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超
摘 要: 學生閱讀課外書時“懂我所懂”是必然結果。教師指導學生“懂我所懂”式的閱讀,既能提高學生的閱讀興趣,又能擴大他們的閱讀范圍,是對學生智力發展規律的一種尊重,同時也能提高學生的思辨能力和內化知識的能力。
關鍵詞: 課外閱讀 “懂我所懂” 閱讀范圍 智力背景 文本理解
興趣是最好的老師,學生閱讀課外書不應受到任何限制,也不必承擔“全部讀懂”的重任。教師應鼓勵學生看書,以有所收獲為標準,至于收獲多少則取決于自身水平與書籍內容,不能一概而論,也無法強求。“懂我所懂”是個性化的閱讀,也是有質量閱讀的必然結果。
一、廣泛的閱讀范圍決定了“懂我所懂”
教師引導學生閱讀課外書時應采取“放養”的方式,而不是“圈養”。“放養”就是讓他們按自己的興趣讀,只要是正規出版物,就隨便他們讀;“圈養”是老師開出書單引導學生讀。這兩者的區別在于,前者是讀自己感興趣的書,后者是讀教師感興趣或者教師認為他們應該感興趣的書。
既然是課外書,閱讀的動機只有一個:興趣。有些觀點認為,閱讀課外書是為了拓展學生的知識面、促進學生的心智發展,怎么可以隨便讀呢?萬一誤入歧途怎么辦?而教師不推薦書目就等于不負責任。其實,擔心學生讀正規出版物而誤入歧途是杞人憂天,很少有學生是因為讀課外書而變壞的。其次,學生正常的心智發展通過課本就可以基本實現,課外書則是他們興趣的延伸。每一個學生感興趣的點都不一樣,教師無法開出一張滿足全班學生共同心理需求的書單,所以列書單往往會挫傷學生的閱讀積極性,一旦被動接受,閱讀課外書就像完成任務一樣,所有的內驅力都會漸漸喪失。當然,不是說教師一定不能推薦讀物,在不侵犯學生自由閱讀權利的條件下,推薦分享是可以的。
在廣泛的閱讀范圍下,學生不能完全讀懂所有的課外書是必然的。書分為兩種:一種是可以把自己的意思通俗明白地說出來,讓原來不懂的人懂;另一種是說出來只能讓已明白的人心領神會,而不能讓本不明白的人讀懂,比如魯迅先生在特定歷史背景下的一些雜文。遇到后者的書,學生如果讀不下去,就不必勉強,如果能讀下去,即使只讀懂一部分,或者讀得很淺,也沒有關系。“懂我所懂”是一種收獲,甚至可以允許學生跳著讀,有趣味的片段可以先看。
還有一些書比較專業,讀者圈很狹隘,如果學生有所涉獵,讀懂些皮毛,也未嘗不可,有人就愛專讀自己不懂的書,越是稀奇古怪,越是感興趣。像這類泛讀的書,“懂我所懂”既輕松高效,又能提高學生的閱讀興趣。每個人從書中的收獲都不盡相同,有的人可以看到理想,有的人可以獲得智慧,有的人可以得到情感釋放,詩人可以從枯燥的學術論文中發現詩意,邏輯學家可以從小說中發現結構的邏輯美學,科學家可以從散文中探索自然規律,因此每個人讀書都是在“懂我所懂”,這是由讀者的性格、自身經歷、讀書目的等決定的。而允許學生“懂我所懂”,反過來又會大大擴大他們的閱讀范圍。
二、學生的智力背景決定了“懂我所懂”
閱讀時理解新知識依賴已有的智力背景。能否完全讀懂一本書在于讀者和作者是否在一條起跑線上,即讀者的智力背景能否支撐他理解作者的文義。而學生往往受到專業知識、人生閱歷、歷史背景的約束,無法達到作者的高度。和作者這種“檻內人”比起來,學生只是青澀的“檻外人”,要“檻外人”完全讀懂“檻內人”的東西,是不實際也是不公平的。允許學生“懂我所懂”,就是鼓勵他們向“檻內”張望,即使不能定居,進去遛一圈也是好的。況且,泛讀本身就是一種智力背景的搭建,讀得多了,學生的智力背景就會更豐富,思維能力和學習新知識的能力也會更強。
讀書的深淺只能由自己,別人是幫不上忙的,只有獨立思考,才能提高共情的能力。有些東西,現在不懂,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將來可能會“頓悟”出更多的東西。比如《克雷洛夫寓言》,小學生能讀出動物們的真假善惡,初中學生能讀出人情百態,高中生能讀出官場現形。允許學生在每一個年齡階段“懂我所懂”,是對他們智力發展規律的一種尊重。
書的閱讀是可以分層次的。古人讀書就有“不求甚解”之說,略知一二,甚至干脆“買櫝還珠”式地閱讀,對于某些深奧的書,不深究其哲學深意而當成文學欣賞閱讀,未嘗不可。讀書就像交朋友,人總愛和比自己水平高一些的人交往,這樣能學到更多的東西,所謂“見賢思齊”,讀書也要讀比自己水平高一層的書,這樣才會有收獲。如果作者所寫,你完全能明白,沒有任何超出預料之外,那這本書對你來說,就太淺了。而讀高一層甚至高幾層的書,不能完全讀懂就是常事,“懂我所懂”也成了必然。教師不是一直鼓勵學生跳一跳能摘到桃子嗎?若是滿樹的桃子唾手可得,學生又怎么會跳呢?所以“懂我所懂”正是一塊跳板,讓學生在跳著摘到桃子的同時,看到一片更廣闊的果園。
三、對文本的不同理解決定了“懂我所懂”
讀課外書和做閱讀題是不一樣的,讀書不是為了應考,“標準答案”是不存在的。每個人都自認為讀懂,而其實只有極少數與作者差不多的人才領略到全部。況且讀書本來就是一種再創造:當作者把思想文字化以后,就已經無法百分百忠于自己;而當讀者通過文字再現時,更是一種二次創造,“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誰能說自己解讀的哈姆雷特就是作者心中的那個,也許連作者都覺得文字中的和心中的不是同一個。因為文學作品留白和想象的空間實在太大,所以“懂我所懂”是必然的。
畢淑敏認為閱讀是一種搏斗,筆者比較贊同。搏斗有兩個結果:一個是讀者被作者征服,即在閱讀中,讀者折服于作者的思想,接受作者的觀點,受到作者作品的感染;另一種是讀者沒有被作者征服或是只是被部分征服,即讀者對作者的觀點存疑,不能全部接受。大部分閱讀都是而且應該是后者。讀什么就信什么,是一種沒有自我思考的閱讀,“盡信書不如無書”,沒有思辨的閱讀是沒有價值的閱讀,有了思考,才能在較量中發展自身,迸發出從未有過的力量,精神得到升華。所以允許學生“懂我所懂”是提倡無需全盤接受,培養他們閱讀時的思辨能力。
讀書有兩種“懂”:一是照原來的“讀懂”,二是“懂我所懂”。前者是無我之讀,以“原來”的為主,極力“鉆”進去,照“他”的話了解,立足文本,“我”變成“他”,“懂”了。另一種是有我之讀,產生共鳴后“我”變成了“他”,其實是把“他”變成了“我”,這就是用“我”的“原來”去懂“他”的“原來”,化出來的是“他”,又是“我”,也可以說不是“他”,也不是“我”。這也是“懂”了,是“悟”,是讀透徹了。這兩種“懂”不是隔絕的,古人讀書自來便存在這兩種“懂”法。所以從這個意義上說,“懂我所懂”恰是一種最深刻的閱讀理解,是一種讀者頻率和作者頻率共振后的思想交融。比起“讀懂”,學生通過“懂我所懂”學到的東西,才是最牢固可靠的知識,是最能活學活用、舉一反三內化的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