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 亞 李依柔
(湖南科技大學 人文學院,湖南 湘潭 411100)
時代的真實碰撞
——電影《藝術家》主題分析
湯 亞 李依柔
(湖南科技大學 人文學院,湖南 湘潭 411100)
黑白默片《藝術家》從矛盾設置、聲音運用、畫面拍攝、演員表演四個方面凸顯其電影主題,呈現出1927年電影從無聲片過渡到有聲片期間,新舊兩個時代真實的碰撞,兼具思想性與藝術性。
電影;《藝術家》;主題;時代碰撞
電影《藝術家》由法國導演Michel Hazanavicius執導,法國演員Jean Dujardin和Bérénice Bejo主演。影片再現了好萊塢古典主義時期的電影經典敘事手法,講述了默片時期堅決抗拒有聲電影的著名默片男演員George和女群眾演員Peppy一見鐘情后,Peppy憑借扎實的演技慢慢成名,而George拒絕有聲電影即將取代無聲片的事實,被電影公司解雇。他孤注一擲投資拍攝默片以力求證明默片的藝術價值,但恰逢經濟大蕭條,George企圖自殺,最后Peppy伸出援助之手,兩人終于團聚。影片榮獲2011年第65屆戛納電影節最佳男演員以及2012年第84屆奧斯卡金像獎的最佳影片、最佳男主角、最佳導演、最佳服裝設計、最佳原創配樂五項大獎。
《藝術家》運用了黑白影調、極少的人物對白以及簡約復古的拍攝方式,整部影片有著導演鮮明的個人風格。故事背景設置在1927年電影界“大革命”的歷史時期,影片主線講述20世紀20年代無聲電影和有聲電影交替期的一段愛情故事,副線則呈現1927年默片時代和有聲時代的真實碰撞。導演從矛盾沖突、畫面拍攝、聲音運用、演員表演四個層面恰到好處地表現出兩位主角所處時代的激烈碰撞。
(一)人物性格反差
影片男主角George是一個風趣詼諧、善于表現的明星,女主角Peppy是他的一個女粉絲,熱情且極具表演天賦。George是著名默片演員,他固執,甚至可以用傲慢來形容,堅信默片不倒,拒絕拍攝有聲電影,因此被制片公司拋棄。與此同時,受到偶像鼓舞而踏入演藝圈的Peppy逐漸顯露風頭。個體命運的更迭是時代變遷的風聲,George和Peppy的命運沉浮表征著電影從無聲到有聲歷程中里程碑式的變革。[1]
在片場George第一次見到Peppy,二人隔著布景斗舞,站位分里外,性格很鮮明,一個俏皮,一個大方。第二次見面一人在樓下一人在樓上,雙方地位、心態的變化被斜切畫面的樓梯表現得十分清楚。男主角George表演夸張、幽默,不言而喻,電影中男主角代表默片;反之女主角Peppy代表有聲電影,時尚又善于表現。兩人交往的過程乃至性格的差異和沖突過程都象征著無聲電影和有聲電影交替過程中發出的猛烈碰撞。
(二)人生境遇不同
影片《藝術家》采用格里菲斯的平行蒙太奇手法,將男主角George人生的起落與女主角Peppy的沉浮這兩條平行情節并行敘述,兩個人人生事業上的巨大反差相互穿插表現,有力地揭示了時代嬗變的主題。[1]
當得知自己的電影公司將改拍有聲電影后,失落的George從辦公室中走出來,與Peppy在公司的樓梯上相遇,此時攝影機對于滔滔不絕的Peppy只有單調的仰拍,而對于失落的George只有單調的俯拍。鏡頭的角度就如同兩人所處的兩個時代,一高一低,一個是新的有聲時代,一個是舊的無聲時代;也如同人生寫照,一個跟上了時代的步伐而成為紅星,一個沒有跟上時代的步伐而被淘汰。他們一個人事業漸漸沒落,而另一個人的精彩人生才剛剛開始。
(三)時代的碰撞
電影背景設定在20年代末30年代初的好萊塢,電影中最大的矛盾也是導演最想要傳遞給觀眾的,是給默片留有一片空間還是徹底排斥的問題,究其深層原因是時代的矛盾。時代在進步,技術在發展,電影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1927年正處于無聲電影向有聲電影過渡的時期,有聲故事片《爵士歌王》震驚全球,證實了有聲時代真正到來。當時無聲影片的演員、導演都面臨著行業大洗牌的現實狀況,老一代藝術家不肯放棄自己所熱愛的“默片”。這不是一部純粹的愛情片,它真正要表達的是人們身處不同的時代,作出的不同選擇和得到的不同結果。這個浪漫愛情故事其實是兩個時代碰撞的縮影。
(一) 背景音樂
影片通過音樂來渲染和烘托人物感情,愉快時的輕松幽默,悲傷時的陰郁傷感,都在弦樂以及薩克斯等樂器的配樂中慢慢展開。George開片還是當紅默片明星時選擇輕快的音樂,他一蹶不振時選擇低沉的音樂;Peppy競爭角色時,在眾人面前跳舞,音樂也伴隨著她的舞步;男女主角跳舞的一段,音樂在鋼琴和管樂反復的旋律中鋪陳一種浪漫。跟隨鏡頭的節奏,導演給不同的故事情節配上不同的音樂,不斷變化的音樂闡釋了時代的變遷,和人物形象一同制造出隱喻蒙太奇的效果,讓人物的內心更加豐富,形象更加飽滿,也烘托了影片主題。長短不一、高高低低的背景音樂增加了懷舊感,將觀眾帶回20世紀20年代美國的“黃金時代”。
(二)有聲處理
影片中的兩處有聲處理,起到了畫龍點睛的作用。一處是George在看完公司的有聲片試音片段后,嘲笑制片人“與時俱進”,回家卻夢見自己變成了啞巴,逐漸被嘈雜的環境聲所淹沒。這里用George的“啞”象征默片與有聲時代的格格不入。另一處是影片最后一分鐘,George憑借歌舞片東山再起,電影中依次出現喧囂聲、言語對白、笑聲等,男主角也發出了一句“With pleasure !”(榮幸之至!) 這是經過自我掙扎與自我否定后完成的自我蛻變。[2]影片末尾男女主人公跳完踢踏舞后和導演的對話,是全片唯一一次使用人物對話,留有余味,達到了強化主題、揭示時代命運的目的,讓觀眾在結束之際又對這無聲的堅守有了一絲希望,也昭示了有聲時代已經戰勝無聲時代。
(一)黑白色調
在沒有聲音的情況下,畫面就成為了主角,是觀眾體會故事的唯一途徑,所有的東西都在畫面里。[3]這部電影最獨特也是最體現導演匠心的地方是整部影片為呈現黑白色調,采用了前期彩色攝影、后期黑白處理的方式,是使用彩色膠片濾去顏色洗印出的黑白效果。黑白對比下的效果具有很強的感染力,觀眾的感受并不單一,他們時而跟著情節擔憂,時而被歡快的配樂感染,但更多的一定還是一種深思,思考全片的主題,思考商業電影是否應該多注入一些這樣無聲的堅守,思考這堅守背后承載了多少電影人的期待,思考兩個時代最真實的碰撞。
(二)后期制作
導演用大膽的手法再現黑白默片效果。在后期制作上,電影以每秒22幀的速率播放,人物運動都比正常的狀態略快,試圖接近當年默片(每秒約為16至23幀)的觀賞體驗。導演Michel Hazanavicius將攝影機調成每秒22格,22格的拍攝速度既可使觀眾感受到類似默片的效果,又不會覺得太過于滑稽而影響導演所傳達作品中的情緒。[4]這樣一來凸顯了韻味,讓當今已經適應快節奏生活的觀眾感受默片,感受慢節奏,更實現了影片的主題思想。
(一)表演的細節
影片一開頭,畫面中特寫了演員George痛苦掙扎卻寧死不屈時猙獰的面部表情,雖然沒有聲音,但觀眾依然能夠通過演員的夸張表情感受到其受到的痛苦,從而給觀眾造成心理壓力和恐懼感。給演員臉部的特寫,是表現情緒變化和內心矛盾的最佳方式,蘊含著George奮力與各種矛盾抗爭的形象。
此外,George在Peppy家中看到自己當年的家產深受觸動,一束光線打在他曾經的畫像上,那背后的笑容仿佛是對George的嘲笑,表達了George心中的屈辱。在樓梯相遇的那場戲,George把失落寫在了臉上,然而熱情的Peppy喜悅地跳起了歡快的舞蹈,Peppy跳得越熱烈,反倒顯得George越落寞。演員細節表演上的雕琢,每一個細小的神態,每一個具體的動作,都恰到好處地傳達出主人公的內心情感。
(二)精湛的演技
影片中演員Jean Dujardin生動的面部表情、肢體語言以及標志性的兩撇小胡子演活了一代默片藝術家George。舞蹈也是這部默片身體表演的重要一環,《藝術家》中的George是一位歌舞演員,為此Jean Dujardin特意學習了舞蹈。整個人物被他闡釋得立體、全面,經歷大起大落,都在他的制動范圍內,他不出聲,卻輕易牽動觀眾的笑容和淚點。片尾重現了堪比《雨中曲》的舞蹈,而電影正是通過最后這段舞蹈將沉默打破,迸發出無限的能量,正式將故事中的人物和時代推出了聲音的瓶頸,打破了僵局,也巧妙講述了無聲片向有聲片再到歌舞片的過渡歷史,出色地還原了由時代造成的愛與恨、喜與悲。
《藝術家》的導演通過制造聲影傳奇,向真正的默片時代以及默片時代的藝術家們致敬。影片從矛盾設置、聲音運用、畫面拍攝、演員表演四個方面凸顯其主題,呈現出1927年電影從無聲片過渡到有聲片期間,新舊兩個時代真實的碰撞。世界以超越人們想象的速度發展,人們必須適應時代的變化。影片男主角的自我蛻變正是默片的必然蛻變,這或許才是藝術經久不衰之道。
(責任編輯 陶新艷)
[1] 孔昭巍,付少武. 沉默的力量——電影藝術家的啟示[J]. 視聽界,2012(4): 116.
[2] 裴小蕾. 此時無聲勝有聲——向經典致意的現代默片《藝術家》[J]. 世界文化,2012(4): 23.
[3] 菲爾·賽姆斯. 藝術家——導演米歇爾哈扎納維希烏斯訪談[J]. 世界電影,2012(3): 178.
[4] 張嘯濤. 另一種敘舊方式——電影《藝術家》的敘事之道[J]. 藝術評論,2012(5): 100.
2015-03-24
湯亞(1990-),男,湖南長沙人,湖南科技大學人文學院2013級戲劇與影視專業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影視藝術傳播。李依柔(1991-),女,湖南岳陽人,湖南科技大學人文學院2013級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新媒體藝術。
J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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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1-5454(2015)03-0047-03
10.16261/j.cnki.cn43-1370/z.2015.03.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