[6]；Miller和Blair，2009[7])，而最近國內關于產業關聯的研究也較集中于根據關聯強度測量系數對特定產業(如服務業、旅游業等)發展狀況的分析上(林秀梅和臧霄鵬，2012[8]；吳三忙，2012[9])，產業關聯強度的測量及基于測量系數基礎上的關鍵產業識別和經濟結構分析已成為產業關聯研究的主流范式。而從另一個層次上看，產業關聯關系是按照一定規則建立在產業系統內產業集合上的特定二元關系，這種二元關系的結構能夠決定整體上產業系統的績效水平、發展狀態以及產業的地位與作用等。但一般的產業關聯強度分析關注的或者是單一性的產業兩兩之間的關聯強度大小，或者是目標產業與其它全部產業關系強度的總和，對“關聯關系之間的聯系”狀態的把握性比較薄弱，難以實現對關聯關系結構特征的有效研究。在這種情況下，為彌補產業關聯強度研究中存在的信息過于分散或集中的局限性，以圖或者網絡方法描述和分析產業二元關聯結構的新視角出現并得到發展。Hioki(2005)[10]等采用Schnabl(1994)[11]創立的最小流分析方法(Minimal Flow Analysis，MFA)建立了中國1987年和1997年的地區產業關聯結構模型，比較研究了中國區域貿易結構的演化規律。近幾年在基于網絡技術進行產業關聯網絡模型構建和結構特征研究上出現了較為豐富的創新性成果(趙炳新、尹翀和張江華，2011[12]；王茂軍和楊雪春，2011[13]；刑李志，2013[14]；杜華東和趙尚梅，2013[15]，2014[16]；Mcnerney，Fath和Silverberg，2013[17])。其中，產業復雜網絡的概念、特征、原理、建模技術和應用方法為全面描述產業關聯結構提供了重要方法基礎。綜合而言，需要在強度和結構兩個層面上共同實現對產業關聯的多維度研究。

2008年金融危機來臨前的2002-2007年，是1997年金融危機后中國經濟發展周期的重要增長階段，這一輪經濟增長與宏觀及區域經濟產業結構的深層變動有密切關系。本文利用2002年和2007年“粵蘇魯”三省的投入產出數據，以投入產出模型分析產業關聯強度，運用產業復雜網絡模型實證研究三省產業關聯結構。在綜合強度和結構兩個層面分析結果基礎上認知三省產業關聯現狀，從較深層次揭示三省經濟與產業發展的主要特點，以把握經濟高速增長下產業關聯強度與結構的基本形態特征、變化規律及演進趨勢。這一研究能對“粵蘇魯”三省的經濟分析提供研究啟示，也能夠在“后危機”時期為我國經濟“新常態”下產業結構和經濟結構調整提供理論支持。

二 產業關聯強度：“粵蘇魯”比較

(一)關聯強度指標選擇

劉起運、陳璋和蘇汝劼(2006)[18]采用投入產出模型研究了“粵蘇魯”三省產業關聯的強度，并對“強度關鍵性產業”進行了識別與分析。采用經典投入產出理論中的中間投入率、中間產出率、影響力系數和感應度系數4個指標分別測量產業的直接后向關聯強度、直接前向關聯強度、完全后向關聯強度和完全前向關聯強度。產業中間投入率高說明對應產業對其它產業的整體依存性強，參與的社會化分工程度深，是具有深加工性質的產業。中間產出率高說明對應產業對其它產業的支持性強，部門產品作為生產資料的性質較強，一般屬于高生產性的基礎類產業。為有效比較及實現產業分類，中間投入率(中間產出率)以相對值來表示，即原始中間投入率(中間產出率)除以整體中間投入率(中間產出率)的平均值，大于1則說明高于全部產業平均水平。產業總體關聯波及能力的測量指標較多，其中的影響力系數和感應度系數經過幾十年發展，在應用中得到較廣泛的認可。因而采用這兩個系數分別描述產業完全后向關聯強度和完全前向關聯強度，系數大于1則說明對應產業高于全部產業平均水平。

(二)數據處理與指標分析

利用“粵蘇魯”三省2002年和2007年投入產出表進行關聯強度的比較分析*國家逢末尾為2、7的年度編制投入產出表，當前最新公開出版的為2007年國家和區域投入產出表。區域經濟分析與比較所采用的產業部門分類不能過粗也不宜太細，本文以國家統計局發布的2002年、2007年山東、江蘇和廣東的42部門投入產出表為基礎建立模型并進行分析。。42產業部門依次編號1-42，其中1為第一產業農業，2-26為第二產業的工業和建筑業，27-42為第三產業。

1.直接關聯強度

三省產業直接關聯強度測量系數的計算結果如表1。

表1 “粵蘇魯”三省中間投入率與中間產出率數值

(續上表)

三省農業呈現不同的變化規律，山東的中間投入率與中間產出率從2002年到2007年呈上升趨勢，而江蘇以及廣東的中間投入率呈減小趨勢，山東2002年中間投入率低于廣東和江蘇，2007年反超，雖然廣東農業的中間產出率也不斷增加，但廣東和江蘇的中間產出率一直低于山東。三省采掘業在直接關聯上具有較大的差異性，無明顯的規律性，除石油和天然氣開采業(3號)的中間投入率較低外，其它都高于社會平均水平。三省輕工業(6-10號)的特點基本一致，中間投入率高，中間產出率低。值得注意的是江蘇和山東，特別是山東，木材加工及家具制造業(9號)的中間產出率下降幅度較大，這和兩省的相關產業產品更多用于最終需求有關。山東造紙印刷及文教體育用品制造業(10號)也不同于廣東和江蘇，其中間產出率具有明顯的上升趨勢。在冶金及工業原材料類產業(11-15號)上，廣東和山東的直接關聯強度都較高，江蘇和山東非金屬礦物制品業(13號)的中間產出率在2002-2007年間大幅下降，江蘇的化學工業(12號)的中間產出率大幅上升。三省的主要設備制造業(11-21號)的后向直接關聯普遍較強，而前向關聯相對較弱，這與這些產業處于產業鏈的較高端位置，產品更多用于生產性投資有關。山東的儀器儀表及文化辦公用機械制造業(20號)的中間產出率數值高，下降幅度也比較大。此外，廣東和山東的廢品廢料業(22號)直接前向關聯強度遠超江蘇。山東二次能源產業(23-25號)的前向關聯系數明顯高于江蘇、廣東，并繼續呈上升趨勢。三省建筑業(26號)的后向直接關聯性高，直接需求帶動力強。服務業的直接關聯強度總體上普遍較低，但三省一些流通性行業，如批發和零售(30號)、住宿和餐飲(31號)、金融(32號)以及商務服務(34號)、研究與試驗發展和綜合技術服務(36號)等新興服務業也有較高的直接關聯系數。

總體上看，三省制造業處于區域產業鏈條的末端，利用自身的技術進步和快速增長，對上游中間工業品供給部門的發展具有很強的直接引導和促進作用；三省流通業和生產性服務業則已成為區域主體產業鏈的重要構成產業，對工業的直接支持能力較強。此外，山東的農業表現出供給結構和經濟效益有一定的優化和提升的趨勢，具體表現在農業與上下游產業的聯系更趨緊密，特別是對下游輕工業關聯特征的變化有較大的影響。但山東能源產業較高的直接關聯強度表明其對工業的長期增長依舊有一定的潛在制約性。

2. 完全關聯強度

三省產業完全關聯強度測量系數計算結果如表2。

表2 “粵蘇魯”三省影響力系數與感應度系數數值

(續上表)

從三省比較來看，山東農業的影響力系數和感應度系數都最高，廣東和江蘇則較低。山東煤炭開采和洗選業(2號)2002-2007年的完全關聯強度有降低趨勢，但數值仍然明顯高于廣東和江蘇。三省石油和天然氣開采業(3號)的前向關聯程度高，并且2002-2007年數值繼續上升，金屬礦采選業(4號)后向關聯程度高，2002-2007年數值在降低。山東食品制造及煙草加工業(6號)的感應度系數在2002-2007年間大幅減小，但其兩個系數仍然都超過社會平均水平，且江蘇、山東高于廣東。三省輕工業中的紡織業(7號)和造紙印刷及文教體育用品制造業(10號)以及12-19號的冶金、工業材料和設備制造業的整體前向與后向完全關聯程度都很高。山東交通運輸設備制造業(17)的感應度從2002年至2007年有較大提高，而其通信設備、計算機及其它電子設備制造業(19號)的前后向關聯程度雖然得到提高，但還是較落后于廣東和江蘇，特別是廣東信息制造業的感應度數值超高，對經濟的推動力很強。服務業中，三省物流業(27號)的感應度系數較高，房地產業(33號)整體關聯程度較低。山東2007年金融業(32號)的感應度系數、租賃和商務服務業(34號)的感應度與影響力系數、綜合技術服務業(36號)的影響力系數都明顯低于廣東和江蘇，且不具有明顯的上升趨勢。

總體上看，三省的設備制造業和物流業的產業波及性明顯，特別是廣東、江蘇的信息制造業和新興服務業在區域經濟中發揮著重要的直接與間接關聯帶動作用。而山東農業、食品等傳統行業的關聯波及性水平較其它兩省高，表明山東在主導產業更替上一定程度上落后于廣東和江蘇。

3. 強度關鍵性產業

將三省各產業2007年的關聯強度指標數值進行排序，并將各指標數值高于1的產業定義為“準強度關鍵性產業”(表3)。

表3 “粵蘇魯”三省關聯的準強度關鍵性產業分布

(續上表)

三省高中間投入率產業大多包含于高影響力系數產業集合內，而高中間產出率產業則與高感應度系數產業差異明顯，說明后向關聯中直接關聯的影響作用較強于前向關聯。不同于廣東、江蘇的石油和金屬開采業(3、4號)具有前幾位的強直接前向關聯強度，山東的廢品廢料業(22號)、燃氣生產和供應業(24號)、水的生產和供應業(25號)等直接前向關聯性較高，而完全前向關聯則相對較弱。

我們把“準強度關鍵性產業”中排序前10位的產業界定為“強度關鍵性產業”。中間投入率高于1的前10位產業為“高加工性產業”，中間產出率高于1的為“高生產性產業”。由于產業關聯的波及效應通過完全關聯體現，取影響力系數或感應度系數排序前10的產業共同作為“高帶動性產業”，10位后的影響力系數或感應度系數高于1的產業作為“潛在高帶動性產業”。三省產業類型分布如表4。

表4 “粵蘇魯”三省強度關鍵性產業類別及分布

雖然江蘇和山東的“高加工性產業”有一定相似性，但三省總體上的差異性非常高，江蘇和山東兩省有輕工、石化、設備制造和能源產業分布，而廣東則以設備制造為主體的重工業為主。“高生產性產業”三省交集為5、14號產業，江蘇的數量較少，廣東、山東有一定的相似性。三省“高帶動性產業”中共有3、11、12、14、15、16、18、19和23號，潛在高帶動產業共有4、13和26號，主要都為石油化工類和設備制造業。山東處于第二梯隊的“潛在高帶動性產業”都為工業，而廣東、江蘇分布有第三產業的批發和零售業(30號)、金融業(32號)、租賃和商務服務(34號)以及綜合技術服務業(36號)等。

從關聯強度的綜合分析來看，廣東具有主導性質的產業主要分布于重工業和服務業；江蘇主要為輕工業、重工業和服務業；山東為輕工業和重工業。此外，農業在山東處于特殊關聯位置，既是工業發展的有利基礎，也對產業結構升級存在一定制約作用。

三 基于產業復雜網絡模型的產業關聯結構：“粵蘇魯”比較

我們采用產業復雜網絡模型進行“粵蘇魯”三省產業關聯結構的研究，并設計特定產業關聯網絡指標，通過關聯結構的分析實現產業分層、產業集聚的產業分工體系結構和“結構關鍵性產業”識別等方面來進行比較研究。

(一)關聯結構指標設計

產業復雜網絡(Industry Complex Network，ICN)是以產業強關系為基礎而建立的產業關聯系統模型，其節點由不同產業構成，邊表達出關聯關系形成的產業鏈，邊的方向體現出基礎的產業“前向”與“后向”關聯。區域經濟產業的發展存在基本的不均衡規律，部分產業間形成復雜緊密的供給與需求關系，而另有部分產業則與其它產業聯系較少或者孤立于產業系統，缺乏同其它產業的發展互動，產業系統整體上的不均衡狀態表現為產業復雜網絡的層級性或梯度性結構差異。另一方面，處于復雜關聯關系中的一些產業由于其網絡位置不同或者關系結構的差異，對其它產業以及產業間關系的影響有不同表現。如果這個具有重要影響的產業極具活力并體現著強勁的上升勢頭，將強力帶動眾多產業的發展；如果其陷入停滯甚至萎縮，也會嚴重阻礙其它產業發展。本文據此原理來設計產業關聯結構分析指標。

1.產業層級關聯結構指標*根據產業復雜網絡的特點進行不同分層方法的探索，運用1997年、2002年和2007年的國家投入產出表進行驗證，發現依據網絡連通性差異實現網絡分層較能夠突出產業關聯結構的典型性差異。同理測算發現網絡中心性指標也最能區分出產業地位的結構特征差異。

產業關聯的層級特征顯著體現于產業復雜網絡內部連通性的強弱上，設置核心子網層、中間性產業層、終端性產業層和產業孤島層來區分網絡連通性強弱不同的結構，描述產業關聯的整體層級結構特征。

(1)核心子網層

產業復雜網絡中具有雙向可達路徑的全部產業節點構成的子網絡稱為核心子網，它是整體網絡連通性最強的結構，描述了區域經濟中穩定性最高的關聯結構層級，其中包含著對于產出增加具有重要意義的循環性產業鏈以及區域產業集聚的產業分工體系的基本結構*由于核心子網的任意兩個節點都存在雙向可達路徑，因此其中任意產業節點都位于一條或多條網絡的回路上，這種回路稱為循環產業鏈。順著產業復雜網絡的循環產業鏈方向，目標產業的產品成為其毗鄰下游產業的重要投入，而下游產業產出又可沿這條鏈轉化為更下游產業的投入，沿回路層層轉化后，目標產業最初產出的產品又以某種物質形態成為其自身原料投入，這種循環因素是產業自身降低成本提高效益的動力。從經濟增長看，目標產業由投資或需求等因素引發的產出增加一般能夠推動下游產業增加產出，這種作用也能夠不斷沿循環產業鏈傳導下去而最終反饋回產業自身，從而成為新一輪產出增加的誘因，這種循環性能夠帶來產出增長的乘數效應。因此，以循環性產業鏈為支撐的產業核心子網絡是區域經濟績效和經濟增長能力的集中體現和重要源泉。另一方面，核心子網絡也刻畫了區域產業集聚現象背后的產業鏈技術結構以及產業集群中的產業間垂直性、水平性的技術協同關系，區域產業集群的產業分工體系的骨架一般就是核心子網絡。。

(2)產業孤島層、終端性產業層和中間性產業層

與任何產業都不具有可達路徑的產業稱為產業孤島，這些產業在網絡形式上表現為一些獨立性散點。孤島產業與其它所有產業都不存在強關聯，其自身數量擴張并非通過技術擴張來實現，不僅對其它產業的帶動性弱，而且也可能會因吸收了過多資源的盲目擴張造成整體經濟結構的失衡，并阻礙區域產業升級。此外，處于產業鏈終端不存在任何前向強關聯下游產業的節點稱為終端性產業，而同核心子網產業、終端性產業或者相互之間只存在單向路徑的產業為中間性產業。中間性產業和終端性產業內一般分布著區域內自身發展不完善、對經濟帶動性不強、或高度依賴公共投資而市場化程度較低的產業(如教育、文化及衛生產等)。中間性產業、終端性產業和孤島產業的集合分別構成對應的產業層級。

2.產業地位關聯結構指標

產業由于其關聯結構差異會對其它產業和區域經濟整體產生不同的作用，選擇產業的中心度和產業的延伸度描述產業的地位特征，區分具有不同性質和地位的產業。

(1)產業的中心度*網絡中心性的概念最早出自社會網絡分析理論，用于描述社會網絡中特定節點“人”的社會地位、社會關系面、交往溝通中的信息傳遞與控制能力等，網絡中的度數中心度、中間中心度的概念具體見參考文獻[19]。網絡中心性本身的內涵是節點在網絡上的控制力，因此可應用中心性來評價產業基于網絡結構的影響和作用。

產業復雜網絡中的產業中心度是指目標產業對其它產業或者產業間關聯關系的影響和制約的能力或狀態，它包含兩個方面的含義，一是對其它產業的直接關聯帶動性，二是對其它產業間關聯關系的間接制約性，可分別采用節點度數中心度和中間中心度進行描述。

度數中心度是產業節點所關聯的邊的數目，根據邊的方向差異，分為入度和出度，分別表示強拉動和推動的其它產業數量，可以節點總度數(入度與出度之和)描述產業的總直接關聯帶動性；中間中心度則描述了目標產業位于其它產業捷徑上的能力，以通過目標節點的其它產業節點間最短距離數目占關聯節點間全部最短距離的比例來表示(Jackson，2008)[19]，刻畫對其它產業的間接制約作用。具有高中心性的產業是具有主導性或瓶頸性特征的產業*如果產業自身具有較強的上升性(如具有較高的需求收入彈性和供給彈性、較高的勞動生產率，能體現技術進步的發展方向等)，則這個產業可能成為地區主導性產業。如果這個產業本身發展不足，在數量或者結構上不能滿足下游產業的需要或者不能充分吸收上游產業的產品，則會成為經濟發展的短板和瓶頸性產業。“結構關鍵性產業”的存在和發展對區域經濟能夠產生重要影響，主導產業發展沿產業鏈引起的技術經濟效應的傳導與擴散能夠對上下游產業供給需求關系與結構帶來變革，而對經濟具有高制約性的瓶頸產業發展滯后性的消除也將能夠促成更多產業穩定供需關系的形成。這些改變，在產業復雜網絡上則體現為有更多產業節點趨于圍繞中心產業搭建產業鏈，新的強支持性產業間關聯邊的建立與強依賴性產業間關聯邊的破除以及不連通節點之間關聯“橋”的生成等，這些實質是產業結構升級的具體技術路徑。。

(2)產業的延伸度

基礎類產業一般處于產業鏈的較上游位置，為其它產業提供初級原料，這些初級原料隨著產業鏈的延伸在下游產業獲得進一步深加工，而高端類產業處于產業鏈的較下游位置，且一般具有比較高的整體技術進步和附加值水平。基礎產業的產品是其它產業必需的投入品，是區域經濟的支撐，甚至可以決定其它產業的發展水平，而隨著產業鏈的不斷延伸，生產迂回程度的加深，總增加值水平獲得提高，高端類產業則實質體現出區域分工及生產專業化的水平。產業延伸度用來描述目標產業作為基礎類或者高端類產業特征的顯著性，數值上以目標產業與其它全部強關聯產業之間的最短可達路徑之和表示*產業復雜網絡中兩個產業節點間可能存在多條可達路徑，一般來說，目標產業對近技術距離產業的成本與需求作用及所受到的近距離產業影響力要強于較遠技術距離的產業。而從企業戰略角度考慮，由于產業復雜網絡體現區域現實的技術關聯結構狀況，基于成本與風險約束，企業向特定產業領域的最優擴張路徑也必將是其所在產業到達目標產業的最短路。因此，產業鏈的深度或者高度水平應以產業間最短路徑的長度來描述，產業的延伸度以目標產業與其它所有可達節點的最短路徑的和表示。。

關聯結構意義上，具有高中心度的產業是區域的主導性或瓶頸性產業，具有高產業延伸度的產業是區域的基礎類或者高端類產業*“強度關鍵性產業”的類型與“結構關鍵性產業”的類型具有相關性。強度的“高加工性產業”、“高生產性產業”和“高帶動性產業”分別與結構的“高端類產業”、“基礎類產業”和“主導性或瓶頸性產業”有對應，是分別從數量和產業鏈位置或結構兩個不同角度刻畫產業的同一種性質。，具體產業地位需要結合產業的技術、經濟效益等方面特點進行具體判斷分析。

(二)模型比較與指標分析

以2007年廣東、江蘇和山東的42部門完全消耗系數為基礎，分別構建三省的“組合并型”產業復雜網絡模型*“組合并型”產業復雜網絡包含了顯著性的產業推動與拉動關聯關系，直觀展現出區域經濟基本關聯結構的概貌和輪廓。根據具體研究的需要，可分別用直接和完全系數建立產業復雜網絡基礎模型，雖然直接系數更直觀，但在研究區域經濟中的產業集聚、產業地位等特征或現象時用完全系數效果更好。。

1.同構性與異構性

對三省網絡的邊數進行統計，廣東、江蘇和山東ICN中分別包含邊297、305和208，其中江蘇、山東網絡共同邊為228，分別占兩省網絡總邊數的76.77%和74.75%，廣東和山東共同邊為143，占兩省的48.15%和68.75%，廣東和江蘇共同邊為169，占兩省的55.41%和81.25%；三省網絡的共同邊則達到139，分別占廣東、江蘇和山東三省總邊數的46.80%、45.57%和66.83%。由產業復雜網絡基本形態和邊的分布數量來看，江蘇和山東同邊數目最大，同江蘇和山東資源稟賦具有較高的相似性有關。廣東和江蘇同邊的高比例也同兩省較高的經濟外向型程度緊密聯系。因而在開放市場環境下，隨著全球化和市場化對我國影響的加深，資源、區位優勢相近的省份能夠更加充分地發揮自身的比較優勢，其產業結構的相似性程度就越高，三省經濟發展就越可能具有一些相同或相近的因素。

從三省同構性網絡看，農業直接支持的產業主要為食品加工(6號)和住宿與餐飲(31號)；冶金以及不同層次的設備制造業(14-21號)前后關聯產業廣泛，是三省經濟中的重要主導和支撐力量；物流業(27號)在整體網絡中具有很強的結構推動與拉動作用，金融業(32號)對其它產業也有極強的推動作用，發達的物流業與金融業應當是三省經濟充滿活力的重要基礎。不同于廣東，江蘇和山東兩省異構性網絡的邊分布比較密集，兩省的采掘業(2-5號)和能源類產業(23-25號)都具有非常廣泛的關聯產業，在兩省中具有重要地位，而廣東網絡中上述產業的關聯邊則較少，整體與其它產業的關聯性不高。在三省特別是廣東的異構性網絡中，商業及相關服務業(30、34號)和金融業(32號)明顯處于較中心的位置，其關聯影響能夠直接和間接輻射到產業網絡中的大多數產業。由此可見，三省設備制造業和流通及生產性服務業對整體產業發展的帶動作用在關聯強度和關聯結構兩個層面都有所體現。

2.產業的層級分布

分別對三省網絡進行聚合，分離出各網絡層級，三省的核心子網產業、中間性產業、終端性產業和產業孤島的分布如表5-表8所示。從核心子網到產業孤島，網絡的連通性不斷減弱。

表5 “粵蘇魯”三省核心子網產業分布

表6 “粵蘇魯”三省中間性產業分布

表7 “粵蘇魯”三省終端性產業分布

表8 “粵蘇魯”三省產業孤島分布

三省核心子網共有的14個產業分布于設備制造、二次能源的電力熱力和流通性服務業。廣東煤炭主要依賴于外省調入和國外進口，其采掘業中的煤炭開采和洗選業(2號)無供給鏈。廣東重工業化程度高于魯、蘇，但自身輕工業影響較弱，因而輕工(如食品加工和制造業)下游的住宿與餐飲業(31號)和輕工(如食品加工業，紡織業等)上游的農業(1號)等脫離于核心子網。廣東核心子網的租賃和商務服務業(34號)的下游產業覆蓋了廣泛的工業和服務業部門，江蘇也體現出對信息服務業、金融業和商業的強力支持，造紙印刷及文教體育用品制造業(10號)則由于受到租賃和商務服務業的強拉動作用進入了江蘇核心子網之中。但是山東卻缺乏成熟穩定的商業服務需求鏈，生產性服務業發展較為孤立。

廣東的中間性產業包括燃氣生產和供應業(24號)、信息服務業(29號)和房地產業(33號)，山東、江蘇相關產業則為終端性產業或產業孤島，這不僅體現出廣東在能源利用上的特殊性，也表明其在信息、房地產這樣的熱點產業上具有相對的發展優勢。江蘇和山東都存在產業孤島，除教育業(39號)比較正常外，江蘇的廢品廢料業(22號)是由于沒有得到相關產業(如廣東得到化學工業，山東得到采掘業及制造業、物流業和金融業)的后向關聯支持有關。山東的綜合技術服務業(36號)也沒有如廣東和江蘇的綜合技術服務業那樣被信息制造業、物流業和金融業所強力推動。即使山東存在房地產業→租賃與商務服務業，廣東存在金融業→房地產業→研究與試驗發展業的產業鏈，廣東、山東房地產業不像江蘇房地產業(33號)成了孤島產業，但其對建筑、冶金及原材料類產業和國民經濟發展的整體拉動作用有限。

3.產業集聚體系

不同行業企業聚集的分工協作基礎是產業關聯的結構，產業復雜網絡刻畫了區域產業集聚的基本狀況，其核心子網是這種產業分工和聚集體系的骨干*核心子網對產業集聚的描述有兩層含義：一是從國家層面看，三省復雜網絡刻畫了中國內部的地區產業集聚狀況，如“粵蘇魯”三省是中國重要的重工業集聚區；二是從各省層面看，網絡刻畫了省內的綜合產業集聚狀況，如江蘇的產業基地和廣東珠江兩岸產業集聚帶的產業分布及關系等。。結合已有研究，以產業復雜網絡為基礎將“粵蘇魯”三省產業聚集的產業鏈結構進行基本描述，這個產業鏈結構也是產業集群發展與企業擴張性戰略(如聯盟或垂直一體化)的重要基礎路徑。

從廣東產業復雜網絡的核心網絡中提取相關工業產業協作鏈，并連接上核心子網外圍的支持性的中間產業共同構成一個產業群，整體描述了廣東產業聚集帶的產業分工與協作體系(圖1)。電子電氣、機械、紡織、家具等是廣東集聚的核心產業，廣東產業集聚特點是依托沿海的地緣優勢和良好的基礎設施條件發展外向型的產業集聚模式。不同于江蘇，廣東在國際產業轉移推動下，產業鏈以加工制造為主，并輔以配套的服務產業建設，電力工業、化學產業、物流業、金融業和商業不僅強力推動核心集聚產業發展，也將各集聚帶相對獨立的產業鏈條融合協調起來，共同構成了廣東省的產業基礎。

江蘇產業集聚的主要產業鏈集中于產業復雜網絡的核心子網中(圖2)，核心產業是化工、機械設備制造和電子信息，其特點是依托地區豐富的自然礦產資源和便利的水陸運輸條件，形成從資源開采→冶金→加工→制造銜接緊密的產業鏈條，并輔以流通性服務產業和能源產業的強力支持。

圖1 廣東產業分工和集聚體系

圖2 江蘇產業分工和集聚體系

不同于廣東、江蘇兩省，山東缺少在全國有重要影響的產業集群。但從區位特征來看，山東經濟發展的優勢在于海洋，其藍色經濟聚集帶產業分工體系如圖3所示。山東半島藍色經濟集聚區發展的關鍵是以海帶陸，立足于由陸延伸入海的產業鏈進行建設，通過海洋產業帶動全省產業結構層次提升，輻射并拉動內陸經濟的快速發展。其中以交通運輸設備制造為主的高端制造業鏈條(金屬礦采選業→金屬冶煉及壓延加工業→金屬制品業→通用專用設備制造業→交通運輸設備制造業→交通運輸及倉儲業)是以船舶制造業為中心性產業的產業鏈。

圖3 山東藍色經濟聚集帶產業分工體系

4.結構關鍵性產業

三省42個產業的產業中心度(度數中心度和中間中心度)和產業延伸度數值分布如表9。

表9 “粵蘇魯”三省產業結構特征指標數值

(續上表)

注：中間中心度數值以Ucinet 6.275所計算的標準化數值來表示。

依次對三省3個指標的樣本數據進行顯著性測試，度數中心度、中間中心度和延伸度的臨界數值分別為16、0.93和75。大于或等于臨界值的指標數值為高數值，小于臨界值則為低數值。同時具有高度數中心度和高中間中心度的產業為“高中心度產業”，度數中心度和中間中心度中只存在一高的產業為“中中心度產業”。對產業中心度和產業延伸度指標進行高低組合以實現產業分類和產業地位界定。從不均衡性考慮，全部組合中有4類產業組合對于區域經濟具有重要影響，即“雙高產業”(高中心度，高延伸度)、“中高產業”(中中心度，高延伸度)、低高產業(低中心度，高延伸度)和“高低產業”(高/中中心度，低延伸度)，這些不同指標組合產業共同構成區域的“結構關鍵性產業”(表10)。

表10 依據中心度的“粵蘇魯”三省產業分類

“雙高產業”是區域的“主導性產業”或者“強制約性產業”，“基礎類產業”或“高端類產業”。石油化工類產業(11、12號)是三省的主導性基礎類工業，電力和熱力服務業(23號)是三省的強制約性基礎類工業，而14-18號范圍內的設備制造加工類重工業則是三省的主導性基礎或高端類產業。物流、金融與商業流通(27、30和32號)是廣東、江蘇兩省的主導性基礎類服務業，由于山東商業流通業和金融業較不發達，兩者成為山東的強制約性基礎類產業。此外，租賃和商務服務業是粵、蘇的主導性高端類產業，煤炭業是山東的強制約性基礎類產業。

“中高產業”是潛在成為“雙高產業”的產業。信息制造業(19號)是廣東的“雙高產業”和“主導性高端類產業”，卻是江蘇、山東的“中高產業”和重要的“潛在主導性產業”，石油和天然氣開采業(3號)也可能成為兩省“高制約性基礎類產業”。對于江蘇、山東兩省，一方面需要努力通過自主和引進相結合的方式，積極推進工業技術升級，提升能源利用效率；一方面也需要積極培育新能源、新材料等新興產業，進一步優化工業結構，提升工業競爭力水平。

“低高產業”是地區的潛在薄弱產業。三次產業中比重過高、關聯績效較低的農業成為江蘇、山東兩省的“低高產業”，受煤炭的價格、運輸成本等供給因素波動性的較大潛在影響，煤炭業則成為廣東省的“低高產業”。廣東傳統上能源自給率較低，對外依存性較強，包括煤炭在內的能源某個供給環節受阻，就可能會進一步升級成為廣東的強制約性產業，對經濟整體發展帶來一定負面影響。積極優化能源需求結構，降低煤炭消費比重，發展和利用新能源等都是廣東消除潛在制約環節的可行路徑。

“高低產業”是對其它產業構成一定影響、但在經濟整體中分量不足的產業。造紙印刷及文教體育用品制造業(10號)非廣東支柱或主導產業，但可能對地區部分產業或者經濟局部存在一定制約性，是較為重要的輔助性產業，應精心培育，并促進其發展到一定的產業規模。

5.產業整體延伸性

產業延伸度刻畫了基礎產業的產業鏈高度(產業處于上游產業鏈的能力或狀態)和高端產業的產業鏈深度(產業處于下游產業鏈的能力或狀態)。網絡全部產業的產業延伸度總和描述了區域經濟的產業鏈總長度，而邊平均負載(延伸度總和/總邊數)則體現了網絡中每條邊對產業鏈延伸的平均貢獻力，反映出區域經濟整體的生產迂回程度與分工細化程度。

表11 “粵蘇魯”三省產業延伸度數值

注：表中所列為三省所具有的對應捷徑長度的數目(所占比例)，總延伸度則為產業的雙向可達距離之和。

三省產業延伸度數值的數量分布如表11。數值1和2的數量分別為江蘇、山東最高，廣東最低，數值3和4的數量為廣東最高，江蘇其次，山東最低，特別是數值4的數量廣東、江蘇遠高于山東。數值5和6的數量則廣東最高，山東其次，江蘇最低，且這兩種數值數量廣東都遠高于江蘇、山東，而江蘇、山東卻相差不大。整體上，廣東的網絡邊的數量大幅低于江蘇、山東，其整體的產業延伸度雖低于江蘇卻高于山東，同時，邊的平均負載是廣東最高，江蘇居中，山東最低。以此看來，廣東、江蘇產業間的關聯更多是一種比較隱蔽的結構性間接影響，而山東則是更加依靠產業間的結構直接影響。因此，從產業關聯結構演化的復雜性水平上看，三省中，廣東最高，山東最低。

四 結論與啟示

以上研究可得出如下結論與政策啟示：

1.整體上，由于產業自身基本特性、我國國情及政策導向等多方面因素，包括“粵蘇魯”在內的眾多地區在經濟產業上具有一定的同構性。從產業復雜網絡邊的分布來看，三省關聯結構的相似性接近50%。而三省“高帶動性產業”，以及結構層級中核心子網的絕大多數產業類型分布也較一致。由此可見，工業化的中后期，在信息產業發展的引導下，先進的制造業和高效的流通及生產性服務業是區域發展全面邁入信息經濟過程中的重要基礎性和支撐性因素，這是先進省份發展的成功點。提升產業技術創新與吸收能力，大力發展工業制造業，特別是深加工工業和信息產業，推進“兩化”深度融合，對于我國工業化任務較為嚴峻的大多數省份提升產業結構高度化水平具有深刻啟示。

2.產業分布特點。“高加工性產業”，江蘇、山東兩省主要分在輕工、設備制造和能源類產業上，廣東則較集中在產業鏈高端的工業設備制造業。這在一定程度上解釋了三省的產業結構高級化水平的差異。“高帶動”和“潛在高帶動性產業”包含了農業、輕工、制造、能源和物流業，江蘇、山東兩省的“高主導性產業”以冶金、機械、化工、電氣類制造工業為主。相對江蘇，山東信息制造業的總量帶動性與結構主導性的發揮還存在不足，仍需進一步加強。山東商貿、物流和金融等傳統流通業和生產性服務業發展較薄弱，且對山東經濟的整體制約性比較強。與廣東、江蘇相比，山東以租賃和商業服務業、實驗和研究發展業為代表的新興服務業，在對經濟的總量帶動和結構支撐能力上也有不小的差距。解決第三產業的這些“短板”是山東推動產業升級的重點。山東需要一方面不斷培育和促進這些生產性服務業發展，提升其對工業的支持能力。另一方面應基于工業整體效益提高的調控目標，引導和支持部分工業大企業將設計、物流、銷售等職能進行分離，通過外購服務形式提高工業專業化生產能力和對生產性服務的需求水平，從推和拉兩個方向促進工業和服務業深度融合發展。農業是江蘇、山東兩省“高帶動性的基礎類”較薄弱產業，同時也是山東重要的“高生產性產業”，為兩省其它產業發展提供大量初級原料，對經濟發展的支撐性強，其經濟分量也較重。山東應繼續堅持“以工促農，以工帶農”的產業調整與發展路線，同時支持農村電子商務、農村金融、農業科技服務業的發展，探索促進農業同現代服務業融合發展的新模式。煤炭業是廣東的“潛在高制約性產業”和山東高依賴性的強度與結構雙重關鍵產業。此外山東對電力熱力、燃氣等能源產業的依賴性也較強。雖然能源已經不是廣東和山東兩省發展的現實性制約因素，但隨著新能源對能源供需結構影響的增強，以及在能源安全、節能環保、碳排放等問題顯現且成為國內外熱點議題的大背景下，能源變革對三省，特別是山東產業結構的影響依舊較強，需要給予更多的重視與政策關注。

3.資源與產業關聯。資源是一個地區發展不可或缺的重要條件，產業是資源的轉化器，但如果產業結構與資源結構未能合理對接，資源優勢反而對經濟造成負面影響，甚至成為經濟發展的包袱，出現“資源詛咒”現象(邵帥和楊莉莉，2010)[20]。煤炭對廣東和山東兩省的潛在制約性都非常大，區別是廣東煤炭資源較為欠缺，但當前煤炭需求能夠依靠外部調入滿足，而且新能源產業的發展態勢也比較好，實現了支持經濟高速發展的要求。而山東雖然煤炭、金屬與非金屬礦物資源豐富，但能源、資源利用效率和產業集聚效率卻比較低。雖然江蘇資源稟賦條件與山東較為相似，但其能夠有力促進資源豐富地區依托產業集聚效應實現持續、快速發展，從而將資源比較優勢轉化成為區域的真正競爭優勢。另一方面，江蘇的整體產業延伸度最高，廣東單邊的延伸度負載最高，表明深化產業分工體系，強化資源的深加工和高利用能力有利于提升區域的整體競爭力水平。同時，一些孤島產業和結構弱關聯產業雖然擴張優勢明顯(如江蘇、山東的房地產業)，但對其它產業的總量帶動性不強，一定程度上影響了資源配置的合理性。而另外一些孤島產業和結構弱關聯產業(如山東研究與試驗發展業、商務服務業等)則具有良好的前景和發展潛力，但相對廣東和江蘇卻遠未成為區域內“潛在高帶動性產業”，尚處于新興幼稚產業的發展階段，這些產業的資源獲取和投入的優先級水平應當得到有力提升。三省中，山東的資源稟賦條件最好但未能高效發揮出其資源優勢；生產資源相對較匱乏的廣東能夠依托政策引導、市場拉動和豐富的產業組織形式實現高速而高效的經濟發展；江蘇則成功將自然稟賦、區位等多方面的優勢條件同靈活的產業組織和科學的發展政策有機結合起來，實現了地區競爭力的大幅提升。對于山東來說，資源投入更應該綜合考慮產業整體的數量帶動性與技術結構優化，推動產業技術持續創新，擴展并強化優勢產業鏈(如化學工業、涉海產業等向上游產業著眼的生產技術更新改造和向下游產業著眼的產品升級與優化)，打破制約鏈(如促進農業效益與工業技術水平不斷提升，加強新能源、新材料等新興產業培育等)，并努力補足弱鏈(如重視和推動生產性服務業的發展提升等)。

4.產業集群特點。產業集群是提高區域經濟活力，增加收入的重要產業組織形式。區域內企業分工協作的基礎是產業集聚內在的產業分工體系，產業復雜網絡的特定子網絡較為清晰地描述了這種分工體系的基本框架結構。廣東產業集群內含的產業鏈雖相對江蘇較短，但以電子信息、儀器儀表等高技術集群為主，且具有外向型的產業集聚模式，機制靈活，發展活力較強。江蘇則依托豐富的有色金屬、特種非金屬等資源和位于“黃金水道”與“黃金海岸”交匯的獨特區位優勢，以特色產業集群和強大的縣域經濟為支撐，在整體上發展了橫跨資源采選、紡織服裝、冶金原材料、設備制造、區域物流等多門類的產業體系布局，并建立起相互之間有力協同、具有多層次特征的產業鏈配置模式。江蘇比重較高的傳統工業的改造和升級、部分資源型城市的產業結構轉型等問題的解決將是其進一步提升競爭力的關鍵。山東產業集聚績效不高，產業集群發展無論規模和層次都相對滯后。從廣東、江蘇兩省借鑒經驗，努力打造高技術、創新型產業集群，因地制宜發展特色產業集群，激發縣域經濟活力，以及培育與強化藍色產業聚集帶內較為清晰、已具雛形并有一定優勢的海洋“一二三”次產業鏈等方面，都是山東提升農業、振興工業和實現服務業跨越式發展的重要著力點。

總之，基于2002年和2007年投入產出數據的分析來看，“粵蘇魯”三省經濟的成功因素與存在的問題同產業關聯狀況緊密相關，三省在經濟高速增長的背后，其產業關聯的強度和結構具有很大相似性和變動規律，也表現出自己的典型特點。在當前我國經濟“新常態”下，區域提升產業競爭力，優化產業結構，以及對企業合理重組、技術更新改造和戰略方向的投資與政策誘導等都需要考慮以經濟技術關聯為基礎的產業鏈的培育、優化甚至再造，以探索出一條適合本地區的可持續性的經濟發展路徑。本研究成果應用并豐富了產業關聯的理論和分析方法。在進一步積累更多個時點投入產出數據基礎上，可以將產業關聯的強度與結構研究同經濟增長、技術進步(如全要素生產率TFP的分析)等理論結合起來，進行動態的定量研究，為我國經濟發展提供更有針對性的理論和政策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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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方式]尹翀,楊志媛.產業關聯強度與結構的區域異質性分析——以“粵蘇魯”為例的一項比較研究[J].產經評論,2015,6(3):5-24.

Analysis of the Regional Heterogeneity of Industrial Linkage Strength and Structure——Comparative Study on the Example of “Yue Su Lu”

YIN Chong YANG Zhi-yuan

This paper makes an empirical research on the status of industrial linkage strength and structure in the provinces of Shandong, Jiangsu and Guangdong based on input-output data.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linkage, the homogeneity and heterogeneity of economy and such issues as industry levels, status and roles of the three industries and industrial agglomeration are analyzed systematically, and the intrinsic relation between the status of linkage and the factors affecting the economic development of the three provinces are found. The combination of the analysis of linkage strength and structure could enrich the theory and method of sectors’ linkage. Linkage analysis of this paper has great sense in theory and practice for the industrial structure optimization, industrial upgrading, and other aspects of regional economic development.

industrial linkage strength; industrial linkage structure; Industry Complex Networks (ICN); “Yue Su Lu”; heterogeneity of industrial linkage

2014-10-14

山東省軟科學重大研究計劃項目“科技創新治理視角下山東省科技經濟深度融合發展對策研究”(項目編號：2014RZC01006，主持人：襲著燕)。

尹翀，經濟學博士，山東省科學院科技發展戰略研究所助理研究員，研究方向為經濟系統建模與分析；楊志媛，山東大學經濟學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西方經濟學、產業經濟學。

F223； F127

A

1674-8298(2015)03-0005 -20

[責任編輯：余 英]

10.14007/j.cnki.cjpl.2015.03.001

①“粵蘇魯”即中國廣東、江蘇、山東三省的簡稱。下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