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旻宓
(湖南師范大學 新聞與傳播學院,湖南 長沙 410081)
為有源頭活水來
——淺談融媒時代的影視改編新趨勢
李旻宓
(湖南師范大學 新聞與傳播學院,湖南 長沙 410081)
近幾年,媒介融合已成為傳媒業界的新趨勢。在此環境下,影視改編從取材于傳統文學向網絡文學、網絡游戲等領域擴展。以網絡為代表的新媒體,不僅擴大了影視劇觀眾的范圍,也增強了影視劇的影響力。
媒介融合;網絡文學;網絡游戲;影視改編
21世紀以來,隨著社會和科技不斷發展、進步,網絡等新媒介已成為一支重要的力量,傳統媒介也迎來新的機遇和挑戰。不同媒介出現功能多樣化、設備一體化的形式,傳統媒體與新媒體、平面媒體與電子媒體互相滲透,趨向融合。媒介融合的大潮滾滾而來,勢不可擋。作為傳播媒介的重要組成部分,影視劇潛移默化地受到媒介融合的影響。媒介融合以數字化和網絡化作為核心來呈現,而影視改編也有新的發展,以多樣化和市場化為主導的時代已全面展開。以網絡為代表的新媒體,不僅擴大了影視劇觀眾的范圍,也增強了影視劇的影響力。
電影誕生之初,就與文學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梅里愛拍攝于1902年的科幻電影《月球旅行記》,其靈感便源自凡爾納的小說,雖然十幾分鐘的電影在今天看來顯得粗糙,也并未講出一個復雜曲折的故事,但這部電影出現后,改編這種有益的嘗試便開始推動著影視藝術不斷進步。
小說一直都是影視改編的重要來源,細數20世紀的經典電影不難發現,其中改編自經典文學作品的占了相當大的比重,文學成為影視最重要的來源之一。80年代四大名著紛紛被搬上電視銀幕后,文學作品改編的電視劇就成為我國當代電視劇中一支不可忽視的力量。
到了21世紀,網絡迅速發展,網絡成為草根寫手快速發表作品的最佳途徑,在網上積攢人氣之后再付梓出版的作品不在少數。網絡文學的興起拉近了文學與普通大眾的距離,使大眾能欣賞到更多具有時代性的作品,這一現象也帶動了影視改編產業的發展。
網絡文學的迅速崛起使網文改編劇在電視劇市場上占領了一席之地,很多小說在拍成電視劇之前影響力有限,在電視劇播出后原作反而借助電視的影響力“直上青云”。如電視劇《何以笙簫默》的收視率很高,播出后經過微博的推波助瀾,占據了近一個月的熱門話題,原著也在發表十年后再次引起關注。除了都市言情類,玄幻修真等各種類型的網絡小說極大地拓寬了影視改編的取材范圍。許多網絡小說成為影視公司關注的對象,這些不同風格的網絡文學使改編劇的類型更加多樣化。
近年來網絡小說改編影視劇的數量不遜于名作改編劇,這些作品大多都有極好的市場收益。無論是《甄嬛傳》等架空歷史小說改編成的宮斗劇,亦或是《杉杉來吃》等言情小說改編成的都市情感劇,都取得了不俗的成績。網絡小說改編劇何以雙贏?原因很簡單,電視劇的影響力離不開網絡媒介的宣傳。網絡小說在網絡上已經培養了一批受眾,這批受眾又通過社交網絡等方式進行人際傳播,到電影、電視劇播出時積攢的人氣已蔚為可觀。網絡小說的接受群體具有普遍性、年輕化等特點,這些特點恰恰源自新媒體本身的性質——傳播性強、信息量大、傳播手段多樣,網絡媒介強大的影響力為網絡文學的改編招募了大量受眾。因而網絡小說改編影視劇成為新媒介向傳統媒介滲透的重要途徑,這種滲透使得改編劇越來越火熱,市場前景越來越明朗。
同時,網絡文學對網絡劇的興起起著不可或缺的作用。2015年年初,愛奇藝推出了一部 “神劇”——改編自同名網絡小說的《拐個皇帝回現代》。這部劇只在愛奇藝平臺上播出,無論場景、服裝、演員還是劇情,都透著一股濃濃的“屌絲”氣息。該劇上線后,有網友總結了“《拐個皇帝回現代》劇組到底有多窮”的微博,迅速成為熱門話題,使該劇的點擊率暴漲。實際上,該劇的原文本可以說毫無亮點,但網絡劇改編將小說的“雷點”完完整整地復制到劇中,輔以低成本制作,卻奇異地契合了受眾的“審丑”心態。
在網絡上無處不在的消費主義的強勢沖擊下,消費文化與網絡等多方合謀的派生物“惡搞文化”成為網絡劇最主要的類型。網絡劇的題材和內容受到的局限遠少于電視劇和電影,因而網絡劇可以如《拐個皇帝回現代》一般以“奇葩和爛”制造話題,也可以如還未播出的《盜墓筆記》一樣以劇情和題材吸引人。總之,改編網絡劇的創作重點就是節約成本,表達電視劇被限制的內容。網絡劇對電視劇的沖擊目前還不明顯,但隨著網絡劇的影響力增大,已漸漸對電視劇形成了壓力,將網絡劇稱為“廣電掠食者”的說法雖言過其實,但也許不久的將來會成為現實。
除了網絡劇與網絡文學集體發力,電影和電視劇之間的互動現象也值得關注,口碑好的電影改編成電視劇很常見。這些電視劇、電影雖然都有著最原始的文學原著作為基礎,但電視劇也在選角、造型等方面吸收了電影中的精髓,并加入各種新的元素。2014年播出的《紅高粱》、《四十九日祭》,曾經的《福貴》,在拍成電視劇之前都有電影珠玉在前(巧的是電影導演均為張藝謀),尤其《紅高粱》和《四十九日祭》都借鑒了電影的表現形式。
首先來對比《紅高粱》的兩個版本。電影《紅高粱》中最為人稱道的就是“野合”片段,兩個人并沒有過多的臺詞,情緒多是通過肢體語言和表情來展現,同時穿插著寫意的風吹高粱葉的空鏡頭,象征著蓬勃的生命力。而被譽為電影史上的經典——余占鰲對九兒膜拜似的遠景,如儀式一般張揚著生命的野性。在電視劇《紅高粱》中,九兒和余占鰲“野合”的情節卻不如電影“簡單粗暴”。在這段頗有“欲迎還拒”意味的情節里,余占鰲和九兒在高粱地里進行了一段你來我往過招般的對話。“我要睡你”這句臺詞看似是凸顯北方漢子的粗獷,事實上是編劇為照顧電視觀眾心理而作出的情節解釋,導演鄭曉龍最后也給出了一個遠景,如同對電影《紅高粱》遙遠的致意。
無獨有偶,《紅高粱》播出后,由嚴歌苓的《金陵十三釵》改編而來的《四十九日祭》在歲末播出。首先從名字的改動就能看出,《四十九日祭》與電影《金陵十三釵》差異不小。電影是圍繞教堂展開的故事,而電視劇側重于描繪1936年12月南京這座城市平民的群像。電影《金陵十三釵》是張藝謀個人風格的展臺,從透過彩色玻璃的“圣光”到玉墨背影的升格鏡頭便可見一斑。張藝謀用色彩和造型表達極力強化視覺美感,卻未免有點用力過猛,消解了故事的深刻內涵。而《四十九日祭》的導演張黎小心翼翼地回避了很多可能跟電影“撞車”的視覺元素,電影中濃妝艷抹的鶯鶯燕燕,在電視劇中變成了灰頭土臉的逃難女子,試圖用灰蒙蒙的色調為觀眾帶來一個更沉重的歷史記憶。這部電視劇在視覺表達上與電影可謂是“相愛相殺”,即便如此,電視劇依然對有利于表現主旨的視覺元素予以保留。《四十九日祭》借鑒了電影中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如神祗一般俯視悲苦眾生的彩色玻璃,以表現悲憫的主題。除此之外,電視劇與電影在主要人物的塑造上有很大差別,尤其是在主角玉墨的塑造上,電影和電視劇走向了兩個極端。電影里的玉墨是個徹頭徹尾的窯姐兒,而電視劇里把玉墨塑造得更像一個“閨秀”。但在陳喬治和孟書娟父親這兩個配角的塑造上異曲同工,書中的陳喬治形象并不算高大,電影中這個人物卻做出極大犧牲,電視劇里的陳喬治則是一個沉穩善良的年輕人,與電影中的“美化”方式不謀而合;原著中孟書娟父親是留洋博士,沒有直接參與書中的故事,電視劇和電影卻都把這個人定位成保護家人成為漢奸的“雙面”人物。這種出于戲劇效果的改編同時在影視劇中出現的例子不在少數,更能體現電影、電視劇改編中的良好互動。即初次改編為影視文本時有利于敘事的改動,可能沿襲到之后的改編里。
有電影珠玉在前的電視劇大多獲得成功,而純粹由電視劇改編而來的電影卻并不多見。雖然近幾年也出現了幾部電視劇大熱之后推出的同名電影,但最后卻往往難以收獲預期的效果。這固然與電視劇和電影敘事方式、制作水準、受眾分布存在差異有關系,同時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作為為數不多的成功案例,《武林外傳》的電影版不是對電視劇的濃縮和續集,而更像原班人馬演繹的一個新故事。電視劇《武林外傳》深受觀眾喜愛,在電視劇播出五年之后才被拍成電影,觀眾更愿意消費原劇的情懷和回憶,而非原樣照搬的情節。因此在電影版《武林外傳》中,觀眾看到了一個具有現實意義的“炒房”故事,在精致的鏡頭語言和幽默的人物臺詞背后,是對電視劇《武林外傳》內涵的進一步挖掘,也是對“古裝武俠喜劇”這一品牌的延續。
當然不得不提的還有《將愛情進行到底》。這部電影完全是電視劇的續集,打著原班人馬的旗號,演繹的是電視劇里面的人物多年之后的變化,給觀眾展現了現實的不確定性和愛情的多種可能。電影的三個故事是基于電視劇基礎上的三種不同結局,打破了“王子公主最后過上了幸福生活”的思維定勢,有老夫老妻的新激情,有平凡生活的瑣碎細節,也有各安天涯的心酸。觀眾走進電影院,不僅是沖著張一白導演的口碑,更多是因為那份“年少的情懷”,這種“青春記憶”的傳遞開啟了愛情電影的新時代。
電視偏重語言敘事,電影偏重影像敘事。電視劇改編電影如何贏得口碑和票房,要看改編者是否能抓住故事的內涵,做好品牌的延續。電視劇改編電影不應是狗尾續貂,而應是原作的一次新生。在當前媒介融合發展,網絡微電影異軍突起的大環境下,電視劇改編的電影如何在前有猛虎后有追兵的局面下擺脫窠臼、化繭成蝶,仍需影視工作者不斷研究和探索。
一直以來,在游戲改編影視劇上,我國是落后于歐美國家的。尤其是美國,很多經典游戲都有同名影視作品,《最終幻想》、《生化危機》、《寂靜嶺》等等。這些由著名游戲改編而成的電影風靡全球,在游戲效應和電影票房的雙重帶動下知名度暴增。在中國,進入新世紀,影視劇改編來源也投向了網絡游戲,而游戲改編的電視劇也基本每部都叫好又叫座。自從2005年《仙劍奇俠傳》作為第一部國產游戲改編的電視劇橫空出世并大獲成功后,許多網絡游戲被搬上了電視屏幕,其中比較成功的有2012年的《軒轅劍》和2014年的《古劍奇譚》。作為誕生不足8年的新事物,游戲改編的電視劇以其良好的市場成績和始終存在的質疑聲而引起人們的廣泛關注。[1]63
以上幾部作品存在很多共同點。首先,都是古裝玄幻的故事,劇情曲折,滿足觀眾對電視劇精彩程度的期待;其次,都是青春偶像俊男靚女主演,對于年輕人極具吸引力;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這幾部劇的原文本——游戲本身,都具有非常龐大的受眾群體。事實證明,這些游戲的玩家也正是支撐這些電視劇高收視率的生力軍。
游戲與電視劇合作的前提,是雙方各自擁有對方所需的資源,二者優勢互補,而使得游戲改編劇這一混血兒能同時繼承雙方的優勢,打造自己的核心競爭力。對于電視劇而言,主要是依靠游戲的品牌影響力來形成傳播熱點,擴大自身的受眾群體。而對游戲來說,電視劇擁有任何文化產品都夢寐以求的資源——龐大的受眾群體。電視劇能極大地提高游戲的知名度,使游戲的品牌影響力急劇擴大。同時,電視劇擁有成熟的編劇團隊、影音制作團隊和演員明星資源等,這些均可被游戲公司借鑒吸收,比如對游戲系列的整體劇情架構做進一步完善,或借用電視劇中的視聽資源等。[1]64
如今的古裝仙俠網絡游戲大多以弘揚中國古典文化為宣傳口號,事實上,仙劍、古劍、軒轅劍這“三劍”游戲,對于古典文化中的“俠義精神”詮釋得尚可,但游戲中最重要的“武俠精神”的傳遞,在改編的電視劇里面往往被削弱,代以兒女情長、纏綿悱惻的愛情,這種改編委實不能讓人服氣。誠然,現在的正宗武俠劇都已淪為愛情劇,實在不能要求非正牌武俠劇始終貫徹俠義精神,但長此以往,這種愛情化趨勢必然影響游戲改編劇的正確定位,使之流俗化,無法再滿足觀眾的期待。這種現象值得改編者們關注并加以改進。
在未來的發展之路上,我們要積極看待游戲改編電視劇這種新類型,走創作與研究相結合的道路,尋找規律,在此基礎之上借鑒國內外的成果和已經取得的經驗,并對民族文化與本體經驗進行深人挖掘,創造經典,互相提高知名度及商業價值,書寫結合鮮明的時代精神、受眾的審美體驗以及民族歷史的改編經典。
以上幾種現象可以說明,隨著網絡媒體等新興媒介與傳統大眾媒介的不斷發展融合,不同媒介之間已不再是單純的技術性融合,而是深層的文化層面上的互相借鑒融合。[2]縱觀這幾種影視改編的新趨勢,我們不難發現網絡發揮著不可小覷的作用。在影視改編中,如何與新媒體無縫對接,利用網絡的資源優勢和傳播時效性,在原有題材上創造出更多富有藝術性和市場價值的影視作品,是未來努力的方向。
(責任編輯 陶新艷)
[1] 周如蓄,董岳. 透視媒介融合時代游戲改編電視劇的現狀——以 《軒轅劍之天之痕》為例[J]. 西部廣播電視,2013(5).
[2] 封晶晶. 淺析媒介融合語境下的“新概念武俠劇”[J]. 電影文學,2011(11): 74.
For Fresh Water Comes from Springhead——On New Trend of TV Adaptation in the Era of Media Convergence
LI Min-mi
(SchoolofJournalismandCommunication,HunanNormalUniversity,Changsha410081)
In recent years, media convergence has become a new trend in the media industry.In this environment, film adaptations extend from traditional literature to online literature, online games and other fields. New media, represented by network not only broadens the scope of the audience, but also enhances the influence of television drama.
media convergence; online literature; online games; TV adaptation
2015-04-16
李旻宓(1992-),女,湖南長沙人,湖南師范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戲劇與影視學2014級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影視藝術史論。
J904
A
1671-5454(2015)03-0053-04
10.16261/j.cnki.cn43-1370/z.2015.03.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