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后殖民角度解讀欽努阿·阿契貝《瓦解》

[摘 要] 非洲文學代表小說家欽努阿·阿契貝在他的第一部長篇小說《瓦解》中描繪了一個非洲部落在英國殖民者入侵前的生活畫卷以及在殖民入侵后傳統文化受到的沖擊。本文旨在從后殖民角度出發分析文中的原始部落在遭遇文化入侵后迅速分崩離析的內外原因。

[關鍵詞] 《瓦解》；文化沖突；傳統文化；文化殖民

一、引言

尼日利亞籍小說家欽努阿·阿契貝被譽為“非洲現代小說之父”，他的第一部小說《瓦解》于1959年獲得英國最高文學獎布克獎。《瓦解》首先通過描寫主人公奧貢喀沃的發家史描繪出了一副非洲原始部落的生活畫卷，在奧貢喀沃結束因為誤殺人的流放回來后卻發現家鄉遭遇了殖民文化的沖擊，這是奧貢喀沃命運的轉折點，最終在基督教和萬物有靈的原始崇拜之間的爭斗中后者失敗了之后，奧貢喀沃選擇自裁來抵抗這種文化入侵。

二、外來文化的入侵

外來殖民文化的入侵是小說中造成部落瓦解的明線。小說描繪了主人公奧貢喀沃作為一個氏族部落的領袖輝煌又倉皇，最后近乎是殉葬的一生，他的命運走向正是整個氏族乃至整個非洲部落文明的歷史走向，那就是被殖民者的武力以及他們帶來的文化暴力侵蝕吞噬，逐步瓦解，消失不見。小說中沒有直接觸及入侵與反抗這種政治或是軍事問題，而是把宗教信仰放在了矛盾對撞的中心地帶，并且用的語言也是平和的沉靜的，而非暴風驟雨頓挫激進。我想，這和作者本人對于暴力反抗方式的取舍有關，也符合古老氏族代代相傳的生存信念。因此阿契貝并未像很多描寫殖民的小說那樣著墨于殖民者的殘酷鎮壓與血腥屠殺，而是從另外一個較為平和的角度——宗教。當然隨同傳教士而來的也有殖民政府與武裝軍隊，但阿契貝更多地著眼于描寫從氏族土著們眼中看到的異教徒的種種作為。他們更多的用的是和平的手法，對土著們傳教，修建教堂，收留氏族所鄙棄的“賤民”以及被土著們視為不祥的雙生子。在土著們驚惶的注視下，原先看似堅固的傳統文化被慢慢瓦解，片片離析。

有形的暴力可以防備，思想信念的入侵則銷骨于無聲。這種無形的侵略更有力更可怕。殖民者們利用宗教瓦解土著居民的防線，以和平來誘惑他們放棄原有的生活方式，從而達到自己從土地到思想都實現占有的險惡野心。

三、傳統文化內部的瓦解

在面對外來文化依靠宗教力量的滲入，阿契貝的態度是復雜又無奈的：一方面，他寫出了奧貢喀沃的被平靜所抑制的悲壯及其所包含的宿命感；另一方面，在奧貢喀沃的強力與其他氏族成員的軟弱、順應所形成的反差中，阿契貝也多少暗示了在他的視野里，傳統的伊博族社會秩序、生活方式的瓦解，和本土社會結構內部的虛弱也不無關系。

阿契貝是一個講述故事的高手，他將巨大的絕望和悲哀化作日常生活的細節之中，我想阿契貝對黑非洲原始氏族的刀耕火種的生活也是有所詬病的，所以他對外來文明對黑非洲的入侵的情感是復雜的。從小說的題目也可見一斑，阿契貝借用葉芝的詩歌The Second Coming中的詩句作為題目，而當年葉芝創作該詩的背景正是一戰結束，共產主義和法西斯主義恰巧同時剛剛興起，該詩被認為是對“即將誕生的非人性世界的一瞥”。因此，阿契貝對這首詩的借用，不僅僅是向葉芝致敬，也是進一步深化對“非人性世界”的批判與抗爭。小說明線是外來文化對傳統部落的瓦解，但是究其深層，其實關乎傳統文化自身的種種弊端以及其從內核已然產生的裂痕。西方的傳教士最先說動的那批人，大多是被氏族所不容的“賤民”，其中更有一個因為生的孩子全部都是雙生子而一個孩子都沒能保住的可憐的母親。傳統的氏族文化沒能保護這些人的尊嚴與利益，他們在這種文化主導下深受其害，積怨已久卻因為根深蒂固的傳統而無法反抗，只能在壓迫下茍延殘喘忍受悲慘的生活。但是在平靜的表象下早已暗潮洶涌蓄勢待發，傳教士的到來不過是掀開表皮露出血淋淋的腐敗皮肉的導火索而已。

四、結語

奧貢喀沃祖孫三代的命運已經完全昭示了氏族的歷史。奧貢喀沃的父親過著悠閑淳樸的生活，與永恒的時間達成共謀；恩沃依埃不能容忍野蠻和暴力，向異教尋求未來；奧貢喀沃是這個氏族的英雄，堅守著他的信仰，激烈抵抗外部的入侵并不惜為此獻出生命。奧貢喀沃最后的自裁也頗具諷刺意味，自裁在伊博文明中是不被允許的，甚至不能下葬。他掛在樹上的尸體族中無人敢理會，最后也是被白人解下來帶回法庭。一個古老信仰的堅定擁護者，最后根據古老的信仰，成為一具棄尸。他們的遭遇昭示了所有的傳統并不能夠恒久不變的，生命的河流是不斷奔騰向前的，它不可能特許什么能夠以不變的方式永存。而被現代文明沖擊后的原始非洲文明，是該稱其以新的形勢存續下去還是說其實際上已然消亡，這就只能見仁見智，留待時間來解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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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吳曉夢（1988—），女，漢族，湖北鄂州人，云南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 英語語言文學，研究方向：英美文學。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