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勇 鄧子綱
(1.湖南省社會科學界聯合會,長沙 410003;2.湖南省社會科學院,長沙 410003)
黨的十六大確定了“走中國特色的城鎮化道路”的建設方針,十七大進一步補充道,我們要“按照統籌城鄉、布局合理、節約土地、功能完善、以大帶小的原則,促進大中小城市和小城鎮協調發展”(1)。十六大以來,我國沿著城鎮化的發展方向進行了長期而富有成效的探索。黨的十八大提出了“新型城鎮化”戰略,這一戰略包含及其深刻的內涵。我國的“新型城鎮化”戰略更加凸顯城鎮內在承載力的升級,也就是要改變過去那種建立在資源消耗和環境破壞基礎上“攤大餅”式的城鎮發展模式,避免不切實際地人為造城,確立走生態文明的“兩型”發展道路;強調城市群、大中小城市和小城鎮協調發展的建設方向;整合城鎮的現有資源,著力提升城鎮化的質量與內涵。當前,城鄉“二元經濟結構”仍是阻礙我國現代化和農村地區經濟水平提高的主要矛盾,造成了城鎮的規模與城鎮的總體發展水平不相適應,產生了各種矛盾,大大增加了誘發群體性事件的概率。不僅如此,過于迅速的城鎮化造成了地區間、人際間經濟發展不平衡,背離了我們“共同富裕”的初衷,甚至導致城鎮化與現代化的斷層,即現代化與城鎮化的成果被少部分人享受,而大多數人卻仍然生活在貧窮的邊緣。[1]解決這一矛盾的根本出路在于積極推進工業與農業產業升級的基礎上走新型城鎮化發展道路,改變城鄉“二元經濟結構”,促使城鎮化與工業化、信息化、農業現代化同步發展,改革制約城鄉一體化發展的體制性因素,實現城鄉的互動、互補、互濟機制。在此基礎上切實加強城鄉社會保障,增加城鄉就業機會,逐步轉移、轉化農村剩余勞動力,節約資源,維護生態平衡,走集約化的城鎮發展道路。
根據國家統計局于2012年1月17日發布的統計數據,“2011年末,中國大陸城鎮人口比重達51.27%,數量首次超過農村人口”。(2)“2013 年末,中國大陸總人口136072萬人,城鎮常住人口73111萬人。城鎮化率為53.73%,比2012年提高1.16個百分點。”(3)這表明中國已經步入城鎮化社會。在我國城鎮化的進程中,經濟社會發展面臨著一種非常糾結的狀況,那就是城市土地無論是在商用、住宅還是工業用地方面的每一步擴張,都會創造巨大產值,城市建設與城市繁榮會相應地發展到一個新水平,從而推動中國的經濟總量上一個大臺階。但是矛盾的是由此產生的大量失地農民只有少部分真正融入到城市社會中,其中游離于城市之外的大部分失地農民成為不穩定的城市最低收入人群,造成了城市人群貧富嚴重分化與新的社會不公等矛盾。由于城鎮化過程中土地資源及其收益分配的不平等,導致失地農民損失巨大,促使城鄉矛盾的同質化更加復雜、更加深刻、更加尖銳。
所謂城鄉矛盾“同質化”,即城鎮化的快速發展雖然帶來經濟總量的提升與城鎮居民生活水平的顯著提高,但并沒有真正解決城鄉二元結構和城鄉差別的矛盾,而是轉化為城市體系內部更加復雜的社會矛盾,嚴重影響了社會公平,阻礙了社會的進一步發展。消除城鄉差別,實現共同富裕,是我國實現現代化的重要目標,城鄉矛盾的內化并沒有解決城鄉的“二元”對立,表現為嚴重的社會問題,如社會階層的相對固定及其分化,城鎮貧民窟的擴大、信仰的缺失、城鎮人口的發展超越了生態環境的承載力。
自十六大以來,我國國內頻繁存續的“城鄉矛盾同質化”現象一直沒有得到明顯改善,而且在一定程度上還有擴大的跡象。目前,我國城鎮化的速度在持續提升,由此造成失地農民的數量快速增長。“按征用土地量和農民人均土地量的保守估算,2013年底全國約有4000—5000萬失地農民。有學者依照目前城鎮化進程和基礎設施的建設步伐推論今后每年需征用農民土地至少500萬畝,若按照城郊農民人均0.7畝計算,意味著10年后失地農民總數將達到1.3億左右。”(4)這些失地農民由于政府救濟固然獲得了一定的補償金,可是我國人口老齡化的速度是驚人的,而相應的社會保障體系尚未完善,如果失地農民得到的現金補償過低且不足于維持最基本的生活水平,他們終將面臨無房可住、無地可耕、無事可做的困局。沒有基本的生活保障,將會誘發嚴重的社會沖突,加劇社會的貧富分化,進而影響城鎮化的良性發展。據統計,近期因征地引發的社會矛盾與群體性事件數量急劇上升,在全國各地土地上訪案件中,70%以上因征地引發,并且這種上訪具有明顯的對抗性、規模性和長期性。未來10年預計將有上億農民從農村轉移出來,形成數量龐大的勞動力供給。如果不能盡快地解決“城鄉同質化”的矛盾,將大大影響我國的快速城鎮化進程與“中國夢”的真正實現。[2]
城鎮化的快速發展還引起了人際關系的變化,由于城鄉不同的社會結構導致社會利益主體由一元逐漸演變為多元。我國的新型城鎮化進程引發了思想道德領域的三大危機,即信仰危機、信任危機、失范危機。正如費孝通所說:“由于文化的隔閡而引起的矛盾會威脅人們的共同生存。”(5)一是信仰危機。信仰是對萬事萬物存在的唯一性真理的堅定不移的理性信念,它為人們提供一定的世界觀、價值觀與人生觀,在終極價值目標上為人們提供一種動力與支柱。一般來說,有信仰的人在行為意識上比較嚴謹,對自己的行為有責任感;沒有信仰的人就比較放蕩和沒有責任感意識。目前我國城鎮里有相當數量的流動人口都是從偏僻貧窮的山村走進繁華的都市,其早已約定俗成的倫理道德、價值理念與風俗習慣發生了巨大的偏差,不安定生活帶來的憂慮,文化差異產生的苦惱,使他們平添了許多焦慮、憤悶與痛苦。不少人進入城鎮后,對人生的價值定位感到無所適從,對個人的追求與生活意義也感到茫然和無助。二是信任危機。隨著我國城鎮化進程的加快,人們的物質生活越來越優越,精神生活也趨于豐富化,但是人與人之間的人情味卻越來越淡,人們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逐漸失去對他人信任。信任危機首先表現為政治層面的信任問題,即政府與民眾、國家與社會之間的信任問題;其次表現為經濟層面的信任,即市場各利益主體之間的信任問題;最后表現為社會層面的信任問題,即一般社會成員之間,尤其是新舊市民之間的信任問題。由于一些城鎮居民對進城農民工的歧視,進城農民工又缺乏與城鎮居民互動的渠道,導致農民工缺乏對城鎮的認同感和歸宿感,從而在心中產生巨大的落差。在面對生存危機時,城鎮流動人口就可能出現違背倫理道德甚至法律的行為。三是失范危機。當前城鎮化過程中存在大量道德失范現象。這些現象的產生不是由于沒有明確適用的道德規范和法律規范,而是由于在我國快速城鎮化的過程中,人們的道德信念出現了動搖,加之缺乏完善法律與制度的約束,使道德約束失去了應有的權威,出現了“老實人吃虧”,“英雄流血又流淚”的局限,從而出現了對公德與義務的漠視,如果任由這種情況發展下去,會給我國的城鎮化發展帶來更大的風險。[3]
根據中國社會科學院城市發展與環境研究所2012年發布的 《中國城市發展報告(2012)》,隨著城鎮化率首次突破50%的關口,我國的社會結構發生了歷史性的變化,這標志著我國正式結束了以鄉村型社會為主體的時代,進入到以城市型社會為主體的新時代。[4]“城市型社會是以城鎮人口為主體,人口和經濟活動在城鎮集中布局,城市生活方式占主導地位的社會形態。”(6)同時,這也是我國城市病呈高發態勢的時期,其中各類城市問題凸顯,各種矛盾不斷激化,如何妥善防治快速城鎮化過程中的城市病,是我們必須認真面對的重大問題。30年的高速發展使得我國的城鎮化面臨人口、資源、交通、環境、安全、社會等諸多壓力。“貪大求全”的城鎮化發展模式帶來了區域內勞動力的相對過剩,交通擁擠、住房緊張、環境惡化,集約型城鎮化建設模式的提出恰逢其時。由于城市集中的人口與產業,對自然資源的需求量很高。“聯合國一份報告指出,雖然城市面積只占全世界土地總面積的2%,卻消耗著全球75%的資源。”(7)目前,我國很多社會、自然資源的消耗過快,其供給總量已接近潛在的最大值,水荒、電荒、煤荒、油荒頻頻出現,已成為我國城市經濟發展與城鎮化進程的瓶頸。
“城市病是指城市生存發展過程中普遍存在的城市各種要素之間關系嚴重失調的現象,而且是被大多數人公認為消極的、必須盡力解決的問題。”(8)當前中國城市發展面臨的環境挑戰至少包括以下方面:土地和水資源稀缺度加大,人地矛盾尖銳;能源存量結構失衡嚴重,城市建設能耗過快增長;城市化驅動力失調,污染排放一定程度上失控、霧霾迷城等。由此可見,城鎮化過程中環境壓力日益凸顯。中國快速推進的城鎮化,是建立在對土地、水資源、能源、原材料等資源大量消耗基礎之上的,這使得資源短缺趨于嚴重,包括城市缺水、耕地面積下降、綠地減少等。事實上,中國能源和原材料的消費大部分集中在城市,城市土地和居民用水資源日益緊缺(Henderson,2007)。環境的污染也是快速城鎮化過程中不容回避的現實,首先是垃圾污染。目前,我國大部分地區都未實現垃圾有效分類和回收,不僅造成對城市環境的嚴重污染,而且還存在垃圾占用土地過多,影響大氣質量、城市景觀、污染水體,垃圾堆成為有害生物傳染疫病的巢穴等種種問題。隨著我國城鎮化的快速推進,城市的垃圾數量越來越多,如果仍然不能引起足夠重視,今后因垃圾污染引發的“城市病”將持續發酵。其次是空氣污染。隨著我國城鎮化的穩步推進與城市人口的迅速增加,生產與生活耗能所產生的有害氣體已成為我國大氣的主要污染源。“據統計,城市大氣污染 60%~70%源于機動車尾氣排放。 ”(9)2013年以來我國中東部人口密集的城市由于大氣污染帶來的持續的嚴重霧霾天氣已經嚴重影響人們的健康。再次是水體的污染。近年來,城鎮化過程中產生的工業和生活污水的增加,尤其是未經治理的生活污水已經占到污水的一半以上,這對大部分嚴重缺水的城市來說,能否繼續推進我國的城鎮化建設是一個嚴重的挑戰。另外,還有噪聲污染和電磁輻射污染等,都是在快速城鎮化進程中值得關注的問題。當前,生態文明建設與新型城鎮化建設一起,已經成為我國社會經濟發展的重中之重,“突出生態”已成為城鎮化建設的題中應有之義。從根本上講,我國的城鎮化發展最終要體現在經濟發展質量、生態環境質量和人的生活質量的提高上。如果不按照生態文明的建設要求發展城鎮化,必將導致越來越嚴重的經濟社會問題。[5]
城鎮化是一個使傳統落后的鄉村社會轉化為現代先進的城市社會自然的、歷史的過程,是世界現代化國家所必然要經歷的,21世紀是城鎮化的世紀。城鎮化是工業化與現代化的產物,是一種普遍性的世界現象。一個國家現代化的過程,也是逐步實現城鎮化的過程。沒有城鎮化的工業化是畸形的、沒有后勁的工業化,沒有工業化和城鎮化也就不可能有現代化。工業化、城鎮化、現代化是三位一體的發展過程。國際城鎮化的歷程一再證實,發達國家也好,發展中國家也好,城鎮化必須有產業作支撐,實現產城結合。正如李克強總理在江蘇視察時所指出的:“城鎮化要有產業作支撐,實現產城結合。進城的農民有就業能創業,生活就會安穩,城鎮化就能走得更扎實。”(10)城市與產業要形成輔助機制,產業空心化的城鎮化不是長遠之計,這已經被發達國家城鎮化的經驗所證明。如果工業化落后于城鎮化,沒有產業支撐的“城鎮化”就成為無本之木,只能人為造出“空城”、“鬼城”。而當城鎮化滯后于工業化,城市就會變成擴大的車間,拖累我國工業化的進程。當前推進我國的新型城鎮化建設,首要的任務是要實現產業升級,解決入城居民的就業問題,盡快使農民工融入到城市生活中去。“我國東部地區如今遠遠高出全國平均水平的城鎮化就是來自于工業化,以江蘇為例,改革開放前,江蘇城鎮化率僅為10%,但是隨著鄉鎮工業的發展,城鎮化率快速提高,到1997年達到34%。此后,隨著國際資本涌入,帶動江蘇工業化進程提速,城鎮化發展也進入快車道,到2012年江蘇城鎮化率已達到63.4%,遠高于全國52.57%的平均水平。”(11)可以說,快速工業化是快速城鎮化最重要的引擎。產業發展首先應該立足于當地的優勢特色產業,避免不切實際地盲目地追求發展熱門產業。千城同業只會導致千城同面和產能的極大過剩與資源的浪費,地方政府在推進當地城鎮化過程中應當優先考慮當地產業發展的潛力、優勢與吸納就業的能力,學習江蘇城鎮化過程的經驗,而不是盲目造城。其次要根據當前我國轉變經濟增長方式和產業結構調整的要求,確立適合地方發展的產業發展方向。傳統產業的升級換代要符合新型城鎮化對節能、環保的要求和具備面向消費者的服務意識。再次要注意區域內產業發展上的互補性,避免惡性競爭。國家在產業發展的審批上也應該充分考慮到區域的平衡和互補。[6]
黨的十八大將城鎮化提高到一個新的高度,把新型城鎮化作為新一屆政府擴大內需的重要政策著力點,并將成為未來10年國家發展的核心戰略。大量資本瞅準商機進入房地產市場,造成經濟通貨膨脹與實體企業生產愿望的減弱。實體經濟領域資本的不足容易產生資產泡沫,導致某個產業鏈資本循環中斷,就會爆發大規模的債務危機。這是世界上很多國家在推進城鎮化過程中遇到的普遍問題,是我們在城鎮化過程中要注意并需要解決的問題。城鎮化的核心是人的城鎮化,其目的是要造福百姓,使農民富裕起來,不是造城運動,要讓為地方城鎮化建設作出貢獻的農民工享受到經濟發展的成果與改革開放的紅利,比如享受住房、醫療、養老等保障。
在快速城鎮化過程中,雖然地區已從農村變為城鎮,大部分基層政府仍然沿用農村原有的社會管理模式,導致社會深層次的矛盾與問題頻繁出現,增加了社會管理的難度。例如,城鎮公共產品和公共服務的供給仍然停留在農村的水平,與真正城市的公共服務相比仍有很大的差距。隨著經濟發展水平的提高,城鎮化過程的矛盾越來越凸現為社會管理部門提供的公共產品和公共服務難以滿足城鎮居民對現代城市文明的渴望。這就導致社會矛盾不斷積聚,增加了誘發群體性事件的幾率,這些矛盾主要集中在兩個方面:一是民生問題,如就業、教育、養老保險與醫療保障等方面;另一方面是綜合治理問題,如治安、環保、基礎設施建設等。這些關乎老百姓日常生活的問題都存在著大量的瓶頸,要么數量不足、分布不均,要么服務質量不高,嚴重影響了城鎮的綜合承載能力。[7]
“經濟社會發展到一定階段,作為主要載體的城市中存在的人與社會、自然,以及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或產生失調,或者發生沖突,這就是所謂的城市社會條件下的問題。”(12)隨著城鄉人口的大規模遷移以及大量農民被就地城鎮化,原有的農村社會管理模式被打破,而新的城市管理理念尚未磨合成熟,城市管理制度與模式尚未建立健全,造成了城市管理的空當。當前我國農村社會嚴重的社會沖突與高發的群體性事件已經成為影響農村社會穩定的嚴峻問題。近年來,由于農村利益分化、基層政府行為失范與制度缺位而引發的農村社會沖突的組織化程度不斷提高,沖突形式日漸升級,農民與政府的沖突正在向對抗性發展,這一性質的改變已經嚴重影響到農村地區的政權建設與政治穩定。
由于當代中國城市社會的多重與快速轉型,多元利益格局的加速形成與畸形發展,中國的市民社會已經萌生,并且有了一定的發展,但是民主與法制尚未完善,政治權力對市民社會的過度干預,而且由于政府私利與政府失靈的存在,政府本身的公共服務能力不足,政治文化領域“官本位”的文化價值觀根深蒂固,導致“第三部門”弱小并且獨立性不強,市民社會文化欠缺和非理性泛濫,使得城鎮化過程中農民工的權益保障意識不強,機制不健全,城鎮化過程的利益結構失衡。當代中國城鎮化過程中社會利益結構失衡主要表現在經濟利益結構失衡、文化教育與社會保障權益結構失衡等方面。城鎮化過程中進城的農民工日益豐富的多樣性需求要求城鎮資源重新分配,而相關制度與政策供給的不足、公民社會的弱小造成當代中國城鎮化過程中社會利益結構的嚴重失衡,由于農民工天賦的欠缺與占有資源的不足呈現出不斷加劇的趨勢。
城市流動人口的急劇增加也導致城市犯罪率有所上升。隨著我國新型城鎮化建設進程的加快推進,城鎮擁有的便利生活條件和舒適的宜居環境、便捷的公共設施與相對優越的教育條件以及發達的交通和不斷涌現的機遇,正吸引越來越多的外來人口和農村居民源源不斷地涌向城鎮,他們在為城鎮化建設和產業發展起到積極助推作用的同時,也增加了管理上的難度。一是流動人口數量多、規模大、結構復雜,很難摸清底數、收集信息。二是流動人口素質參差不齊、動態性強、穩定難度大,難以進行管理。城鎮基層政府面對流動人口呈爆炸式增長這種特殊情況,招募一些文化素質偏低的臨時工,管理人員頻繁更換,既缺少應急手段與機制,又缺乏積極性與主動性,因而致使流動人口的管理工作難以有效展開。有些基層政府甚至聽之任之,導致公共治安水平下降,犯罪率激升,有些貧民窟演變為“黃”、“賭”、“毒”的集散地,居民幸福指數嚴重降低。因此,城鎮化的過程中必須改造我國的基層政府組織,這是化解沖突、改善治理、實現善治、穩定地方的核心環節。地方政府不僅應當對經濟增長目標富有責任,也應樹立管理理念與服務理念,增強最基本的社會事務管理能力,服務于民,不能掠奪資源,與民爭利。[8]
目前,我國地方政府構建和諧社會的能力還不強,“社會中介組織或第三部門還未真正成為政府職能轉移的載體,社會資本的開發利用不足,社會的自主性及自我組織能力不夠強等等”(13),我國的“居民自治”仍停留在理論階段,新市民的培育和管理任重而道遠。我國快速城鎮化的過程使得很多人由農村人口變成了城鎮人口,許多人雖然改變了戶籍,但是生活方式與生活理念變化不大,同真正意義上的城鎮居民差距較大。不僅如此,我國粗放型的“城鎮化”造成一些城鎮普遍存在公共設施不健全或毀壞程度嚴重、衛生環境惡劣、教育配套設施不完善、居民環保意識差、養老醫療機制不健全、封建迷信思想盛行或者落后的風氣仍然大量存在、社會治安水平較差等問題,城鎮綜合治理迫在眉睫,基層政府管理水平與理念應繼續提高。新市民難以真正融入城市的原因在于一些地方政府在征地拆遷安置過程中的急功近利思想,歧視進城的新市民并視之為經濟上的負擔,忽視了城鎮化是“人的城鎮化”的本來要義,因此,基層政府要轉變管理模式,樹立以人為本的觀念,從居民的需求出發,推進社會管理主體的多元化。在方法手段方面,加強對新市民進行相應的規劃設計和培訓教育等。“加強社會建設與社會管理的過程,必須以保障公民權利為導向,避免為了政府管理方便而擴張政府權力、限制公民權利的現象發生。”(14)
綜上所述,要真正化解快速城鎮化給我國帶來的風險,就需要在質量上多做文章,做到既“快速“又“優質”地提升內在質量,把城鄉同質化的矛盾化解在提升城鎮化的內涵之中,消除城鄉差別,消除各類歧視,推進社會公平,實現全民共享;進一步推進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教育,在全社會形成為實現“中國夢”而努力奮斗的高度共識。要按照十八大提出的“五位一體”的生態文明建設要求規劃設計好城鎮化,切實建設環境友好型與資源節約型社會,完善“負面清單”制度,促進資源的高效利用和可持續發展,切實提高城市的資源供給能力。要借鑒發達國家的“再工業化”目標推進“產城結合”,加快制造業和生產服務業的發展,優化產業結構的合理布局,把大力發展產業作為快速城鎮化的強力支撐,使居民都能夠“居有所業”、“居有所為”。要進一步加強城市的社會管理創新,強化“依法治城”,反映利益訴求、擴大公眾參與、增強社會活力;著力構建社會要素管理體系,提高城市社會管理的針對性,加強流動人口管理,推行城鎮居民自治制度;要借鑒西方發達國家在“政府再造”、“新公共管理運動”、“新公共服務”方面所取得的理論與制度創新的最新成果,重視城市社會管理對外部環境變化的適應性,改革“單中心”治理結構,加快形成“小政府、中市場、大社會”的社會穩定新秩序。[9]
注釋:
(1)王國平.堅持住房市場配置與政府保障相結合[N].人民日報,2009-12-31.
(2) 搜狐新聞.http://news.sohu.com/20120117/n332422696.shtml.
(3)新浪財經.統計局:2013年中國城鎮化率為53.7%,http://finance.sina.com.cn/china/hgjj 20140120/143518015342.shtml.
(4)劉峰.我國城鎮化進程中的社會風險與防范[J].發展研究,2009,(07):27-32.
(5) 費孝通.人的研究在中國[M].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1993:10.
(6) 中國城市發展報告 (2012), 中國新聞網,http://www.chinanews.com/gn/2012/08-14/4107006.shtml.
(7) 葉子.城鎮化是個“天大的問題”[N].中國青年報,2011-5-23.
(8) 鄧偉志.當代“城市病”[M].北京:中國青年出版社,2003:9.
(9)闞海東,黃薇,陳秉衡.中國城市大氣污染和健康影響研究的回顧和展望[C].第四屆國家環境與健康論壇論文集,2010:46-48.
(10)李克強.城鎮化要有產業作支撐,實現產城結合[N].京華時報,2013-4-1.
(11)青島市改革與發展委員會.警惕城鎮化可能帶來的 風 險 [EB/OL].http://www.qddpc.gov.cn/qddpc/16/20/85/130927103203437281.
(12) 百度文庫. 城市與社會[EB/OL].http://wenku.baidu.com/view/b3ce7c3a580216fc700afd55.html.
(13)劉文耀.關于完善地方政府社會管理職能的思考[EB/OL].探索網 http://www.cqdx.gov.cn.
(14) 何增科.社會管理與社會體制[M].北京:中國社會出版社,2008:21-22.
[1]傅崇輝.流動人口管理模式的回顧與思考:以深圳市為例[J].中國人口科學,2008,(05):81-86.
[2]何增科.中國社會管理體制改革路線圖[M].北京:國家行政學院出版社,2009:335.
[3]陳錫文.我國城鎮化進程中的“三農”問題[J].國家行政學院學報,2012,(06):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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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張小玲,陳靜.摩天大樓競賽熱 經濟崩潰在逼近?[N].21世紀經濟報道,2012-05-31.
[7][美]塞繆爾·P·亨廷頓,著.王冠華、劉為等,譯.變化社會中的政治秩序[M].上海:上海世紀出版集團,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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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倪方鈺,段進軍.基于區域視角下對江蘇城鎮化模式創新的思考 [J].南通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2,(05):11-15.
(責任編輯 明 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