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多元系統(tǒng)中游移：勞倫斯詩歌在中國的譯介

馬若飛（惠州學院 外語系，廣東 惠州 516007）

在多元系統(tǒng)中游移：勞倫斯詩歌在中國的譯介

馬若飛
（惠州學院 外語系，廣東 惠州 516007）

勞倫斯是20世紀英國最為著名與最具爭議性的作家之一。對勞倫斯進行全面研究，其詩歌是不可或缺的很重要的一個部分。中國對勞倫斯的譯介始于上世紀20年代，至今約有100年的時間。全面地梳理勞倫斯詩歌在中國譯介的三個階段，并從埃文·佐哈爾的多元系統(tǒng)理論視閾出發(fā)分析每一階段的特點及其原因，將有助于勞倫斯詩歌研究在國內(nèi)的進一步深入。

勞倫斯；詩歌；譯介；多元系統(tǒng)理論

引 言

勞倫斯（D.H. Lawrence）是20世紀英國著名的作家，一生著作頗為豐富，主要包括小說，詩歌，戲劇，游記，散文，評論和繪畫等。但是，長期以來國內(nèi)外學者最為關(guān)注的是勞倫斯的小說，勞倫斯的詩歌無論是在國外還是在國內(nèi)都“受到一定程度上的忽視”（Ellis,2002:XV）。然而，勞倫 斯的文學創(chuàng)作始于詩歌，并且詩歌創(chuàng)作貫穿其整個文學生涯，在不同的時期呈現(xiàn)出不同的特點。帕金斯（1979）曾言，假若勞倫斯只寫詩歌，他一定會被看成是最偉大的詩人之一。讀勞倫斯的詩歌讀得越多，就越會意識到他的不同凡響。（Salgado，2005：149）勞倫斯詩歌在中國的譯介已近百年，有必要系統(tǒng)地對勞倫斯詩歌在中國的譯介進行梳理。而且勞倫斯的詩歌和其小說、戲劇、散文、繪畫等在諸多方面有著較為豐富的互文特征，對勞倫斯詩歌的譯介進行研究將有利于更全面更深入的了解和研究勞倫斯。本文從多元系統(tǒng)理論視閾出發(fā)，分三個階段較為全面地梳理和分析勞倫斯詩歌在我國的譯介：第一階段，“初入系統(tǒng)”——20世紀20年代至40年代；第二階段，“由邊緣趨近中心”——新中國成立至20世紀90年代中期；第三階段，“游移邊緣”——20世紀90年代中期至今。

一 “初入系統(tǒng)”——20世紀20年代至40年代

根據(jù) 20世紀 70年代特拉維夫?qū)W派的埃文-佐哈爾（Even-Zohar）提出的多元系統(tǒng)理論，翻譯文學的發(fā)展與其他文學是相互關(guān)聯(lián)的；翻譯文學是文學多元系統(tǒng)的組成部分。翻譯文學有可能處于多元系統(tǒng)的中心、邊緣或系統(tǒng)中的任何位置，甚至還可能分布在好幾個系統(tǒng)中。埃文-佐哈爾認為在三種情況下翻譯文學可能會占據(jù)主要位置：第一、當文學還處在“幼年期”或處于建立的過程中；第二、當文學處于“邊緣”或“弱小”狀態(tài)時；第三、當文學出現(xiàn)轉(zhuǎn)折點或出現(xiàn)文學真空時。（Even-Zohar,1990:47）

從廣義上來說，所有與翻譯有關(guān)的現(xiàn)象都能夠成為多元系統(tǒng)研究的對象。我國在20世紀20年代就開始關(guān)注勞倫斯的作品，并對其部分作品進行譯介。1922年，胡先骕在《學衡》上發(fā)表《評〈嘗試集〉》，斥責勞倫斯品格卑下，對勞倫斯本人及其作品表示不屑一顧。“知識圈負責宣傳和推廣主流意識形態(tài)的思想，引領(lǐng)詩學的發(fā)展方向……”（楊柳，2010：18）而且“知識界對于翻譯詩學的控制主要以文學批評等形式來進行”（楊柳，2010：19）。因此，雖然我們不能說胡先骕對勞倫斯的評論決定了勞倫斯詩歌在中國的翻譯和傳播，但至少我們可以知道勞倫斯作品一進入中國就受到了一些人士的反對，從而影響到勞倫斯詩歌在中國的譯介。1929年，《小說世界》第18卷第四期發(fā)表了蘇兆龍翻譯的勞倫斯的詩歌《風琴》，這是公開發(fā)表的勞倫斯詩歌最早的中文譯本，這標志著勞倫斯的詩歌翻譯開始進入中國文學多元系統(tǒng)。因為“五四”以后，西方各國文學思潮蜂擁而入，呼吁改革和關(guān)注現(xiàn)實的外國文學作品便成為翻譯的首選，情、欲和死亡等主題更是刺激著譯者的實踐欲望。

情、欲、死亡也是勞倫斯詩歌中的重要主題。“情欲和死亡主題在中國傳統(tǒng)詩學觀念上是一種忌諱，詩歌翻譯帶來的西方情欲與死亡主題抒寫范式對中國詩壇予以了巨大的沖擊。”（湯富華，2013：124）勞倫斯詩歌中關(guān)于情、欲、死亡的主題與“五四”時期一些詩人對情欲和死亡的表達可以說是頗為契合的。比如；1924年《晨報副鐫》上就刊登了徐志摩翻譯的愛德華·卡朋特（Edward Carpenter）的《性之海》（The Ocean of Sex）表達了人們對情欲的認識和追求，另外徐志摩還在《雪花的快樂》中大膽地展現(xiàn)了性的欲望；李金發(fā)的《汝可以裸體……》和邵洵美的《蛇》等都大膽露骨地表現(xiàn)了人的情欲。而且，在此期間，以厄茲拉·龐德（Ezra Pound）引領(lǐng)的意象派詩歌對中國現(xiàn)代詩歌的發(fā)展產(chǎn)生了很大的影響。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中國的一些詩人也沖破了舊有的觀念，開始關(guān)注“死亡”的主題，如：李金發(fā)的《死者》、郭沫若的《死亡的誘惑》、王獨清的《失望的哀歌》和《但丁墓旁》、朱湘的《死》以及聞一多的《死水》等都從不同的視角審視“死亡”。因此，僅從理論上看，作為意象派詩人的勞倫斯的詩歌在中國的譯介應(yīng)該有很好的土壤，但是事實并非如此。“‘九一八’后，國難日深，嚴峻的現(xiàn)實迫使人們考慮自己應(yīng)如何為時代和民族歌唱，于是‘再現(xiàn)型’的現(xiàn)實主義詩歌以它真實再現(xiàn)生活的特點成為詩歌的主流。”（金欽俊，2001：14）而勞倫斯的詩歌“是他一生中的歡樂與痛苦以及思想感受的重要記錄”（吳笛，2013：7）。從30年代初直到40年代末，由于當時的社會環(huán)境，意識形態(tài)和道德規(guī)范，勞倫斯的詩歌與中國當時的各種詩歌流派和詩歌創(chuàng)作的主題與表達方式日生隔閡，漸行漸遠，這決定了勞倫斯的詩歌在這一時期只能游移在中國文學多元系統(tǒng)的“邊緣”，不可能進入多元系統(tǒng)“中心”，即便被人忽略也不足為奇了。

二 “由邊緣趨近中心”——新中國成立至20世紀90年代中期

自新中國成立以來到20世紀70年代末，中國經(jīng)歷了東西兩大陣營的對立和冷戰(zhàn)狀態(tài)，以及各種政治運動，社會主義政治意識形態(tài)最終在當時多元文化形態(tài)中占據(jù)了統(tǒng)治地位。“新中國的成立使‘眼里曾含著淚水’的詩人在50年代初期充滿這希望、光明和歡樂。自然，由于詩和政治關(guān)系過于密切，詩的發(fā)展道路與曲折的政治歷史幾乎是同步進行。”（金欽俊，2001:63）為配合時代政治運動，“頌歌”和“戰(zhàn)歌”成為了當時新的詩歌主題。“經(jīng)濟上的貧困與政治上的斗爭限制了讀者的審美需求、作者的創(chuàng)造心態(tài)和文學流通所必要的自由開放。……很多有才華的文學家的‘失語’、‘轉(zhuǎn)向’乃至‘消失’均可以看作是這一限制的結(jié)果。”（金欽俊，2001:331）與此同時，外國文學在中國的翻譯也具有濃厚的政治色彩，可以說政治意識形態(tài)左右了當時外國文學的譯入。在50-60年代，為了建構(gòu)社會主義意識形態(tài)系統(tǒng)和借鑒社會主義現(xiàn)實主義創(chuàng)作方法，中國翻譯文學系統(tǒng)的中心主要是俄蘇文學所占據(jù)。（查明建，2015：138）在持續(xù)約三十年的時間里，勞倫斯各類文學作品的譯介在中國幾乎處于“真空”狀態(tài)，勞倫斯的詩歌譯介更顯冷寂。而這一時期，西方對勞倫斯的研究卻一直在進行，尤其是1960年《查泰來夫人的情人》解禁后，勞倫斯的作品聲名大振。1964年英國出版了品托和羅伯茲主編的《勞倫斯詩歌全集》，又將勞倫斯詩歌研究推上了一個新的高度，在某種程度上成為了勞倫斯詩歌研究的重要催化劑。（徐勤良：2013）這些有利因素為后一階段勞倫斯詩歌在中國的譯介創(chuàng)造了條件。

進入80年代以后，政治意識形態(tài)的逐漸民主化使得文學創(chuàng)作和翻譯選材更加多元化，經(jīng)濟領(lǐng)域逐漸開放，文化領(lǐng)域逐漸更為開放地接受西方的文學和藝術(shù)，開始重新認識西方的作家和文學作品。勞倫斯詩歌的譯介在這一時期開始出現(xiàn)“井噴式的”現(xiàn)象。這一時期，本土詩歌的創(chuàng)作擺脫了以意識形態(tài)為主干的創(chuàng)作題材，各種詩歌流派在中國競先出現(xiàn)，詩歌創(chuàng)作呈現(xiàn)出了多元化特征，詩歌創(chuàng)作和譯介進入相對繁榮時期，這為勞倫斯詩歌的譯介和傳播提供了肥沃的土壤。另外，該時期勞倫斯小說的譯介與研究也從客觀上推動了勞倫斯詩歌的譯介。勞倫斯詩歌在這一階段的譯介方式呈現(xiàn)三大特點：一、勞倫斯詩歌的純零散翻譯；二、勞倫斯研究過程中某些詩篇的自譯；三、勞倫斯詩歌選集（中譯本）的出版。

勞倫斯詩歌的純零散翻譯是通過一些比較經(jīng)典性的詩歌而體現(xiàn)出來的，主要以期刊雜志抑或詩歌選集為載體。這一時期的期刊，如《外國文學》、《國際詩壇》等，先后發(fā)表了勞倫斯的《白花》、《冬天的故事》、《歸來》、《新升的月亮》、《親吻》等詩，數(shù)量達50余首。至于詩歌選集所收錄的勞倫斯詩歌則更為豐富。《意象派詩選》、《中外愛情詩鑒賞辭典》、《歐美現(xiàn)代十大流派詩選》、《世界詩庫第2卷：英國·愛爾蘭》、《外國詩歌名篇導讀》、《外國名詩選》等詩歌選集則收錄了勞倫斯的《綠》、《窗畔》、《鋼琴》、《新升的月亮》、《新娘》、《秋雨》等詩。對于這些選集而言，勞倫斯的詩歌譯作成為其中鮮活的有機部分，但對于勞倫斯自己而言，這些詩作則是散落的珍珠，缺乏系統(tǒng)性與整體感。這些期刊與選集中所收錄的勞倫斯詩歌多為名篇，但在不同的詩歌選集中重復率較高。當然，由于勞倫斯這些經(jīng)典性的詩歌藝術(shù)成就往往很高，主旨頗為深厚，也就自然贏得了譯者的青睞，成了譯者首選的翻譯對象。這些詩歌或為譯者興趣而譯，或是受邀而譯，且這些譯作大多翻譯得非常成功，頗有經(jīng)典之風范，多為頗有影響的知名譯家所譯，尤以袁可嘉、飛白、吳迪、裘小龍等譯家為代表。

勞倫斯研究過程中某些詩篇的自譯則是勞倫斯詩歌在中國譯介的第二個主要特征。九十年代隨著對勞倫斯研究的鋪開與深入，勞倫斯詩歌的譯介與研究呈現(xiàn)出多元化趨勢。劉憲之(1991)主編的《勞倫斯研究》由山東友誼出版社出版，顧明棟翻譯了基思·薩加(Keith Sagar)的《開放的自我和開放的詩歌——論勞倫斯詩歌探索的幾個階段》(Open Self and Open Poem: The Stages of D·H·Lawrence’s Poetic Quest)中的詩歌，如《桃》、《石榴》等。上海文藝書版社出版了由蔣炳賢（1995）主編的《勞倫斯評論》，其中收錄了殷惟本翻譯的（英）維·德·索·品托的《不戴面具的詩人》，此譯文中包含《農(nóng)場之戀》、《傍晚的母鹿》等詩歌。這些研究文集中的詩歌翻譯由于原文篇幅等緣故，譯者只翻譯了一部分，但這也為勞倫斯詩歌譯介與研究提供了值得借鑒的地方，即不再依賴現(xiàn)存的某個譯本，而可借助原文“自力更生”。暫且不說對詩歌翻譯的質(zhì)量高下，它至少豐富了勞倫斯詩歌的譯本。從1995年到1997年，有關(guān)勞倫斯詩歌研究的論文中，出現(xiàn)了論文作者自譯的勞倫斯詩歌共約30余首，如《桃子》、《無花果》、《亞爾古的英雄》等詩。這類自譯的詩歌，不再局限于勞倫斯的名篇，而是譯者根據(jù)自己的研究方向和需要進行選譯，這對此后的勞倫斯詩歌多維度研究起到了積極的示范作用，有利于將勞倫斯詩歌譯介與研究引向縱深發(fā)展。

這一時期，勞倫斯詩歌譯介的第三個主要特征則是勞倫斯詩歌選集（中譯本）的出版。吳笛和黃錫祥分別選取了勞倫斯不同時期的詩歌進行翻譯，進而結(jié)集出版。漓江出版社出版的吳笛（1988）翻譯的《勞倫斯詩選》，翻譯勞倫斯詩歌110篇。花城出版社出版的黃錫祥（1990）翻譯的《影朦朧——勞倫斯詩選》，翻譯勞倫斯詩歌130篇，書名取自勞倫斯的《影朦朧》（Shadows）一詩。吳笛先生的譯本是中國第一部較為系統(tǒng)的介紹勞倫斯詩歌的詩集，收錄了“青年詩作”13首，押韻詩16首，《瞧！我們走過來了！》中的16首，《鳥·獸·花》中的7首，《三色紫羅蘭》中的18首，《三色紫羅蘭續(xù)編》中的19首，《最后的詩》中的12首，《集外集》9首。此譯本涵括了勞倫斯詩歌各個階段的典型作品，較為完整地反映了勞倫斯詩歌創(chuàng)作的“心路歷程”，有利于讀者對勞倫斯詩歌有一個比較完整的認識。吳氏譯本基本遵循勞倫斯詩歌創(chuàng)作的變化特征，從強調(diào)形式上的押韻轉(zhuǎn)換到看重內(nèi)容中的情感，體現(xiàn)出忠實與通順的翻譯準則。截至1995年，該詩集重印了四次，對勞倫斯詩歌在中國的傳播和研究產(chǎn)生了極其重要的影響。不過，出于某些原因，吳氏譯本對勞倫斯創(chuàng)作的方言詩歌沒有進行譯介，這使得勞倫斯詩歌的特色不能完整體現(xiàn)出來，這不得不說是一個遺憾。另外吳氏譯本中的部分詩歌在韻律和選詞的處理上與原文略有差距，似可優(yōu)化。較之吳氏譯本，黃氏譯本所選的詩歌主要集中在《三色紫羅蘭》，《蕁麻》和《最后的詩》。黃氏譯本最大的特點是強調(diào)韻律，甚至把非押韻詩譯也譯成了押韻詩，這似乎成了黃氏譯本的最大特點也即最大的不足，較大程度上改變了詩人勞倫斯?jié)饬仪楦械膫鬟f方式。因為勞倫斯除了早期的押韻詩以外，多寫自由詩，以期擺脫韻律對情感表達的限制。據(jù)2000年以來公開發(fā)表的有關(guān)勞倫斯詩歌研究的30篇學術(shù)論文的統(tǒng)計顯示，引用吳氏譯本中詩歌的論文為21篇，引用黃氏譯本中詩歌的為6篇，另外3篇則為作者自譯。由此可見，吳迪先生的譯本影響之大。截至90年代中期，勞倫斯詩歌的譯介在中國有了很大的發(fā)展，根據(jù)筆者的統(tǒng)計，對勞倫斯詩歌譯介的總共約為240篇（不包括重復的譯本），勞倫斯詩歌的譯介逐步趨近文學多元系統(tǒng)的中心。隨著對勞倫斯詩歌譯介和研究的進一步深入，勞倫斯詩歌譯介呈現(xiàn)向系統(tǒng)“中心”靠攏的趨勢。特別是從20世紀80年代至90年代初，勞倫斯詩歌在中國的譯介可謂進入了“黃金時代”。

三 “游移邊緣”——20世紀90年代中后期至今

進入90年代以后，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jīng)濟的發(fā)展，中國文學乃至整個文化都面臨新的選擇，詩壇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沉寂和混亂。新世紀的詩歌雖然呈現(xiàn)出了多元化格局中的繁榮跡象，但是仍然掩蓋不了物質(zhì)主義取代理想主義、詩歌被“邊緣化”的事實。也就是說，社會、文化以及贊助人態(tài)度的變化使得詩歌這一文學形式在文學多元系統(tǒng)中逐漸走向邊緣，之前就沒有真正居于文學系統(tǒng)中心的勞倫斯詩歌不可避免地被其他文學形式邊緣化，因此對勞倫斯詩歌的譯介也就相應(yīng)地進入了低谷。“因為作品的流通，始終與接受環(huán)境的主流意識緊密相連。”（楊柳，2010:48）就連之前翻譯了《勞倫斯詩選》的吳笛也表示，自從“1990年，我又寫過一篇論述勞倫斯詩歌的論文，發(fā)表在《外國文學評論》雜志上。此后……便沒再涉及勞倫斯詩歌研究了”（吳笛，2013：2）。自1990年黃錫祥翻譯的《影朦朧——勞倫斯詩選》出版后的十幾年時間內(nèi)再也沒有新出版的勞倫斯詩集，直到2013年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了沉默經(jīng)典系列之吳笛的《靈船——勞倫斯詩選》。該詩集書名取自勞倫斯的詩歌《靈船》（The Ship of Death），是吳笛在以前譯本的基礎(chǔ)上修訂而成，刪去了舊版本中的《不死鳥》，將原來版本中的《虹》改譯為《虹橋》，并對原版本中出現(xiàn)的細節(jié)問題進行了修改，增加了16首新譯的詩。2000年《名作欣賞》第6期發(fā)表了靈劍翻譯的勞倫斯五首詠月詩。2012年趙紅麗主編的《最受讀者喜愛的詩歌大全集》由外文出版社出版，其中收錄了余石屹翻譯的《蛇》。除此以外，公開發(fā)表的勞倫斯詩歌的譯作甚為罕見，勞倫斯詩歌譯介在多元系統(tǒng)中游移邊緣的特征甚為明顯。

然而，盡管如此，隨著文藝批評的發(fā)展和相關(guān)科研項目的進行，越來越多的學者卻開始對勞倫斯的詩歌進行多維度的解讀，尤其是從生態(tài)批評和倫理學的角度進行研究，并取得了一定的成就。這“為勞倫斯小說的研究提供了一份參考，因為他的詩歌常常以及其凝練的詩句，表達他在小說中所要表述的同一種思想感情”（吳笛，2013:2）。在對勞倫斯的詩歌進行研究時，部分作者對在論文中涉及到的勞倫斯詩歌采取了自譯的方法，這些譯作包括《亨尼車站》、《男人與女人》、《愛情亂象》等。但是，這些不成體系的零散的自譯畢竟遮掩不住這一時期勞倫斯詩歌譯介的邊緣化特征。

結(jié) 語

通過對勞倫斯詩歌在中國的譯介的梳理，我們了解到詩學、政治、經(jīng)濟、意識形態(tài)等因素猶如一只只隱形的手，對勞倫斯詩歌譯介在文學多元系統(tǒng)中的游移有著極大的操控力和影響力。勞倫斯一生所著的詩歌多達一千余首，然而勞倫斯詩歌的中文譯作數(shù)量至今尚不足其全部詩作的三分之一。同時，不少學者對勞倫斯的詩歌研究主要囿于吳笛的譯本《勞倫斯詩選》，并大多聚焦勞倫斯的一些經(jīng)典詩歌，如《靈船》、《鋼琴》等。而且，當下學界對勞倫斯詩歌進行評論的相對較多，但真正致力于勞倫斯詩歌翻譯的卻很少。“勞倫斯曾經(jīng)悲觀地說過，他的作品要300年后才會被人理解。”（薩加爾，1964:1）勞倫斯的詩歌經(jīng)常被人誤解，而誤解的消除在很大程度上有賴于其詩歌的進一步譯介，因為這是理解和研究的前提，全面的高質(zhì)量的詩歌譯介是人們真正認識詩人勞倫斯的關(guān)鍵。今年已是勞倫斯逝世85周年，要呈現(xiàn)勞倫斯詩歌全貌，突顯勞倫斯詩歌魅力，勞倫斯詩歌全集中譯本的出版便顯得尤為迫切。

[1]Ellis,David.The Complete Poems of D.H.Lawrence[C].London:Wordsworth Editions,2002.

[2]Even-Zohar.Polysystem Theory[J].Poetics Today.1990,11, (1).

[3]Salgado,Gamini.A Preface to Lawrence[M].Beijing:Beijing University Press,2005.

[4]黃錫祥.影朦朧——勞倫斯詩選[M].廣州:花城出版社,1990.

[5]蔣炳賢.勞倫斯評論集[C].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1995.

[6]金欽俊.新詩研究[M].廣州:中山大學出版社,2001.

[7]劉憲之.勞倫斯研究[C].濟南:山東友誼出版社,1991.

[8]帕金斯.現(xiàn)代詩歌史[M].紐黑文:哈佛大學出版社,1979.

[9]薩加爾.勞倫斯的藝術(shù)[M].劍橋:劍橋大學出版社,1964.

[10]湯富華.翻譯學的語言學向度——論中國新詩的發(fā)生[M].南京:南京出版社,2013.

[11]吳笛譯.勞倫斯詩選[M].桂林:漓江出版社,1988.

[12]吳笛譯.靈船——勞倫斯詩選[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 2013.

[13]徐勤良，梅愛祥.勞倫斯詩歌國外研究述評[J].福州師大福清分校學報,2013,(6):112-117.

[14]楊柳.翻譯詩學與意識形態(tài)[M].北京:科學出版社,2010.

[[15]查明建.多元系統(tǒng)理論的整合與翻譯文學史研究的拓展[[J].上海大學學報,2015,(3):138-140.

（責任編校：咼艷妮）

H059

A

1673-2219（2015）11-0047-03

2015—10—01

廣東省哲學社會科學“十一五”規(guī)劃項目（項目編號GD10XWW02）。

馬若飛（1972—），男，湖南新邵人，碩士，惠州學院外語系副教授，研究方向為英美文學與比較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