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再生
摘要:文章以音樂期刊社會作用導入,論述《音樂研究》自21世紀來“穩定” “徘徊” “登頂”之“三部曲”,以及常務副主編陳荃有創新思維的辦刊特色,實現了由半政治、半學術刊物向純學術刊物之轉型,取得國內三大學術體系藝術學科均排名第一的優異成績。目的在于強調編輯在辦刊過程中的重要作用,提倡中國音樂期刊辦刊風格的多元化與個性化,推動音樂期刊出版事業的繁榮與發展。
關鍵詞:音樂期刊;《音樂研究》;三部曲;陳荃有;創新思維;辦刊風格;多元化
中圖分類號:J60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2172(2014)03
引言
音樂期刊的學術價值與社會作用,筆者曾有寥寥數語之概括:“音樂期刊是一個國家音樂理論研究的窗口。時代學術風氣差異,獨立精神空間大小,意識形態影響濃淡,編輯眼光境界高下,在讀者面前一覽無余。”同時,也說明音樂期刊個性風格特色之形成與主編者的思想傾向、學術觀念、為人品格與敬業精神有著極為密切的因果關系。
20世紀上半葉,自李叔同于1906年創辦我國第一本音樂期刊——《音樂小雜志》,直至1949年,各類音樂期刊共有133種之多。其中,主編者觀念意識、學術視野與敬業精神對于形成特定期刊風格者,依筆者之愚見有:1.國樂改進社(劉天華)編《音樂雜志》;2.國立專科音樂學校樂藝編輯部出版(青主主編)《樂藝》;3.江西省推行音樂教育委員會編印(繆天瑞主編)《音樂教育》;4.新音樂社編(李凌、林路、趙沨、盛家倫等主編)《新音樂》四種。國樂改進社編《音樂雜志》主編實際執行者為劉天華,以“改進國樂并謀其普及”為宗旨,辦刊風格平易務實,態度嚴肅,改進國樂與介紹西樂并重,正如《發刊詞》所說:真正的音樂是“喚醒一民族的靈魂的音樂” ,對國樂“以期與世界音樂并駕齊驅”邁出歷史性之一步,可惜因劉天華英年早逝而停刊,國樂改進社也在無形中解體。該刊每期價格甲種三角,乙種兩角,面向社會大眾發行。《樂藝》為國立音專的同人刊物,由蕭友梅、胡周淑安、黃自、易韋齋、朱英、吳伯超6人發起,青主到音專后被任命為主編,辦刊宗旨為:“培植高尚優美之音樂,凡舊樂的整理,新樂的創作與夫音樂的文學皆屬矣。”每季出版一冊,封面是三色版的音樂家畫像,內容包括銅板插圖4頁,樂譜30頁,文字80頁,出版后曾震動樂壇。自1930~1931年共出版6期,內容充實,印刷講究,定價大洋一元八角,令人咋舌。“九一八”后商務印書館以虧損巨大為由拒絕繼續出版,于是《樂藝》偃旗息鼓,關門大吉,成為近代音樂期刊中品位高雅、曲高和寡之刊物。江西省推行音樂教育委員會編印《音樂教育》,法人為程懋筠,主編為繆天瑞。期刊宗旨為“普及音樂知識,提高欣賞程度,刊登譯著論文,介紹創作樂曲”。自1933年4月創刊,至1937年12月停刊,正式出版五卷57期,成為我國近代音樂期刊歷時最長、影響最大的一份以音樂教育為中心的刊物。撰稿者名人云集,佳作迭出,并根據時代需要和音樂界實際狀況推出各種專號,如“小學音樂教育專號” “中國音樂問題專號” “樂曲創作專號” “救亡歌曲特輯” “全國音樂界總動員專號” “蘇聯音樂專號” “音樂教育情況專號”(終刊號)等等,顯示了主編繆天瑞先生的組織才干、敬業精神和廣通人脈。新音樂社宗旨為:“接受‘五四以來新音樂及世界進步音樂成果,以創造新的民族化的大眾化的音樂藝術,使它真正能普遍深入大眾中,真正能成為抗戰建國最有力的武器。”(《新音樂》創刊號“編者說明”)1940年1月,出版創刊號,主編為李凌和林路,自一卷4期(1940年4月)起由李凌、趙沨擔任主編。《新音樂》月刊版面設計具有大眾化、普及化特色。每期均刊載各類創作歌曲以及中國民歌、蘇聯歌曲等,并大量刊登關于新音樂的文章,同時,也刊載音樂譯文,成為40年代中國音樂界最具影響力的音樂期刊,對于推動抗戰時期歌曲創作和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新音樂事業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至1950年12月,《新音樂》(月刊)存見九卷49期。其余音樂期刊,林林總總,各有特色,因種種原因,多為曇花一現,或一期而終(如《今虞琴刊》 《林鐘》),或十期八期告散(如《美育》 《新樂潮》),這樣一種時代文化現象,值得從正反兩個方面進行歷史經驗教訓的總結。
自1950年后,中國音樂期刊進入一個新的歷史時期。目前所見各類音樂理論刊物,會刊、通訊,學報(含香港、臺灣)達146種以上 。20世紀下半葉的中國音樂期刊,以中國社會改革開放為分界線,前30年,其共性特征為“千人一面”,多遵照“政治標準第一” “藝術標準第二”的文藝方針辦刊,雖有不同學術觀點的文章或多種形式的音樂創作,對于反映時代音樂文化面貌產生了積極作用與影響,但是,難以形成各音樂期刊之個性風格;后20年,音樂期刊開始實現由半政治、半學術刊物向純學術期刊之轉型,各種刊物逐漸形成多元化風格特色。《音樂研究》則是這一時期中國音樂期刊之“佼佼者”。自21世紀始,經過十多年時間的磨練與打造,目前享有“國家社科基金資助期刊” “中國人文社會科學核心期刊” “CSSCI來源期刊” “中文核心期刊”等頭銜榮譽,取得在國內三大學術評價體系(南京大學CSSCI來源期刊、中國社會科學院人文社會科學核心期刊、北京大學中文核心期刊)藝術學科中均排名第一的優異成績,常務副主編則為陳荃有 。本文以音樂期刊與主編者人文精神的因果關系角度切入,探討《音樂研究》之辦刊風格特色形成原因及其規律性的現象,以有利于中國音樂期刊出版事業的繁榮與發展。
一、《音樂研究》之“三部曲”
在我國音樂期刊中,《音樂研究》有著特殊的地位。它不僅肩負著推動時代學術研究的使命,同時起到主流意識“發言人”或“代言人”的作用。《音樂研究》(雙月刊)創刊于1958年2月,至1960年7月休刊,共出版15期。改革開放后,于1980年2月復刊(改為季刊),至2000年10月,總共出版99期。筆者瀏覽這一時期刊物,總體印象是:刊物猶如一艘航船,在風平浪靜之時,尚能在學術海洋中一帆風順地徜徉;一旦暴風驟雨來臨,航船便劇烈顛簸搖晃、失控,甚至迷失航向,在暗礁激流中打轉、停泊,等待雨過天晴時刻再繼續航行。1958年第2期《剝下汪立三等人“學術研究”的偽裝——駁<論對星海同志一些交響樂作品的評價問題>》;1958年第6期《在對黃自的評價上所體現的兩條道路的斗爭》;1989年第4期《流行音樂批判》;1990年第2期《反歷史的“反思”》;1990年第4期《幾點思考——在音樂思想座談會上的發言》;1997年第1期《關于講政治——理論札記》等文,都是“山雨欲來風滿樓”之時政治風云變幻的雷聲和閃電。但是,自21世紀起,“左”的意識形態逐漸失去人心,淡出文化市場,中國社會逐步迎來了改革開放深化期。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音樂研究》開始奏響了穩定——徘徊——登頂之“三部曲”,同時,陳荃有在2000年取得博士學位后進入刊物編輯部,同年12月任編輯部主任,2002年1月開始兼任《音樂研究》副主編,全面主持辦刊工作,逐步成長為刊物的核心成員與砥柱力量。
(一)穩定
不同歷史時期往往有著不同的思想傾向,中國社會改革開放同樣是一場思想領域深刻的革命。改革閘門一旦打開,洪流滾滾,魚龍混雜,泥沙俱下。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物欲橫流、道德淪喪又成為思想潮流的一股分支。中國音樂期刊并非生活在“世外桃源”,有的刊物收取高額“版面費”作為牟利手段,學術質量急遽下降;有的刊物忽起忽落,刊載內容良莠不齊;不少刊物則堅持學術高標準,始終保持穩定狀態,乃至穩中有升,根本緣由在于編輯心態是否具有敬業精神。筆者曾說:“在所有文字領域的職業中,最不容易產生浮躁心態的應該就是編輯部門,無論風云變幻,人心躁動,總要心止如水,穩如泰山,方能做好自身工作,由是對所有相識或不相識的編輯都抱有肅然起敬的認知態度。” 《音樂研究》則是屬于這一類型的刊物之一。翻閱21世紀以來的《音樂研究》,電閃雷鳴式文章幾近銷聲匿跡,爭鳴文字也多屬于正常學術批評范圍之內。2001~2003年,刊物曾一度因主辦單位追求所謂“國際流行開本”而強制改為大16開本(210×297mm),自2004年始,編輯部又將開本恢復為符合多數人視覺習慣的正16開本(185×260mm)。這一細微變化反映了編輯與讀者息息相通的心理感應。這是陳荃有“新官上任三把火”放的第一把火。2003年第4期《音樂研究》,刊載《首屆“人音社杯”全國高校學生音樂書評征文啟事》的資訊,這一把火來勢兇猛,一下點燃了成千上萬個音樂學子寫作的求知欲火。一本刊物能夠將觸覺神經接通到全國上百所音樂、藝術、高師院校,實在是編輯高度學術智慧的體現。至于“星星之火”何以成為“燎原之勢”,容后再敘。2003年第4期的“‘同均三宮問題筆談”是《音樂研究》新世紀最早推出的學術專題欄目之一,對音樂理論界極具爭議的“同均三宮”宮調律學理論邀請陳應時、楊善武、蒲亨建、劉勇四位學者參與筆談,各抒己見。這是荃有上任后放的第三把火,而且僅僅只是開始,此后,幾乎每年都有編輯部主導策劃的學術專題性欄目,而且頻率逐漸加快,對于中國音樂學整體發展加強了理論隊伍和理論陣地的建設。2008年起,《音樂研究》由季刊改為雙月刊。它產生的效果是:1.成為國內現今唯一一份雙月刊的音樂理論學術專刊;2.將更加快捷地刊載各類音樂理論信息,加重學術評論、學術引領性內容;3.出版量的增加意味著刊物資源更加充分的利用。顯然,季刊改為雙月刊,編輯的精力投入及工作量至少增加一半以上,這是他上任后放的第四把火。此外,出版業有句行話:“賣報賣題,賣書賣皮”,說明報紙醒目標題能夠產生吸引眼球的巨大作用,書刊裝幀美觀會讓人愛不釋手,把玩不已。細心讀者不難發現,《音樂研究》封面每期都有一幅古代樂器或仕女奏樂或音樂家畫像,每一期都要不重復地變換,有新鮮感,賞心悅目,實在很不容易。但是,《音樂研究》封面裝幀卻做得越來越講究,它不僅像魔術變幻那樣各種圖像層出不窮,而且藝術品味越來越高,圖像鑲嵌位置或如長卷,或如扇面,或如窗欞,或如壁畫,栩栩如生,使人回味不盡。這是陳荃有在美編配合下放出的第五把火。這五把火將雜志“燒”得紅紅火火。任何一種期刊要想成為強者,首先需要有穩定的超強表現,猶如一支霸氣十足的球隊在足球場上南北征戰、所向披靡一般。因此,《音樂研究》自21世紀始,在穩定基礎上實現了由半政治、半學術的刊物向純學術刊物的轉型。
(二)徘徊
任何學術理論刊物之地位是由橫向比較和縱向比較兩個方面方能確立其在各種期刊中的坐標位置。所謂“橫向比較”,是與同類型音樂期刊之比較;所謂“縱向比較”,則是與不同類型之期刊,諸如國內文史、科學類學術刊物,乃至國際頂級學術刊物進行比較,從而找出差距,進一步明確努力方向,實現辦刊質量的飛躍與升華。《音樂研究》的“徘徊”,并非躊躇不前的“徘徊”,而是突破前的“徘徊”,超越前的“徘徊”。在2007年底“CSSCI來源期刊”和2008年6月“中國人文社會科學核心期刊”統計評定以前,《音樂研究》長期徘徊于第四名左右的位置。如何超越、如何突破,成為刊物必須努力解決的“瓶頸”問題。這一時期,編輯部有三項工作是值得回顧與總結的。
第一,《音樂研究》注意學術期刊對理論研究領域的引領作用、輻射作用,陳荃有帶領編輯部同人嚴格審稿程序,首次在音樂界提出“雙向匿名審稿制度”,并予“長期堅守”。編輯加工環節則由編輯做初加工,自己做二度精加工,以保證稿件編輯質量;校對方面,帶領編輯部兩位同志做三個校次間的輪流交叉校稿,并參與校對全過程,確保校對質量(由主持工作的主編始終堅守在校對第一線,在出版領域很少見);學術規范方面,借鑒西方國家學術標注規范,結合我國相關機構制定的范本及臺灣地區部分學刊標注格式,創立了自身刊物的學術標注體系,做到既方便讀者閱讀與查找資料出處,又符合當前電子媒體對標注格式的相關要求;設計印制方面,則根據刊物本身風格,堅守注重民族傳統文化的總體設計風格和便于閱讀的版式特點;延伸服務方面,加強了刊物信息服務功能,一改學術期刊只登載學術論文的偏頗觀念,在注重刊載高質量學術論文基礎上,從2004年初開始,將彩色版面由原來四頁增加到八頁,以增加學術活動信息的刊載量和刊載形式,并于2005年下半年開始策劃實施“中國當代音樂學家”欄目,梳理當前健在且具有突出貢獻的我國音樂學家的資料及圖片并一直連載至今,同時還利用原來被忽略的正文空余頁面,分類刊載國內新近出版的專業理論書籍信息,為學界同人及時提供大量資料信息。2007年9月,刊物還帶頭參加中國期刊協會組織的“期刊編校無差錯承諾活動”,向社會做出編校質量鄭重承諾,成為全國首批參與此項活動的少數期刊之一,在藝術類期刊中則是唯一一家參與此項活動的期刊。
第二,在學術動向方面,逐步總結辦刊經驗教訓,形成每年都有編輯部主導策劃的學術專題性欄目。十余年來較有影響的專欄包括:2003年第4期的“‘同均三宮問題筆談”(陳應時、楊善武、蒲亨建、劉勇);2006年第1、2期連載的“‘中國的音樂文化遺產保護專家筆談”(馮光鈺、田青、喬建中、洛地、田聯韜、樊祖蔭、毛繼增等15位知名學者參與);2009年第4期“音樂歷史分期問題筆談”(趙宋光、馮文慈、修海林、項陽、郭樹群等8位學者參與);2009年第6期“書寫民族音樂文化”筆談(韓鍾恩、宋瑾、陳銘道、楊民康、洛秦、薛藝兵等9人參與);2010年第1期“‘音樂分析學學科建設專家談”(賈達群、高為杰、彭志敏、姚恒璐、謝嘉幸、高佳佳等7人參與);2010年第5期—2011年第4期連續6期連載,圍繞“中國傳統音樂研究30年”為題,與中國傳統音樂學會合作,分別以民族音樂學學科建設、儀式音樂研究、樂種學研究、傳統音樂與高校教育、區域音樂研究、聲音生態學為分支議題,由20多位傳統音樂學者參與專欄討論;2011年第6期“跨界族群音樂文化研究專題”(趙塔里木、張伯瑜、楊民康、和云峰等7名學者參與);2012年第5期“音樂考古學:當下境況與未來趨向”(王子初、馮光生、方建軍等5人參與);2013年第3、4期連載“西方音樂史學科在中國的未來之路”(楊燕迪、孫國忠、姚亞平、劉經樹等9人參與);2014年第1、2期連載“‘跨界的學術內涵及前瞻”(于潤洋、張伯瑜、韓鍾恩、項陽、伍國棟、王小盾、郭樹群等10人參與)等音樂學專題學術欄目。這是《音樂研究》極具亮點的群體性學者匯集于專題研究與討論的學術智慧體現,每期學術專題欄目出版,以其學者群體的權威性以及從多角度、多側面研究同一領域的視角,推動學界對于學術研究重要熱點問題與前瞻性問題的深化思考,為中國音樂學整體發展加強了理論隊伍與理論陣地的建設。無論各個專題設置與思考之準確性、科學性是否完全符合于學界研究現狀尚需要通過實踐加以檢驗,但是,音樂理論研究需要思維的創新與膽略,組織這些規模較大學術專題活動體現了陳荃有作為組織者的學術眼力與創新精神。
第三,為了擴展刊物學術影響力,鼓勵更多青年學者加入音樂學理論隊伍,進一步培養新人,發揮刊物的學術平臺作用,編輯部于2003年倡議舉辦“人音社杯”全國高校學生音樂書評征文活動,這項活動至今已經成為刊物品牌性活動。2005年起,與中國音樂評論學會合作舉辦“征文評比”,使得一批博士、碩士研究生與本科生的征文獲獎,在音樂學界嶄露頭角,刊物在社會上的影響力也日益擴大。現將已經舉辦5屆“人音社杯”書評征文之獲獎篇數統計如下:
1.第一屆“人音社杯”獲獎: 優秀書評獎 15篇 ,書評榮譽獎 7篇(2004年9月)。
2.第二屆“人音社杯”獲獎: 優秀書評獎 15篇 ,書評榮譽獎 5篇(2006年6月)。
3.第三屆“人音社杯”獲獎: 優秀書評獎 15篇 ,書評榮譽獎10篇(2008年9月)。
4.第四屆“人音社杯”獲獎: 一等獎15篇 ,二等獎15篇(2010年7月)。
5.第五屆“人音社杯”獲獎: 一等獎14篇 ,二等獎14篇(2013年1月)。
“人音社杯”評獎活動自2004年至2013年共有125篇博士生、碩士生和本科生文論獲得不同等級的獎勵,并開辟了“‘人音社杯書評征文獲獎作品選登”專欄,至2014年第2期共有37篇獲獎文章先后在《音樂研究》刊載,對于推動全國高校學生論文寫作做出了重要貢獻。 陳荃有作為常務副主編,自己從學校大門出來踏入社會之后,依然高度關注著尚留在學校大門之內的學子,這樣一種“回報教育”的理念,對于培育青年一代學者做出了富有前瞻性的貢獻,也使《音樂研究》產生了極大的學術輻射力和更廣泛的社會影響。
(三)登頂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杜甫《望岳》)。 登頂是一種奮斗,一種心態,一種視野,一種境界。在全國音樂期刊強手如林的角逐中,《音樂研究》通過上述種種努力,學術地位不斷上升。在2007年底“CSSCI來源期刊”和2008年6月“中國人文社會科學核心期刊”的統計評定中,《音樂研究》已經從原來長期徘徊的第四名左右,一躍成為全國藝術類學術期刊第一名;2011年開始,在由北京大學圖書館主辦的“中文核心期刊”評定中,也被評定為音樂類期刊第一名,從而實現了國內“三大學術評價體系”全部排名第一的躍升。在編輯出版領域,刊物也先后獲得中國出版集團于2004年、2006年組織的報刊評獎中的多個獎項,其中最具競爭力的“優秀編輯獎”一直被《音樂研究》蟬聯;同時還獲得首屆評獎的“優秀印制獎”、第二屆評獎的“優秀設計獎”等。該刊所登載的許多學術論文也不斷在各級各類評獎中獲得獎次,并被其他媒體的全文轉載。
總結《音樂研究》自21世紀以來“三部曲”之辦刊歷程,意義不僅在于對該刊的表彰與肯定,更有著對所有中國音樂期刊辦刊的啟迪性價值。北京大學中文核心期刊要目總覽2011年第6版中音樂類有:1.《音樂研究》;2.《人民音樂》;3.《中國音樂學》;4.《中國音樂》;5.《中央音樂學院學報》;6.《音樂藝術》;7.《黃鐘》;8.《交響》;9.《音樂創作》九種核心期刊。社科院中國人文社會科學核心期刊要覽(2013年版)“藝術學專業核心期刊”有:1.《音樂研究》;2.《當代電影》;3.《電影藝術》;4.《中國音樂》;5.《中央音樂學院學報》;6.《中國音樂學》;7.《人民音樂》;8.《音樂藝術》;9.《黃鐘》;10.《藝術百家》;11.《民族藝術》;12.《美術研究》;13.《北京電影學院學報》;14、《戲劇》(中央戲劇學院學報)。其中音樂類占有7種之多,顯示了中國音樂期刊的整體實力。《音樂研究》之登頂,說明陳荃有在辦刊過程中之創新思維及其社會影響有著無可取代的地位。
二、陳荃有印象
一個人在外界的影響,往往口碑先產生作用。筆者在未認識荃有之前,即聽說他在讀碩士生期間,清貧到只有一條長褲,常常晚上洗,白天穿,這帶給筆者的不止是感動,而是震撼。在現代社會能夠有這樣“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學子,定是志存高遠、必成大器之人。筆者和荃有的相識也是源自參加一次學術會議。對他的第一印象是沒有什么突出的“個性”,說話不緊不慢,行動不急不躁,對人不冷不熱,氣度不亢不卑,論辯不怒不怨,辦事不忙不慌,然而,沒有個性恰恰正是他的“個性”。陳荃有的“個性”是一種涵養,也是一種品位。他是一個務實、實干的人。他在《音樂研究》做的工作是可圈可點的。在他主持并主編《音樂研究》雜志的十多年時間中,使該刊在國內三大學術評價體系中(南京大學CSSCI來源期刊、中國社會科學院人文社會科學核心期刊、北京大學中文核心期刊)均取得藝術學科排名第一的優異成績,并于2012年躋身國家社科基金首批資助期刊之列。《音樂研究》曾蟬聯中國出版集團期刊評獎的“優秀編輯獎”(2005、2007),并獲得“優秀設計獎”(2007)、“優秀印刷獎”(2005)。目前享有“國家社科基金資助期刊” “中國人文社會科學核心期刊” “CSSCI來源期刊” “中文核心期刊”等頭銜和榮譽,這是需要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打造拼比出來的,個中辛酸,編輯心中有數,學界有目共睹。《音樂研究》猶如周敦頤《愛蓮說》所云:“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凈植”之蓮花,在我國百花齊放的音樂刊物園地中仿佛有著“蓮,花之君子者也”的地位。文如其人,荃有亦如一支香遠益清的蓮花。
筆者和荃有接觸,主要是作者與編輯之間“文緣”交往。筆者在《音樂研究》總共發表了12篇文章,其中有9篇是陳荃有任常務副主編時刊發的。在作者與編輯兩個視角相互交流中有了更深入了解。如《秋子》一文標題是接受他意見之后修改的;評廖輔叔文集《樂苑談往》一文,他認為這篇文章具有論述中國現代音樂史學轉型意義,未作為“書評”放在刊物尾部,而置于刊物十分顯要位置;《導向作用與實踐檢驗》一文發表后,他告訴筆者學界反映強烈,認為是很有獨特學術視角的一篇好文章;最近看到寫趙沨一文后,他又說:您總有出其不意的選題,等等。因此,無論在選題立意、標題概括、語言表述方面,在雙向交流中均使筆者獲益匪淺。對于學術質量“不達標”的“人情稿” “關系稿”,他總是不講情面,采取“否” “拖” “壓”的辦法,有篇稿子被“拖”三年,一直“拖”到一位領導干部退休,終于不了了之,這些做法也保證了《音樂研究》辦刊學術質量。平時,他是一個衣著樸素、表情嚴肅、寡言少語、不茍言笑的人,在編稿之余似乎很少有其他愛好,有時喜愛喝點酒,而且酒風、酒品都不錯,盡管能喝不少,卻從不酒時失態或者酒后失言。2010年8月我們在北京一次聚會,或許勞累緣故,他剛喝到二兩多就有醉意了。我的一個學生在他上衛生間時悄悄到我身邊說,劉老師,別讓陳老師喝了,我看他想嘔吐呢,于是聚會在匆匆忙忙中收場。在開車送他回家的路上,本來沉默寡言的他卻喋喋不休地說了不少話,要調中央音樂學院任教也是在那次路上透露的,果然,暑假后就傳開了他去中央院任教的消息。筆者想,原來荃有也是一個性情中人啊。去年4月,筆者正好回老家掃墓,他應邀至濰坊學院講學,山東人的熱情好客盡人皆知,勸起酒來花樣百出,荃有畢竟是老實本分人,后來知道那天被“灌”得十分狼狽。筆者回濟南后給他發短信,他說,你要是在山東就好了,孤虎怎敵群狼啊!筆者倒有點幸災樂禍,樂不可支,心想,誰讓你這么實在呢?他自調入中央音樂學院任教之后,由于人民音樂出版社難以找到接替他的合適人選,繼續擔任常務副主編工作,開始“雙肩挑”的重任。筆者長年在高校工作深有體會,一年到頭備課、上課、開會、招生、評職稱,周而復始,猶如“車輪大戰”;《音樂研究》為雙月刊,每期刊物從堆積如山稿件中選稿、定稿,再保質保量地出版,不能有一絲一毫差錯,則又是一場“車輪大戰”。一個人精力畢竟有限,何況荃有已近“知天命之年”。這樣一種“超負荷”的運作,我真為他如此單薄的身體能否經得住長年累月的壓力與消耗而深感擔憂。
結語
本文論述不只限于《音樂研究》刊物與陳荃有個人,而是希冀通過一人一物之成就使整個中國音樂期刊出版事業在借鑒比較中發現問題,進一步發揚創造革新精神,尤其是解決一些共性問題。任何雜志之生存,經費來源始終是頭等重要的大事,近代音樂刊物多數因經費拮據而停刊。目前各類音樂期刊,經費狀況大致可以分為三種類型:1.經費較為充裕者,如許多音樂學院學報,由于學校領導高度重視,每年有固定撥款經費,作者稿酬相對較高,辦刊質量穩中有升。2.刊物基本沒有固定辦刊撥款,均由主辦單位承擔辦刊經費,偶有上級機構的年度補助辦刊經費投入。《音樂研究》即屬于此類,直至2012年下半年,首批社科基金資助才解決了辦刊經費問題。3.有的音樂核心期刊經費來源基本無固定保障,甚至窮得兜底,以至于無法給作者發放稿酬,卻仍堅持不收“版面費”的做法,編輯人員依然勤勤懇懇地在清水衙門中坐冷板凳辦刊,這種敬業精神值得欽佩。但是,音樂期刊辦刊經費問題的解決,需要引起各級有關領導部門和整個社會的關注。
有一次,筆者問荃有,你在出版社兼職,給你多少報酬呢?他停了一會兒說:稅后兩千元上下吧。筆者驚訝不語,心想,就這么一丁點兒“勞務費”啊?!荃有兼職,包括策劃選題、組織活動,審讀、加工、校對以及指導培養年輕編輯,每個月有一半以上時間與精力仍用在辦刊上,誠然,筆者深知任何企業、事業單位的財務管理是十分嚴格的,責任不在單位領導與財務部門。但是,當一個人的知識價值與貨幣關系不成比例,而且相差懸殊、嚴重失調時,我們不得不思考一下在“體制”上是否需要進行一定調整與改革了。說句不客氣的話,北京打工者對一個月掙2000元錢尚嗤之以鼻,何況一個為辦刊而疲于奔命的“奇缺”高級知識分子呢!因此,應該重視所有編輯的社會地位和經濟、健康狀況,尊重他們的文化勞動,此為本文結語之一。
之二,我們打開《音樂研究》之扉頁,映入眼簾的首先是一個龐大的學者群體名單,其中主編2人,副主編2人(陳荃有有“常務”二字),編委(以姓氏筆畫為序)25人(含主編、副主編在內)。但是,真正負責《音樂研究》出版編輯的有幾人呢?筆者想,大概是編輯部的幾位默默無聞的編輯以及作為常務副主編的陳荃有吧,還有“終審”每期出版物的主編(人民音樂出版社的領導),最多七八個人(在“名單”中出現的也就是兩人)。刊物既然已有“雙向匿名審稿制度”,如此龐大的編委會是否可以“精簡機構”,使辦刊作風更加務實呢?當然,這一問題的存在不僅是《音樂研究》,中國音樂期刊出版物多數如此。惟《黃鐘》(顧問1人,主編1人,副主編1人,編輯2人,英文摘要目錄1人,編務1人)和《星海音樂學院學報》(主編1人,常務副主編1人,執行副主編兼編輯部主任1人,編輯2人,英文翻譯1人,封面設計1人)是一個例外,他們的編務改革走在了時代前面。馬克思主義從來不否定在集體事業中個人所起到的作用。因此,在目前改革開放深化的新時期,需要對這樣一種出版行業的形式主義“體制”進行一番務實的改革。它將會使中國音樂期刊出現新面貌,進一步解放思想,增強辦刊人員責任心與事業心,辦出刊物的風格特色,才能將中國音樂期刊推向一個新的歷史發展階段。
“千軍易得,一將難求。”自21世紀至今,不過是歷史短暫一瞬間,陳荃有所做的一切工作,毋庸諱言,已經成為《音樂研究》一個時代“符號”。筆者真誠希望中國音樂期刊將有更多不同的辦刊風格“符號”出現,形成百花齊放,爭奇斗艷的局面。我們期待著這樣一個多元化時代的到來。
責任編輯:郭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