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金成黃征學
(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國土開發與地區經濟研究所,北京100038)
長江經濟帶城鎮化戰略思路研究*
肖金成黃征學
(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國土開發與地區經濟研究所,北京100038)
長江經濟帶是我國經濟、人口、城市密集的重要發展軸線,在全國“兩橫三縱”空間格局中占據重要地位。改革開放以來,長江流域各省市積極推進城鎮化進程,目前已經形成了長江三角洲、長江中游和川渝三大城市群以及若干個區域性中心城市。長江經濟帶的經濟社會發展水平僅次于沿海經濟帶,但仍存在不少問題,尤其是上中下游經濟社會發展差距大、城鎮化水平差距大、居民收入差距大,需要進一步優化空間布局、完善城鎮體系、積極推進新型城鎮化。
長江經濟帶;城鎮化;戰略思路
按照空間鄰近、經濟發展水平相似的標準,長江經濟帶大致可劃分為上游、中游和下游三個區域,上游包括三省一市,分別為四川、貴州、云南、重慶,中游包括三個省,分別是湖北、湖南、江西,下游包括三省一市,分別為江蘇、浙江、安徽、上海。
長江“黃金水道”是貫穿整個長江流域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脈絡,歷史上以江興城、以江興市、以江興業,無不與長江息息相關。在此過程中,逐步形成目前的空間布局與特征。
(一)城鎮化水平沿流域自上而下逐漸提高
沿江九省二市城鎮化水平與長江流域呈現反梯度關系,即長江下游省市城鎮化水平最高,達到67.0%,高于全國平均水平14.4個百分點,長江中游省市城鎮化水平只有48.5%,低于全國平均水平4.1個百分點,低于下游18.5個百分點。長江上游城鎮化水平最低,僅有47.8%,低于全國平均水平4.8個百分點,低于下游19.2個百分點,低于中游0.7個百分點。分省來看,2012年,長江經濟帶下游的上海市、江蘇省和浙江省城鎮化率分別為89.3%、63.0%和63.2%,均高于全國52.6%的平均水平;長江中游的安徽省、江西省、湖北省和湖南省城鎮化率分別為46.5%、47.5%、53.5%和46.7%,僅湖北省比全國平均水平略高,其余都低于全國平均水平;長江上游的重慶市、四川省、貴州省和云南省城鎮化率分別為57.0%、43.5%、34.4%和39.3%,除重慶市外,四川省、貴州省和云南省城鎮化率不僅明顯低于全國平均水平,也低于中游四省的平均水平。[1]
(二)各區域城鎮化推進的動力不同
城鎮化最為關鍵的力量來自進城的農村外出人口。農村外出人口分為省內流動和跨省流動,這兩種流動形式反映了流入目的地城鎮化動力的強弱,跨省流動人口比重越高說明城鎮化動力越大。根據“六普”數據,長江經濟帶下游三省市城鎮跨省流入人口占其全部農業轉移人口的52.1%以上,中游四省跨省流動人口比重為9.1%,而上游四省市比重為13.9%。由此可見,下游三省市城鎮化過程中人口吸引力遠高于中游和上游,而且本身城鎮化水平比較高,能夠轉移出來的農村人口基本都已轉出,城市規模繼續擴大必須依靠外來人口流入。
城鎮化是由工業化拉動的,城市規模擴張的力量源泉是產業集聚,但不同時期推動城鎮化的產業部門是不同的。初期,城鎮化由工業部門的增長帶動,后期則由服務業規模擴張來引領。長江經濟帶各區域發展階段有所差異,上海已經進入后工業化時代,浙江、江蘇處于工業化后期,長江中游還處于工業化中期,而上游處于初中期階段,發展階段的差異決定了城鎮化動力的差異。下游城鎮化已經開始由服務業主導,而中游和上游仍處于工業增長拉動階段。
(三)流域上下游城鎮化模式差異化明顯
長江經濟帶橫貫東中西三大地帶,處于不同發展階段。長江下游的上海市和江蘇省經濟發達,是人口凈流入省市,新型城鎮化的重點是“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如上海市2013年6月開始實施的《上海市居住證管理辦法》變過去“指標管理”和“條件管理”為“積分管理”,并根據不同的積分,為持證者提供梯度化的公共服務。長江中上游七省市作為人口凈流出地區,新型城鎮化的重點是“近郊或遠郊農業轉移人口的市民化”。如重慶和成都統籌城鄉發展試點中出現的地票交易制度和城鄉建設用地指標交易制度,均是以宅基地換住房、以承包地換保障為核心,解決近郊或遠郊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
(四)三大城市群與五核多極的城鎮體系基本形成
長江經濟帶是理論界最早提出“T”字型國土空間開發格局中重要的橫軸,也是國家“十二五”規劃中提出“三縱兩橫”空間開發格局中重要的橫軸。經濟要素持續向長江經濟帶集中,初步形成了長三角、長江中游和川渝三大城市群。2000年以來,三大城市群集聚經濟要素的態勢仍在持續,GDP占九省二市的比重由2000年的69.3%上升到2012年的74.76%。2012年,長三角、長江中游、川渝城市群GDP分別占長江經濟帶GDP的41.17%、19.05%和14.54%。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逐步建立,經濟活動開始向區位條件優越的特定區域集聚,特大城市、大城市日益成為經濟活動的主要平臺,長江經濟帶初步形成以上海、南京、武漢、重慶、成都為核心,以蘇州、無錫、合肥、蕪湖、安慶、南昌、九江、宜昌、襄陽、長沙、岳陽、瀘州、宜賓、貴陽、遵義、昆明等為重點的“五核多極”發展格局。2012年,“五核”GDP占長江經濟帶的比重高達23.64%。從2005年開始,經濟帶內其他區域性中心城市發展明顯加快,使得“五核”的經濟地位相對下降。數據顯示,“五核”GDP占長江經濟帶的比重也由2005年最高點的24.0%逐年下降到2012年的23.64%。[2]
長江經濟帶橫貫我國東中西三大地帶,由于經濟發展條件和發展水平的差異,面臨的問題比較復雜,現歸結為以下幾類:
(一)上海以及蘇南地區人口流入壓力較大,資源環境超載的矛盾日益突出
上海市是我國最大的城市,土地面積為6340平方公里,大致與日本東京的面積(6451平方公里)相當,是紐約的7倍(945平方公里)。根據第六次全國人口普查數據,上海常住人口達到2302萬(其中崇明縣70萬人),與第五次人口普查數據比較,10年增加628萬人,平均每年增加63萬人,其中外省55萬,相當于一個中等城市的人口。平均每平方公里3631人,人口密度已經很高。中心城區的人口密度達到每平方公里2.42萬人,遠遠超過東京每平方公里1.45萬人和紐約1.05萬人的水平;土地開發利用強度過高,達到17%,遠遠超出8%的世界平均水平。蘇南地區是江蘇省最為發達的地區,包括南京、無錫、常州、蘇州和鎮江五個市,面積2.8萬平方公里,2012年常住人口3302萬。南京市市轄區人口達到552萬,無錫、常州、蘇州均超過200萬,鎮江超過100萬,都進入了大城市行列。城鎮化水平超過70%,城市人口達到2200萬,是全國城鄉居民收入差距最小的地區之一(2.09∶1),人口密度達到1173人/平方公里。
蘇南地區是人口流入比較多的地區,根據第六次人口普查和第五次人口普查數據,平均每年增加95萬人,其中南京市平均每年增加17萬人,無錫市平均每年增加12萬人,常州市平均每年增加8萬人,蘇州市每年增加36萬人,鎮江市平均每年增加22萬人。
根據城鎮化進程的S型曲線,當城鎮化水平超過70%時,城市發展進入成熟期,特大和大城市的人口逐漸向中小城市轉移。但是,由于上海及蘇南地區經濟發展水平高,工資水平高,仍在吸引人口流入,這必將加劇已經十分緊張的人口與資源環境之間的矛盾。
(二)武漢、重慶、成都存在首位度過高、人口過度向大都市集中的問題
武漢市是長江中游重鎮,具有較大的人口規模。2012年,武漢市市轄區人口555萬,遠遠高于湖北其他城市市轄區人口,其他區域性中心城市襄樊市225萬、宜昌市125萬、荊州市113萬、鄂州市109萬。武漢市的首位度為2.3。2012年,武漢市常住人口為1012萬人,比2000年多245萬人,平均每年增加人口20萬人。
重慶市1997年成為直轄市后,下轄萬州市、涪陵市、黔江市撤市設區,其區域中心地位受到削弱,經濟要素向中心城區快速流動。2012年,主城9區(包括渝中區、南岸區、江北區、渝北區、九龍坡區、沙坪壩區、北碚區、巴南區、大渡口區)土地面積5476平方公里,常住人口795萬人,比2000年的615.76萬人增加179.24萬人,平均每年增加14.94萬人;2012年,重慶市常住人口2945萬,其中一小時經濟圈常住人口為1837.14萬人,占全市常住人口的62.4%。萬州區被稱為重慶市第二大城市,2012年常住人口僅為158.31萬,為重慶主城區的五分之一。
成都市是四川省省會,也具有一城獨大的典型特征。2012年,成都市轄區人口670萬,遠遠高于四川省內其他市轄區的人口,如南充市194萬、遂寧市152萬、自貢市150萬、瀘州市147萬、內江市142萬、綿陽市123萬。2012年,成都市人口1417.78萬,城鎮化率68.441%,城鎮化已達到較高的水平。
(三)大量地級城市規模偏小、吸引集聚人口能力不足
地級城市是我國今后吸納人口的主要載體,也是連接省會城市和縣城的主要橋梁。由于各地級城市形成原因不同,市轄區的面積和人口還不能真正反映地級市的大小,比如撤縣設區和撤市設區往往使市轄區面積和人口迅速擴大,但不完全是真正意義上的城鎮人口。為此,本文用建成區面積來表示地級市的真實大小。
根據每平方公里建成區面積人口達到1萬人為標準,一個地級城市的建成區面積應達到100平方公里,才能使城市人口達到100萬,就可以使地級城市形成自然集聚人口和產業的基礎。同時,根據我國的基本國情,長江經濟帶的地級市人口應該達到400萬及以上,其中建成區人口超過100萬為佳。根據這樣一個判別標準,長江經濟帶還有大量的地級城市達不到這樣的標準,進而分流不了省會城市人口過度集中的壓力。
長江經濟帶只有25個城市的建成區面積超過100平方公里,其他地級城市建成區面積均小于100平方公里。這些城市具有較大的發展空間,是承載人口的主要載體。由于吸納能力較小,不足以吸引區域內農村人口的進入,導致全省人口奔省城、全國人口奔上海的局面,造成大量的人口候鳥式遷徙。[3]
(四)農業轉移人口轉為市民存在制度障礙、成本障礙和文化障礙
農業轉移人口是最有條件、最有可能轉為城市居民的人口,且農業轉移人口轉化為市民后,繼而將整個家庭從農村轉移到城市,存在放大效應。對于城市來說,將極大地擴大消費需求,進一步發揮消費對經濟增長的拉動作用。
長江經濟帶是我國人口分布比較密集的地區,存在著大量的農業轉移人口,尤其是安徽、江西、湖北、湖南、四川、貴州是我國農業轉移人口的主體區域,每個省轉移人口規模都在1000萬以上,重慶市轉移人口規模在800萬以上。轉出地存在留守兒童和留守婦女的問題,將來會出現留守老人的問題。
盡管國家和有關省市出臺了一系列政策措施促進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比如,2000年我國全面放開了縣以下城鎮的落戶限制;2011年,全面放開了農民進入中小城市的落戶限制;2012年,放開地級市戶籍,部分大城市和特大城市戶籍管理也在松動,但農業轉移人口轉化為市民仍困難重重。我們分析有以下原因:一是發達地區存在較高的入戶門檻。2010年至2012年,廣東省通過積分入戶的大約為“農民工”總量的百分之一,73.7%的積分入戶者具有職稱或者嚴苛的職業資格。可見積分制度是一項較為嚴格的制度,大量農業轉移人口很難逾越。二是農業轉移人口轉入城市存在較高的轉入成本。據測算,“農民工”成為市民所需的公共支出成本總共約13萬元,包括隨遷子女教育成本、醫療保障成本、養老保險成本、民政部門的其他社會保障支出、社會管理費用和保障性住房支出。三是城市房價日益高漲,2012年長江經濟帶的房價收入比從高至低為:上海12.4、江西8.1、四川8.0、湖北8.0、云南7.2、重慶7.0、安徽6.9、江蘇6.7、湖南6.1。對于低收入和就業不穩定的農業轉移人口來說,房價收入比實際更高。此外,四川、貴州和云南省是我國少數民族聚居地區,少數民族特有的文化決定了其城鎮化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
(五)縣城人口集聚的穩定性較差,城市群內城市之間尚未形成實質意義上的分工合作
縣城及縣級市所轄街道(以下統稱為縣城)直接面向農村,成為農民進城的第一選擇。但是,由于縣城處于生產要素流動的末端,處于社會商品流動的末端,功能不完善,交通不方便,產業基礎薄弱,導致縣城規模普遍偏小,難以吸納人口;即使已居住在縣城的人口,也不太穩定,流動性大。
目前長江經濟帶形成了長三角城市群、長江中游城市群、川渝城市群等幾大城市群,除長三角城市群之外,其他城市群的成熟度比較低,主要表現在:一是城市之間互聯互通的水平比較低,除了長三角城市群內已經形成高速公路網之外,其他城市群還沒有實現互聯互通。二是城市之間對要素的競爭仍比較激烈,人口等生產要素向省會城市集中,省會城市成為區域經濟的抽水機,導致“一城獨大”。三是沒有建立溝通合作的機制,城市之間沒有實現有效分工協作。[4]
圍繞打造中國經濟升級版支撐帶的發展目標,堅持以人為本、合理布局、四化同步、環境優先的原則,以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為首要任務,以提高城市綜合承載力為支撐,正確處理城市發展與資源環境承載力的關系,充分發揮城市對經濟要素的集聚作用和對農村的輻射帶動作用,形成以城市群為主體形態、大中小城市和小城鎮協調發展的空間格局,走一條資源節約、環境友好、經濟繁榮和社會和諧的城鎮化道路。
(一)積極推進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
加快推進農業轉移人口和城市居民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把長江上游地區居住在深山區、石山區等生態極度脆弱地方的農村居民吸引下來,就近或到中下游城市從事二、三產業,盡快改變他們的貧困狀態,并積極推進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率先開展戶籍制度改革,打破“二元”戶籍制度,實現城市居民和外來人口基本公共服務全覆蓋。
長江上游地區是重要的生態屏障,生態環境比較脆弱,居住人口眾多,保護環境成為重中之重。必須堅持生態保護與污染防治并舉、經濟建設與環境保護并重的原則,把減少上游地區農村人口作為推進城鎮化的重點,盡可能吸引他們就近到城鎮就業或轉移到中下游地區。要根據資源和環境承載力,合理確定上游地區城市規模,支持有條件的城市加快發展,提高對農村轉移人口的吸納能力。
長江中上游的省市及安徽省跨省(市)流入的人口數量少,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應以地級市為基本單元,以縣域內農村轉移人口市民化為突破口,加快推行城鄉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對于眾多現階段還不能放開城鄉戶籍的特大城市,則可根據城市公共服務資源情況,依據農業轉移人口在城市就業和居住的穩定性,給予相應的待遇和服務,并根據城市經濟發展速度,不斷提高公共服務水平,逐步縮小與市民之間的差距。重點將城鎮戶籍居民享有的基本公共服務向農業轉移人口延伸和覆蓋,并將滿足一定條件的農業轉移人口轉為城市居民。
(二)發揮城市群的集聚力和輻射力
隨著城市之間經濟聯系越來越緊密,城市的功能也逐步細分,城市與城市之間只有加強合作、整合功能,才能保持強有力的國內外市場競爭力。我國人多地少且適宜人口大規模集聚發展的國土資源較少的現實,決定了我國城鎮化道路是緊湊型、集約化和高密度的,城市群因此成為我國城鎮化的主體形態。圍繞長江沿岸的上海、南京、武漢、重慶、成都等超大城市,初步形成了長三角城市群、長江中游城市群和成渝城市群。這三大城市群已成為農業轉移人口集中流入的地區,其經濟技術發展水平也比沿江其他地區明顯高出一個層次,是帶動整個長江流域經濟發展的核心區。要繼續發揮城市群的帶動和輻射作用,加強城市群內各城市的分工協作和優勢互補,增強城市群的整體競爭力。要加強城市群的科學規劃,建立城市群的區域合作機制,鼓勵和支持城市群內大中城市進一步做大做強、中小城市提升產業功能、小城鎮增強公共服務功能,以增強城市群區域的產業集聚能力和人口承載能力。[5]
(三)積極促進城市群之外區域性中心城市的發展
地級市的土地面積一般一到三萬平方公里,人口300萬至500萬人。其中心城區的人口約50~100萬人,是地級行政區的區域性中心城市。加快區域性中心城市發展,已成為推進城鎮化的現實選擇。長江經濟帶內的地級以上城市,大都具備培育為區域性中心城市的基礎。長江經濟帶內共有125個地級以上城市,除長三角城市群、長江中游城市群、成渝城市群內的城市有56個,其余都在城市群之外。這些城市基本都遠離我國經濟增長中心和特大城市,擔負著帶動周邊地區發展的重任。需要在進一步壯大區域性中心城市規模的基礎上,不斷完善城市功能,建設新型城市,提升城市輻射帶動能力,引領區域經濟發展。
(四)增強城市產業支撐
黨的“十八大”提出了“堅持走中國特色新型工業化、信息化、城鎮化、農業現代化道路”,要求“促進工業化、信息化、城鎮化、農業現代化同步發展”。實現“四化同步”發展是我國加快轉變發展方式,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新課題、新任務。應從戰略和全局的高度把握工業化、信息化、城鎮化、農業現代化的內在聯系,探索“四化”聯動的規律和模式。推動信息化和工業化深度融合,工業化和城鎮化良性互動,城鎮化和農業現代化相互協調。實現產城互動、產城一體、產城融合和“四化”同步發展。
按照產業集聚、資源節約、生態環保的原則,積極推動區域產業分工和協同發展,引導企業向園區、園區向城鎮集中,帶動農村人口向城鎮轉移。鼓勵和支持產業集群的培育,構建帶動能力強的產業鏈,大力發展生產性服務業,提高產業的根植性。增強支撐城市發展的產業集聚能力。進一步加大開發區和產業園區的支持力度,提高園區對產業的吸納能力。
推進產業發展規劃與城市總體規劃、土地利用總體規劃相銜接,鼓勵和支持特大城市、大城市規劃建設重點產業集中區,實現產業與城市發展相互依托、同步建設,逐步向外轉移主城區的部分功能,實現產城融合、產城一體。不斷完善城市市政、公用等配套功能,優先建設城市基礎設施,以及學校、醫院和其他商業、金融服務業。中小城市的園區建設,要依托現有城市基礎,適當進行功能分區,實現功能共享。
(五)通過三大城市群輻射帶動三大經濟區
經濟區是社會地域分工發展到一定階段后形成的一種空間組織形式。隨著長江經濟帶的開發,三大城市群的腹地將向外拓展,逐步形成經濟聯系日益緊密的長三角經濟區、長江中游經濟區和長江上游經濟區。其中長三角經濟區以長三角城市群為依托,包括上海市、江蘇省、浙江省、安徽省,輻射江西省的上饒、景德鎮、鷹潭等地區。該經濟區自然稟賦優良、經濟基礎雄厚、城鎮體系合理、科教文化發達,已成為全國基礎設施最完善、經濟實力最雄厚、整體競爭力最強的地區之一,但蘇北地區、浙南地區和安徽、江西相鄰地區的經濟實力相對較弱,要通過統一規劃、加強合作、基礎設施對接等舉措,實現經濟區共同發展的目標。長江中游經濟區以長江中游城市群為依托,包括湖北省、湖南省、江西省。該經濟區要在加快提升長江中游城市群實力的基礎上,做大做強宜昌、襄陽、恩施、懷化、吉首等區域性中心城市,輻射帶動區域經濟發展。長江上游經濟區以川渝城市群為依托,包括重慶市、四川省、云南省和貴州省。該經濟區要發揮長江黃金水道的作用,吸引要素在沿江城市布局,加快港口城市發展;同時,要高度重視生態保護工作,切實采取措施治理石漠化,維護長江上游流域生態安全。[6]
長江經濟帶城鎮化涉及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空間布局優化、城市群的發展、城鎮體系的完善等方方面面的內容,需要根據總體思路,對農業轉移人口、城市群協調發展機制、增長極的培育等多方面的政策進行系統設計。
(一)建立健全合作機制,實現城市群內部一體化發展
建立健全合作機制。鼓勵和支持長江經濟帶三大城市群建立市長聯席會議制度,定期和不定期協商解決區域內的重大問題,積極推進交通、旅游、工業、農業、生態、科技人才、投資等方面的合作;下設若干個委員會作為政策的執行機構,定期召開會議、溝通信息,及時反映區域內發展中面臨的問題,提出解決辦法。進一步培育發展和規范管理社會組織,在行業協會中引入競爭機制,允許“一業多會”,允許按產業鏈各環節、經營方式和服務類型設立行業協會,允許跨地域組建、合并組建和分拆組建等;同時,建立和完善委托授權機制、合作聯動機制、征詢機制、監督指導機制等制度措施,促進行業協會的有效運轉,充分發揮行業協會的橋梁紐帶作用。借鑒廣東省推進珠三角區域一體化的評價方法,建立跟蹤評估制度,對各種一體化發展要素進行針對性的監測、檢查、統計、分析、評價,提出進一步修改、發展和完善的建議;建立違約懲罰制度,對違約的地方政府采取減少合作項目、取消某種優惠、向社會公布評估結果或啟動內部民意壓力等間接措施給予一定懲罰。
(二)妥善處理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過程中的土地問題
處理好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進程中土地問題的政策導向是,確保農業轉移人口的土地權益,并構建城鄉之間土地平等交易制度。首先,在完成農民宅基地使用權確權的基礎上,盡快完成農民耕地使用權確權登記頒證工作,使“農民工”享受到農村土地最充分的使用權和受益權,這是使“農民工”即使進城務工也能得到土地各種收益的基礎。其次,建立耕地流轉和宅基地及住房轉讓的服務機構,包括對所退出宅基地進行整理以及開發經營等,從而為建設用地指標增減掛鉤和交易奠定基礎。第三,完善城鄉土地增減掛鉤的約束機制,包括復墾資金或耕地保護資金,并加強對于土地收益用途的監督和管理。第四,加快建立城鄉統一的建設用地市場,為城鄉建設用地指標市場化交易提供基礎。通過建立統一有形的土地市場,以公開規范的方式轉讓土地使用權。[7]
(三)促進農業轉移人口在城鎮穩定就業和獲取合理的報酬
城鎮化質量高低關鍵在于城市能否為農民進城提供充分的就業機會。首先,長江下游地區在加快產業結構調整升級步伐的同時,要加大對“農民工”培訓的力度,使之獲得日益提高的生存技能。其次,長江中上游地區要繼續重視發展勞動密集型產業和服務業,為農業轉移人口提供更多就近就業機會。第三,積極支持中小企業,特別是小微企業的發展,使之成為就業致富的“蓄水池”。第四,長江中上游地區要加快建立非正規就業管理和服務體系,在場地、稅收、人才培訓等多方面給予扶持,促進非正規就業或靈活就業。
(四)有重點、有選擇地培育新的增長極
首先,釋放沿江兩岸城市發展潛力。沿江23個城市,有些發展基礎較好,水資源承載能力高,建議有重點地選擇若干個城市,采取加大政府投入、下放審批權限、支持基礎設施建設等方式培育經濟增長極,促進長江經濟帶均衡化發展。其次,培育三大城市群內新的經濟增長極。長江中游城市群和成渝城市群內“一城獨大”的問題比較突出,要從完善城鎮體系的角度,選擇若干個城市,采取調整行政區劃、創新管理模式、制定優惠政策等方式,支持經濟增長極的發展。第三,在長江上游地區選擇具有區域帶動作用的縣城作為經濟增長極進行培育,集聚產業和人口,使之成為區域經濟的中心。
(五)支持建制鎮發揮農村地區服務中心的作用
長江中游多數是平原地區,農村數量多,農民人口多,長江上游多數是山區丘陵,居住分散。小城鎮尤其是建制鎮具有農村地區的經濟中心、文化中心功能,以及帶動農村、支持農業、服務農民的作用。富裕起來的農民可選擇到城鎮居住,外出務工回鄉的“農民工”也會選擇到家鄉附近的城鎮居住。因此,建制鎮也是城鎮化的重要載體。長江經濟帶的規劃和建設要重視建制鎮的規劃、建設和管理,支持建制鎮的發展,加強建制鎮的服務功能和對人口的吸納能力。
[1]肖金成,袁朱.中國將形成十大城市群[J].中國經濟時報,2007-03-29.
[2]肖金成.我國城市群的發展階段與十大城市群的功能定位[J].改革,2009,(09):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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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黃征學.我國國土空間的基本格局及發展態勢[J].經濟研究參考,2012,(40):3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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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顧書桂.關于公共住宅金融的理論探討[J].海南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13,(01):105-110.
[7]金鑫濤.論公共管理中的“協商民主”[J].河南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4,(05):19-23.
(責任編輯明篤)
F061.5
A
1001-862X(2015)01-0005-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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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課題“長江經濟帶規劃研究”
肖金成(1955—),河北魏縣人,博士,博士生導師、研究員,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國土開發與地區經濟研究所所長,中國區域經濟學會副會長,主要研究方向:投資理論、區域發展理論。課題負責人:肖金成,成員:黃征學、劉保奎、劉通、袁朱、許濤等。本稿主要執筆人:黃征學,由肖金成修改定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