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省灌南縣教育局教研室 李太敏
數學概念教學關于“問題提出”設計中的錯覺*
☉江蘇省灌南縣教育局教研室 李太敏
數學概念是構成數學內容的最基本的單元,是學生進行數學思維的細胞,概念教學在數學課堂各類教學中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而在數學概念教學中具有重要地位的則是“問題的提出”,正如美國的布魯巴克所說:“最精湛的教學藝術,遵循的最高準則就是讓學生自己提出問題.”要讓學生能提出問題,關鍵是教師要善于設計問題并提出問題,進而引導學生能解決問題,但在目前的概念教學中,關于“問題提出”的教學設計中還存在著一些錯覺,本文試從以下四個方面來加以說明.
數學概念常可分為三類:其一是反映基本元素的概念,如集合、數列等;其二是反映相互關系的概念,如平行、包含等;其三是反映對象特性的概念,如奇偶性、周期性等.[1]這些概念大都具有雙重性,既具有日常概念的特征,又具有科學概念的特征,其中一些概念,尤其是第一類、第二類中不少概念更是傾向于日常概念的特征(本文簡稱為“日常概念”).學生在學校學習之前,他們的心里并不是一張白紙或空瓶子,而是充滿了影響學生觀察和理解的各種形式、各種層次的原有的概念,即前概念.“日常概念”大都屬于易下定義的概念,它們的定義常常和學生心中的前概念一致或基本一致,有的概念只是相當于一種描述性的甚至是直觀性的概念,只是一種梳理,學生接受起來也很輕松有效,但為了追求問題的嚴謹性,在“問題提出”的設計中,有些老師對“日常概念”也進行過分形式化的挖掘與訓練,如精心設計“‘對數函數’中的是否對數函數?”過分深挖“‘數列’中的:{an}與{a1,a2,…,an}有何不同?一列數與一列數的集合有何不同?”反復研究“‘四種命題’中的:‘我們班50人’是否為命題?真假性如何?”仔細比較“‘對數’、‘任意角的三角函數’中:對數符號log、三角函數符號sin的后面不含變量是否有意義?”諸如此類.對這些“日常概念”進行種種形式化設計與訓練,都會引起學生的強烈爭議,效果不佳,看似想加深對概念的理解,實質相反,反而影響、干擾了學生對數學概念的理解.
正如培根在《新工具書》中所說:“就幫助人們尋求真理而言,三段論的壞作用多于好作用.”[2]數學上許多原始的思想,非常樸素而深刻,并不嚴謹,卻十分重要.比如,面積、體積從沒有被定義過,但一直在使用,從概念上講不嚴格,[3]但學生理解起來并不困難.如果“日常概念”也進行過分形式化,就可能會導致形式化泛濫,效果會適得起反.數學的歷史發展也告訴我們,很少先有抽象的、形式化定義的概念出現,總是經過很長時間的發展,數學家們才給出嚴格的形式化的定義,可以這樣說,數學概念是在不斷發現錯誤、糾正錯誤的過程中逐步建立起來的,因此對于“日常概念”的問題提出設計,不宜過分“嚴謹”,宜防止“日常概念”的形式化傾向.
“鹽需要溶入湯中,才能被吸收;知識需要溶入情境之中,才能顯示出活力”,情境創設成為課改后數學課堂的一道亮麗風景,一些新穎、有趣、富有思考的情境令人拍案叫絕,但也有些教師過于注重教學的情境化設計,為了創設情境而“挖空心思”,卻沒有起到應有的作用,從而使“情境創設”出現了虛假繁榮現象.[4]如在概念教學中,為了使課堂生動,追求現實中的情境,有些老師提出的問題背景太關注現實意義,或隨意移植,或隨意想象,大膽的移植和想象,常常能引起學生的興趣,有的雖真假難辨,但難以值得深究.如教學內容“基本不等式”引入設計中的:“自己的朋友去購買物品,遇到兩臂不等的天平,商人用兩次稱量結果的算術平均數賣給朋友,問:朋友是虧了還是賺了?結論是:由于不法商人奸詐,肯定虧了”;“平均變化率”引入設計中的“為了感覺天氣情況,老師昨晚在外面呆了一夜,感覺非常冷,這是怎么回事呢?結論是:天氣突然變冷”;“人突然站起時會頭暈,原因何在?結論是:站得太快,導致血液流動跟不上”等.諸如此類問題的設計,將概念背景隨意現實化,看似靈活而生動,實質上經不住推敲,缺乏科學性.
并不是每一節課都一定需要聯系現實背景而從現實情境引入,對于一些不好創設現實生活情境的教學內容,或一些暫時與學生的生活實際距離較遠的學習內容,可利用概念的歷史背景進行導入設計,或單純從知識上導入,或進行直接傳授也未嘗不可,絕不宜隨意地移植、想象來設計現實背景從而提出問題,結果必然是得不償失.如角度制很自然,為何要學弧度制?這樣的問題從現實背景中去設計生活情境很難解釋清楚,而從歷史的背景中,正如數學家李忠教授所提到的,我們原先熟悉的角度制適用于初等數學及實用幾何,而弧度制適用于高等數學,弧度制為面積與弧長,以及微積分中有關三角函數的計算,帶來很大的方便.正是由于這個原因,在現代數學文獻中,與三角函數有關的量一律采用弧度制,[5]這樣也許能抓住問題的實質.
黑格爾說:“用分析方法來研究對象,就好像剝蔥一樣,將蔥皮一層又一層地剝掉,但原蔥已不在.”[3]這正如為了保證學生能易于接受概念,有些老師在進行相關問題提出的設計時,提出的方法“靈活”,大小問題都由老師自由提出,想怎么提就怎么提,常是一些操作性、導向性的問題,像剝蔥一樣,把一個完整的數學思維過程加以拆解,把一個大的、整體的數學問題自由切割成一系列小問題,導致不少學生一步步、一個個都會做,卻不知在干啥,思考比較淺層.諸如“函數奇偶性”的學習中將“圖像關于y軸對稱的函數的解析式有何特征?”分解為“關于軸對稱用什么語言?如果點在圖像上,關于軸的對稱點也在圖像上如何表示?點的對稱點如何表示?點在圖像上如何表示?點的對稱點也在圖像上如何表示?”學生雖然易于接受,但不知在干啥,問題的解決多限于特殊性解決.
事實上,學習并不是簡單的積累,將整體自由分解后,學生雖容易接受,但要想將原先還原出來并非容易,初中生會忙于一個個因式分解的練習題,到高中很可能沒形成恒等變形的思想;初中生在學習一次函數的圖像時,只發現上下平移,不見左右平移,到高中也會受到干擾.把概念從結構上自由地分解,自由地提出問題,學生像搭積木一樣構建概念,只有到積木成型后,才知道在做什么,只是利于記憶,不利于理解、運用.只有了解并根據概念的來龍去脈,根據上、下位概念間的關系,發現、設計初始性和整體性的源問題,這樣才能使學生對提出的問題從整體上進行把握,并能進行深入的思考,才能讓學生學會提出問題的方法.
概念常常會有概念群.如具有屬種關系的概念群:集合—映射—函數—多項式函數—二次函數,算術數—有理數—實數—復數,它們具有線狀概念結構,有的從一般到特殊,有的從特殊到一般,邏輯鏈可長可短,鏈上的概念可疏可密,有的邏輯鏈出現于某一章,有的是整個學年甚至更長;具有并列關系的概念群,橢圓、雙曲線、拋物線,柱、錐、臺,奇函數、偶函數等,它們具有某種潛在的聯系,從屬于某個概括程度更高的概念[1]對于概念群,尤其是具有并列關系的概念群,常常采用類比的方法進行教學,但在概念獲得的初始階段進行過多的類比以加深對概念的理解,反而會產生干擾,如在“雙曲線的幾何性質”的學習的初始階段就設問“我們已學習過橢圓,大家能列表將橢圓的性質與雙曲線的性質進行一一比較嗎?能分清a、b、c之間的關系有何不同嗎?”這樣對易混內容在初始階段進行類比設計,往往會對部分同學的學習形成干擾.同樣地,舉反例與逐漸深入的變式教學是非常好的學習方式,尤其在習題教學時,能起到很好的效果,但是也不能濫用,尤其在概念獲得的初始階段,要慎用.如“平均變化率”中的“若某函數對于[x1,x2]的平均變化率為正,能否說明該函數在[x1,x2]上遞增?平均變化率怎樣時,該函數遞增?平均變化率的正負與函數的單調性之間有著怎樣的關系?能否對y=x3、y=的圖像進行比較?能說明函數的導數、平均變化率與圖像陡峭程度之間的關系嗎?”像這樣以問題變式的設計方式進行深挖,尤其是在概念獲得的初始階段,會將細枝末節主干化,對一些學生的概念獲得不但幫助甚少,還會起干擾作用.
雖然剛學習新概念時,在概念獲得的初始階段關于問題提出的設計,不適宜過多的聯系,不適宜過多的類比、舉反例、變式等深度挖掘,否則會欲速而不達,不僅不能加深理解,反而會沖淡主題,但是學生在學習新概念時的后期,必須要思考與舊概念的關系,要聯系與概念群的關系,要思考概念所嵌入的數學外部的情境,包括起源和應用,要組成一個有關聯的相對穩定的認知結構,隨著學習的深入,還應進一步把認知結構嵌入到更大的認知結構中,所有這些聯系,都必須在后階段學習時刻意追求.
“在數學的領域中,提出問題的藝術比解答問題的藝術更為重要”,讓每個學生都學會提出問題,學會提出問題的方法吧!
1.季素月.給數學教師的101條建議[M].南京: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05.
2.史寧中.《數學課程標準》的若干思考[J].數學通報,2007(5).
3.張奠宙,李士锜,李俊.數學教育學導論[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
4.李太敏.數學情境中創設的“泡沫”[J].中學數學(上),2010(1).
5.李忠.為什么要使用弧度制[J].數學通報,2009(11).
*本文為江蘇省教育科學“十二五”規劃課題“中學數學片斷教學的自然設計研究”的相關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