遜色于“主婦”的“女傭”

范舟

【摘要】 《蛇蝎女傭》（《Devious Maids》）是美國廣播公司于2013年出品的一部懸疑喜劇。該劇由四個富人家庭錯綜復雜關系的串聯，以女主角Marisol尋找兇案真相為線索，刻畫了五位來自拉丁美洲的女傭形象。該劇由《絕望主婦》編劇Marc Cherry等原班人馬打造，但播出后反應平平，收視率更是與《絕望主婦》相距甚遠。究其原因，本文認為可能是以下三個方面：新鮮感不足、劇情欠合理以及立場不討巧。

【關鍵詞】 《蛇蝎女傭》；懸疑喜劇；不足

[中圖分類號]J90 [文獻標識碼]A

《蛇蝎女傭》（《Devious Maids》）改編自墨西哥電視劇《女傭》，是美國廣播公司于2013年出品的一部懸疑喜劇。該劇如《絕望主婦》一般，以一起兇殺案開始，通過主人公一步步地調查，網羅起形形色色的人物和百態的家庭狀況。該劇女主角Marisol的兒子被認定是殺害女傭Flora的兇手，原本是英語教授的Marisol隱瞞身份，成為比佛利山莊的一名女傭，并與另外三位女傭Rosie、 Zoila、 Carmen相交成為好友，以方便調查。故事在這樣一條線索中開展，刻畫出五位來自拉丁美洲的女傭各具特色的鮮明個性。“女傭”的身份設置很討巧，她們身處各個家庭之中，對各個家庭的內部故事了如指掌。在空閑時，“女傭”又成為“八卦”的同義詞，使得各個家庭的故事通過她們而有機結合。該劇以“女傭”為新鮮賣點，加之幽默風趣的情節和臺詞，可算作一部成功的情景劇。但與《絕望主婦》的熱播相比，《蛇蝎女傭》播出后反應平平。筆者認為它存在著以下幾個方面的不足：新鮮感不足、劇情欠合理、立場不討巧。

一、換湯不換藥，新鮮感不足

由Marc Cherry編劇的《絕望主婦》反響極好，而同樣由他編劇，由《絕望主婦》的原班人馬打造的《蛇蝎女傭》卻不盡如人意，最重要的原因就在于換湯不換藥，新鮮感不足。

該劇名為《Devious Maids》，中文譯為《蛇蝎女傭》，其女傭身份的設置與之前的“主婦”們是不同的。但是看完全劇我們會發現，“女傭”與“主婦”的生活差別不大。如《紐約時報》的評論家亞歷山德拉·史丹利所說：“《蛇蝎女傭》沒打算認真講拉美女傭的故事，只是一個夸張的黑色喜劇，套用《絕望主婦》的公式嘲笑富人階級。”此話頗為有理。

劇中五位拉丁裔女傭雖然不是金發碧眼型的美女，但都有著傲人的身材，美麗的臉蛋和不俗的氣質。Marisol原本的身份是英文教授，她的兒子被認為是殺害Flora的兇手。為了給兒子洗脫罪名，她隱藏身份，成為比佛利山莊的一位女傭。然而她標準的英語發音、高雅的言行舉止以及姣好的外形條件，不僅讓劇中的某些人對她產生懷疑，更讓觀眾時刻清楚地意識到她并非“女傭”。在這樣的人物設置中，“女傭”身份僅僅是為了Marisol調查案件提供便利，而較少地涉及“女傭”自身這一群體的生活境遇。擦桌、洗碗、掃地，這些事情沒有給Marisol帶來任何困難或阻礙。劇名給我們以一種新鮮，但難免有些偽裝之感。

Marisol是英語教授偽裝的女傭，這不符合女傭的自身的生活狀態，那么其他幾個蛇蝎女傭是否就是真正站在了“女傭”身份之內了呢？筆者認為也并沒有。以Rosie來說，她是一個善良的女傭，為女主人保守出軌的秘密；她是一個勤勞的女傭，看不慣Carmen沒有擦干凈的桌子而自己動手。但是Rosie的“完美女傭”身份也僅僅維持到前3集，在第4集中，Rosie與男主人Spence互相表明了心跡且發生了關系。在這一轉折之后，Rosie也漸漸跳出純粹的女傭身份，開始糾纏于情感關系之中，劇情從女傭走向感情戲。

同樣走感情路線的劇情也出現在Valentina身上。她是Zoila的女兒，母女倆都在Delatour家做女傭。但是一個家庭不需要兩個干活的女傭，因此編劇將Valentina的多數心思放在少爺Remi的身上。這個19歲的小女傭在劇中多數時間不在干家務，而在考慮如何追求Remi。“女傭”的身份僅僅起到阻礙她的作用。

Carmen這一人物的設置自始至終不是一個典型的女傭形象。她來到明星Alejandro家做女傭，僅僅是想通過Alejandro在音樂屆的影響力而成為歌星。在這樣的動機中，Carmen的行為更多的是一個年紀不小的“追夢人”而非一個“女傭”。

Zoila的“女傭”身份還相對可信。首先她因為年紀的關系，身材比其他幾位“女傭”微微胖些。再有，Zoila雖然也有感情戲，但她與女主人的弟弟的感情戲僅僅是一個背景，主要是為了讓她的女兒知道女傭和主人幾乎是不可能的。雖然如此，但Zoila仍然不是生活中典型的女傭形象。她聰明干練，與女主人的地位不相上下，甚至可以指使、嘲笑女主人。

如此一來，《蛇蝎女傭》看似以“女傭”身份博得一種新鮮之感，但細細看來，該劇其實是借“女傭”身份，借女傭之口，八卦比佛利山莊內富有雇主的故事，女傭本身并無主體性可言，與“主婦”的八卦并無本質差別。

除了“女傭”相對于“主婦”并無真正的新鮮感之外，《蛇蝎女傭》與《絕望主婦》一樣也使用了“罪案+日常生活”的模式，以兇案開始，以找出兇手結尾，中間穿插富人們的生活。另外，四位美女的組合亦與《絕望主婦》如出一轍。

總體而言，《蛇蝎女傭》與《絕望主婦》在故事、模式和人物設置等方面皆有許多相似之處，其新鮮感難免不足。

二、劇情多漏洞，安排欠合理

《蛇蝎女傭》將重點放在了塑造拉美女傭的美好形象上，卻在很多地方忽略的劇情的合理性。

首先，劇中的一些次要人物時有時無，出現斷裂之感。最明顯的就是兇殺案的兇手Philippe。全劇以女傭Flora被殺開頭，以Marisol暗中調查為線索展開，那么最終找到的兇手應該是劇中一個較為主要的人物。然而令人感到難以信服的是，最后的兇手設計為Genevieve的前夫、Remi的父親Philippe。這一人物直到第6集中才出現，且對于劇情推動的作用不大。這一人物在劇情中出現常常有些突然，第一次為Genevieve的財務被卷，走投無路去找了Philippe；第二次送Remi去戒毒；再之后是回來準備與Genevieve復婚并被發現是真正的兇手。除此之外，劇情不需要他的存在。將罪名安排給他，因為編劇無法將罪名安排給任何一個主要人物且令人信服。

其次，為了突顯主角的作用，很多劇情顯得“無厘頭”。既然以比佛利山莊的謀殺案為主要線索，那么警察、司法等等按理應該是重要的劇情設置。但是《蛇蝎女傭》沒有設置這些劇情，而是以Marisol這樣一個聰慧美麗，但依然是弱女子的人物來調查全案。國家機器及社會背景等問題通通消失，案件的偵破僅僅依靠劇中主要人物的力量。司法機關理所當然抓了Marisol的兒子作為兇手，而沒有進行深入的調查。這樣迫使Marisol隱瞞身份，成為女傭，支撐起整個故事發展；又如，Marisol發現Flora的尸檢報告被改，她沒有依靠國家和法律，而是耍了花招拿到驗尸官的出入卡，將原版的驗尸報告偷了出來；再如，故事發展到最后，大家知道了真正的兇手是誰。但兇手并不是通過正常渠道被繩之以法，而是劇中幾個主要人物通過鬧劇的方式，灌醉并扔進游泳池而導致其死亡。如此，比佛利山莊的兇殺案與社會脫節，偵破的功勞全部設置在主要人物的身上，在刻畫主要人物的鮮明形象時削弱了故事的可信程度。除了兇殺案外，劇中其它重大事件也沒有依靠國家和社會。Genevieve的財務全部被理財經理卷走，律師對此無能為力。Genevieve在這樣的情況下依然沒有尋求法律的幫助，而是找前夫借錢，隨即又找了一個富有的老頭準備結婚。她的財政危機絲毫沒有影響他們一家的生活，也沒有依靠任何社會力量。財政危機這一劇情的設置更多地是為了深化Genevieve的個性。

再者，巧合過多造成失真感。在第二季中，誤殺Carmen的雇主Alejandro的少年之一恰好是Spence的侄子，而Carmen此時又在Spence作女傭。雖然無巧不成書，但這樣湊巧的人物和劇情設置很難不讓人產生難以信服的感嘆。巧合是電視劇中不可避免的，但過多的巧合會讓觀眾感到不適。

《蛇蝎女傭》為了塑造幾個女傭的形象，把人物設置放在最首位。但與此同時，在環境背景、次要人物和劇情設置等方面顯得略有欠缺，存在不少的漏洞、“無厘頭”情節、不合理之處。

三、立場不討巧，到底黑了誰

與《絕望主婦》一樣，富人階級成為《蛇蝎女傭》的嘲諷對象，富人顯得荒誕滑稽。然而《蛇蝎女傭》的立場并不討巧，它站在“女傭”的身份中嘲笑富人，又沒有塑造真正的女傭主體形象，使得白人精英、拉丁族裔對其皆無認可。

首先，白人精英自然不會認同這種對嘲諷。《絕望主婦》基本涉及的中產階級的生活，以死者主婦的自述來展現各個家庭的辛酸苦辣。它并沒有過于嘲諷富人，且以死者自己的口吻來“自黑”，因此基本沒有引起白人精英的反感。《蛇蝎女傭》則存在明顯的白人富人和拉美女傭的對立，以拉美女傭的視角觀察白人富人，以至于富人的生活顯得滑稽可笑。這樣的立場并非完全不可，但必然不會被所有白人精英所認可。

其次，拉丁族裔也沒有認可這樣的立場。該劇雖然努力地塑造著拉丁裔女傭美麗智慧的形象，但作為上層階級的編劇難免流露出上層階級的思想。劇中的Marisol是大學英語教授、Rosie盡管有千百種理由但始終是個“小三”、Carmen則一心希望躋身名流。這樣的拉美女傭對于拉丁族裔的觀眾來說并不是什么美好光輝的形象。《赫芬頓郵報》在劇評中說：“《蛇蝎女傭》是美國主流英語電視臺首次找五位拉丁裔女主角擔綱挑梁的影集，拉丁族裔對此劇可謂充滿期待，然而劇中呈現拉丁裔女性的方式和角度，卻讓人大失所望。”事實上，劇中對于拉美女傭的審美仍然是一種白人精英的觀點，幾位主角都有著白人眼中傲人的身材和姣好的臉蛋。而劇中出現的如Fadema一樣身材魁梧、長相一般、皮膚黝黑的女傭原本應該是拉丁裔中占很大比例的普通女傭形象，卻在劇中以一種另類滑稽的形象加以嘲笑。這對于拉丁族裔的女傭以及底層群體來說并不是可笑而是失望。

如此，編劇努力想要塑造拉美女傭的美好形象卻未成功。這樣一種不討巧的立場，使得《蛇蝎女傭》兩頭不討好，各個階層都覺得自己“被黑”了。

四、結語

繼《絕望主婦》熱播后，其原班人馬又推出了《蛇蝎女傭》，但其影響力卻遠遠不及《絕望主婦》。究其原因，筆者認為大致有新鮮感不足、劇情欠合理以及立場不討巧等問題。而就筆者個人而言，新鮮感不足是相對更為關鍵的原因。廣受歡迎的電視劇其成功的原因一定是多方面的，但是一部模仿甚多、創新較少的電視劇則基本上不會受到觀眾青睞。對于中國電視劇來說，這也是一個很好的經驗教訓。模仿速成、翻拍重拍或許可以獲一時之利，但只有真正創新的好作品才有可能成為電視劇發展歷史中的經典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