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至隋唐時期的聲樂教育發(fā)展脈絡概述

田雯雯

摘 要：中國古代聲樂教育史是中國古代音樂教育史和中國古代聲樂史的重疊和交叉，是音樂通史不可忽視的一部分。本文對先秦至隋唐時期的聲樂教育的發(fā)展進行了研究，探索、追尋古代聲樂教育發(fā)展的規(guī)律。就聲樂教育來說，涉及歌唱家、官辦聲樂教育、私學性質(zhì)的聲樂教育、聲樂教育理論、少數(shù)民族以及外來聲樂教育等。

關鍵詞：中國古代 聲樂教育 發(fā)展脈絡

我國古代聲樂藝術繁榮多樣，這與聲樂教育的師承教習是密不可分的，因為歌唱活動的排練和演出本身就是一種教育活動。凡是在客觀上對人的聲樂審美觀念、聲樂藝術修養(yǎng)、聲樂技能產(chǎn)生實際影響的活動都具有聲樂教育的性質(zhì)。

一、先秦時期的聲樂教育

早在上古氏族社會就有了音樂教育行為，《呂氏春秋·古樂》中記載了葛天氏之樂，可以推斷這類樂舞的操演必須通過相當嚴格與規(guī)范的教習行為才能達到這樣有序的地步。《尚書·舜典》記載：“夔，命汝典樂，教胄子。直而溫，寬而栗，剛而無虐，簡而無傲。詩言志，歌詠言，聲依詠，律和聲。”舜命夔教胄子詩歌聲律，這是有記載的最早的有目的的歌唱教習活動。

先秦時期的“樂”是集歌舞樂三位于一體的藝術形式，“樂”表演過程的本身也就是傳授有關音樂的知識、技能的過程，六代樂舞的編演與教習都有專職的樂官負責。音樂教育手段主要是通過語言、口傳心授與行為的模仿等來進行。

西周崇尚禮樂教育，設置了管理音樂的教育、表演、行政的大司樂，主要負責雅樂方面的工作，如宮廷的儀典、祭祀等。教習貴族子弟樂語、樂德、樂舞等方面的內(nèi)容。樂語的主要內(nèi)容是詩樂教學，音樂美育活動是唱詩。

春秋戰(zhàn)國時期的詩樂教育的對象依然是貴族子弟，但其教育功能與目的已發(fā)生了轉(zhuǎn)變，逐漸擺脫了禮的約束，更偏重于實際生活中思想情感的交流。此時，私學性質(zhì)的音樂教育興起，傳授方式以師徒傳授和家業(yè)世傳為主。《列子·湯問》記載“薛譚學謳與秦青，末窮青之技，自謂盡之，遂辭歸。秦青弗止，餞于郊衢，撫節(jié)悲歌，聲振林木，響遏行云。薛譚乃謝，求反，終生不敢言歸。”薛譚向秦青學習歌唱技藝，這說明在先秦時期已出現(xiàn)師徒傳授歌唱技藝的私人傳習。《孟子·告子章句下》中記載“昔者，王豹處于淇，而河西善謳，綿駒處于高唐，而齊右善歌。”說明聲樂的傳習行為在民間歌手的活動中已經(jīng)出現(xiàn)。

春秋時期已經(jīng)出現(xiàn)聲樂教育和歌唱技巧的理論研究，《韓非子·外儲說右上》中記載 “夫教歌者，使先呼而絀之。其聲及清徴者，乃教之。一曰：教歌者先揆以法，疾呼中宮，徐呼中徴。疾不中宮，徐不中徴，不可謂教。”①教師只招收能夠唱出高八度徴音的人，并且在招收歌唱的學生時，要讓學生大聲地歌唱出很多有曲折的曲調(diào)。這體現(xiàn)了在教學中對學生的判斷和選擇，說明聲樂教學理論已經(jīng)成熟。《樂記·師乙篇》中描述：“故歌者，上如抗，下如墜，曲如折，止如槁木，倨中矩，句中鉤，累累乎端如貫珠。”？譺？訛體現(xiàn)了聲樂教育的實踐經(jīng)驗，對發(fā)聲技術已有明確的要求。子貢向師乙問樂“賜聞聲歌各有宜也，如賜者，宜何歌也？”師乙回答說：“乙賤工也，何足以問所宜，請誦其所聞，而吾子自執(zhí)焉。寬而靜，柔而正者宜歌頌；廣大而靜，疏達而信者宜歌大雅；恭儉而好禮者宜歌小雅；正直而靜，（清）廉而謙者宜歌風；肆直而慈愛者宜歌商；溫良而能斷者宜歌齊。”師乙的回答說明人的性格和歌唱有著緊密的聯(lián)系，歌唱者要選擇與自己性格相適應的歌曲來演唱。

二、秦漢至魏晉時期的聲樂教育

秦漢時期設立了以傳授樂人的音樂技藝為主的樂府機構，教習的內(nèi)容為各類宮廷典禮中的歌舞作品。設有專門的合唱訓練，《漢書·禮樂志第二》記載“漢家常以正月上辛祠太一甘泉，以昏時夜祠，到明而終。常有流星經(jīng)于祠壇上。使僮男僮女七十人俱歌。春歌《青陽》，夏歌《朱明》，秋歌《西皞》，東歌《玄冥》。”這是一支由70名男孩女孩組成的“童聲合唱隊”，他們的歌唱訓練是樂府音樂教育的一部分，并有相應的樂歌作為歌唱教材。

漢代私學性質(zhì)的歌舞教習普遍盛行，為宮廷、貴族以及私家的音樂娛樂活動培養(yǎng)歌舞樂人。《漢書·外戚傳第六十七下》記“孝成趙皇后，本長安宮人。出生時，父母不舉，三日不死，乃收養(yǎng)之。及壯，屬陽阿公主家，學歌舞，號飛燕。”漢代皇后趙飛燕在入宮前就是在陽阿公主家接受歌舞教育，成為一名善歌舞的樂妓，這反映了當時私家歌舞教育的行為。

漢魏時期琴學成熟，琴歌作為琴曲與聲樂的結合形式，它的教習伴隨著琴學傳教活動而進行，并成為文人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以嵇康、蔡邕、蔡琰、阮籍、阮咸為代表，“建安七子”之一的阮瑀曾師從蔡邕，深得琴操要旨，曾在曹操舉辦的宴會上彈琴作歌？譻？訛。這反映了琴歌的教習主要以師徒相傳為主。蔡邕所著《琴操》中的諸多琴曲多有歌詞，蔡琰的《胡笳十八拍》為琴歌的代表作。

魏晉南北朝時期，俗樂興盛而雅樂衰落，清商署作為清商樂的宮廷俗樂管理機構，專門從事清商歌舞表演，所教習的歌舞，稱“清商樂”，教習對象為歌舞妓，以供聲色娛樂的歌舞表演，傳授方式依然是口傳心授。在《宋書·樂志》與《樂府詩集》中有一些存留的歌詞記錄，應來自于教習的歌本，這些歌本是作為教習的教材用來傳唱的？譼？訛。宮廷雅樂方面，歌舞的排演由樂官負責雅樂歌曲的教習。《晉書·樂志》記載“杜夔傳舊雅四曲，一曰《鹿鳴》，二曰《騶虞》，三曰《伐檀》，四曰《文王》，皆古聲辭。”這些都是雅樂歌曲傳教的具體內(nèi)容。

這一時期的聲樂教育理論有了新的審美要求，對歌唱吐字較為講究。漢代劉安的《淮南子》記“凡人之性，心和欲得則樂，樂斯動，動斯蹈，蹈斯蕩，蕩斯歌，歌斯舞，舞則禽獸跳矣。……必有其質(zhì)，乃為之文。”？譽？訛要先有內(nèi)心情感，然后才能把音樂表現(xiàn)出來。魏時稽康在《聲無哀樂論》中提到：“夫內(nèi)有悲痛之心，則激哀切之言。言比成詩，聲比成音。雜而詠之，聚而聽之。心動與和聲，情感于苦言，嗟嘆未絕，而泣涕流漣矣。正言與和聲同發(fā)，將使聽是音也，必聞此言。誠動于言，心感于和。”？譾？訛說明歌詞的作用是能夠打動人，并影響人的情感。南朝梁代劉勰的《文心雕龍·聲律》論述：“古之教歌，先揆以法。……抗喉矯舌之差，攢唇激齒之異，廉肉相準，皎然可分。……故喉唇糺紛，將欲解結，務在剛斷。……則聲轉(zhuǎn)于吻，玲玲如振玉，辭靡于耳，累累如貫珠矣。”？譿？訛歌者在歌唱詩歌聲律時吐字應分清聲母的發(fā)音部位。endprint

三、隋唐時期的聲樂教育

隋唐時期宮廷音樂繁榮，伴隨著官辦音樂教育機構完備，音樂教育管理與制度完善。隋朝開始設立太常寺，主要負責管理和教習禮樂活動。唐朝設立教坊、梨園，教坊為皇帝提供娛樂性歌舞表演，教坊中的樂妓均是從民間平民家中挑選容貌美麗的女子，由于歌舞技藝上的差異接受不同的音樂教育，并有著不同的身份等級，如“內(nèi)人”、“宮人”等。唐代段安節(jié)《樂府雜錄》所記入籍于宜春院的歌妓許永新，就是從吉州永新縣挑選入內(nèi)的樂家女。這類才藝甚高的女樂，在教坊中接受宮中各類歌舞演唱訓練。據(jù)催令欽《教坊記》記載“西京右教坊在光宅坊。左教坊在延政坊。右多善歌，左多善舞，蓋相因習。”這說明教坊在長期的歌舞傳教訓練中逐步形成了“右多善歌，左多善舞”的傳統(tǒng)。梨園是為宮廷中培訓歌舞人員的機構，是唐玄宗在宮廷中親自組建的一個音樂團體，由太常樂工子弟與教坊宜春院樂妓組成。”

唐宋時期琴歌發(fā)展迅速，這與琴歌的教習活動是緊密結合的，涌現(xiàn)出許多優(yōu)秀的琴歌家，在他們的帶動下數(shù)百計的琴歌作品流傳開來，如《離騷》、《陽春》、《白雪》、《昭君怨》等；還有根據(jù)詩詞所創(chuàng)的琴歌，如張繼的《楓橋夜泊》、柳宗元在《漁翁》中創(chuàng)作的《陽關三疊》、王維的《送元二使安西》、李白創(chuàng)作的《襄陽歌》、《水龍吟》等等。

隋唐的聲樂教育理論隨著音樂教育的繁榮而發(fā)展，隋虞世南《北堂書鈔·樂部·歌篇》云：“潛氣內(nèi)轉(zhuǎn)，哀音外激，……宮商和暢，清弄諧密”，歌唱就是在氣息支持下發(fā)出不同情緒色彩的聲音。唐段安節(jié)《樂府雜錄·歌》中論述：“善歌者必先調(diào)其氣。氤氳自臍間出。”？讀？訛好的演唱者要獲得好的共鳴必須用丹田之氣，這樣的聲音才會洪亮且具有穿透力。崔令欽《教坊記》中云：“發(fā)聲遒潤，虛靜似從空中來”？讁？訛，說明歌唱以聲音的清亮、宏大為美。 “（善歌者）吐納凄惋，收斂渾淪。”即演唱吐字清晰，出聲、歸韻、收音十分準確。薛能《贈歌者》：“一字新聲一顆珠，轉(zhuǎn)喉疑是擊珊瑚。”《樂府雜錄·歌》中以“喜者聞之氣勇，愁者聞之腸絕”來描繪永新歌聲感人至深等等。這些對歌唱的氣息、吐字、情緒內(nèi)容的要求，均說明隋唐時期的聲樂教育已達到了空前的高度。

注釋：

？譹？訛程巍.中國古代歌唱教學理論和歌唱藝術理論的萌芽.中國音樂.1995.3

？譺？訛程巍.中國古代歌唱教學理論和歌唱藝術理論的萌芽.中國音樂.19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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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譽？訛趙璐. 論中國古代聲樂審美理論的發(fā)展.美與時代，2006.10下

？譾？訛張羨聲.中國古代聲樂發(fā)展史分期問題之我見.樂府新聲.2005.2

？譿？訛張羨聲.中國古代聲樂發(fā)展史分期問題之我見.樂府新聲.2005.2

？讀？訛趙璐. 論中國古代聲樂審美理論的發(fā)展.美與時代，2006.10下

？讁？訛趙璐. 論中國古代聲樂審美理論的發(fā)展.美與時代，2006.10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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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棗莊學院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