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德春
學(xué)海酌蠡
《文心雕龍·辨騷》“博徒”正詁
楊德春
此前多以貶義解詁 《辨騷》之 “博徒”,如吳林伯 《〈文心雕龍〉義疏》:“則 ‘博徒’為賤人,本篇引申為下品。‘英杰’,卓越也。”陸侃如、牟世金 《文心雕龍譯注》釋曰:“博徒:賭徒,這里指賤者。”此亦明顯以博徒為貶義。周振甫對博徒之解釋一以貫之,《文心雕龍注釋》:“指屈原賦尚存三代的體制,已雜戰(zhàn)國風(fēng)氣,不是雅頌的正統(tǒng)繼承者,”《文心雕龍全譯》《文心雕龍選譯》亦以博徒為 “賭徒,微賤者。”王運熙、周鋒 《文心雕龍譯注》:“博徒:此處指低賤之人。”亦明顯以博徒為貶義。范文瀾 《文心雕龍注》:“博徒人之賤者。”張立齋 《文心雕龍注訂》訂補范文瀾 《文心雕龍注》所注博徒云:“《史記·信陵君傳》:‘公子聞趙有處七 (楊德春按:此七當(dāng)為士之誤。)毛公,藏於博徒。’立齋按:此謂比之 《雅》《頌》,固遜之如博徒,于辭賦則崇之如英杰也。”[1]云楚辭比 《雅》《頌》固遜之如博徒,此與范文瀾釋博徒為人之賤者同以博徒為貶義。或偶有以 “博徒”為褒義者,如李金坤說:“然龍學(xué)界卻普遍認為 ‘博徒’和 ‘異乎經(jīng)典’之 ‘四異’皆為貶詞。其實不然。它們恰恰是充滿感情色彩的褒美之詞。”[2]趙仲邑則說:“拿它來和 《雅》、《頌》相比,它當(dāng)然是個浪子;但和后來的辭賦相比,它卻是個俊杰。”[3]而羅劍波認為:“在劉勰看來,《楚辭》是有 ‘變’于經(jīng)書,而不是要比經(jīng)書低微、遜色。”[4]
綜觀此前對 “博徒”之解詁,其一,或褒或貶,有極端化、簡單化、模式化傾向。其二,未能察覺 “博徒”詞義自《史記》后之細微變化。其三,未能根據(jù) 《辨騷》文意以定 “博徒”之具體涵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