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塵世之間,有些人注定要成為另一些人的心魔,揮之不去,縈紆不散。塵世的眾生便如同被陳列在櫥窗之中的玩偶,在混沌開辟的時刻,被一種叫做姻緣的力量牽引著,相互遇見又相互分離,恢弘歲月,時而安靜,時而動蕩,以清冽的姿態孑然行走,浮生寂寥,在無悔中走向各自的歸途。縱觀浩如煙海的唐代詩歌,男性詩人的作品占絕大多數,而以薛濤為首的女性詩人卻在他們的光環下大放異彩,更值得我們關注。
【關鍵詞】薛濤;柔情;豪情;悲情
前 言
寂寞不是與生俱來,而是當你愛上一個人開始。薛濤,既有巾幗之淑賢,更兼須眉之剛毅;既具憤世之感慨,又懷天下之憂思。這位口出瓊潤之章、筆落青蓮之句的才女,有人說她是天生的思想者,把自己高懸在塵世的上空而冷眼相看生命之輕。的確,她沒有熱血男兒金戈鐵馬的鋒芒,也沒有落拓文人隨波逐流的放縱。相比而言,她更像一位目下無塵的隱士,在遠離世俗的淡薄中,獨守一方凈土,獨善其身,過與世無爭的生活,“自歌自舞自開懷,無拘無束無礙”。然而,如此超凡脫俗的妙人,卻帶著一身情傷漂泊流離,孤獨終老,留下了令后世讀不完的一生。
一、詩中柔情——蘭心蕙質箋寄情
“花開不同賞,花落不同悲。欲問相思處,花開花落時。”
有道是:花飛花舞花滿天,紅綃香斷有誰憐?一個人的辛酸苦旅,一個人的韶華傾覆,在蕭條的洪荒中,睹物思人、觸景生情,留下的只有滿目瘡痍,和那碎了一地的琉璃心。
薛濤和元稹的相遇,有感激,也有遺憾。兩人在文字里嗅到了彼此的真實,懂得了那些經年的疼痛,然后慢慢靠近,直到彼此溫暖擁抱。奈何郎心似鐵,從來都是,一幕幕盛世繁華,粉墨登場,卻終是落敗凋零,滿地離殤。她傾一世,他允一時,抑或心照不宣的傾情演繹一場用虛偽與謊言累積的重頭戲,在危如累卵的城池里,歌舞升平。如果人生可以選擇,或許她會選擇,從未與他相識,那么,塵世間便少了一份凄風苦雨的纏綿。
“攬草結同心,將以遺知音。春愁正斷絕,春鳥復哀吟。”
將內心所有的愛與憂傷,期盼與絕望,安靜的講給草木聽,然后悄悄收藏,至此消失于時間的光痕,跌落歲月罅隙的褶皺里。是不是這樣的隱忍,生命里就會成全一份琴瑟和鳴的美滿?是不是這樣的埋葬,生活里就會呈現一副歲月靜好的安然?一顰一笑一心足,一悲一喜一生誤。她素手拈花,染指文字,如一朵清幽的白蓮,芬芳,卻不妖嬈。用最美的花期,沉淀一段亙古不變的愛情,為他守候一池的錦繡繁華,共度流年。然而,對弈的人已走,誰還在意推敲紅塵之外的一盤殘棋?愁腸滿腹,心有千千結,可謂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
二、詩中悲情——一夕歡情終身誤
“風花日將老,佳期猶渺渺。不結同心人,空結同心草。”
如花美眷,也敵不過似水流年;心若磐石,也經不起過眼云煙。這世間有太少的相濡以沫,太多的相忘于江湖。曾經有多少燦爛華美的生命,彼此路過便以為自己是那長盛不衰的花朵。把朝朝暮暮當作天長地久,把繾綣一時當做深愛一世。于是承諾,于是奢望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然紅顏多薄命,似是亙古的劫。彼時的情深繾綣,久經時光的打磨,留下的,只是不休的常思如念。殷殷的企盼,癡癡的守望,卻以穿越的姿態,凝固成了千年的厚重與塵埃。一眼望穿,落滿地潸然的苦痛淚水,祭心底無果的荒涼等待。
“那堪花滿枝,翻作兩相思。玉箸垂朝鏡,春風知不知。”
愛,可以撫慰孤獨,卻不能消除孤獨。一夢醒來,恍如隔世,兩眉間,相思盡染。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所有的牽念與不甘,就這樣被生生隔在了隔世離空的兩岸。時過境遷,情感在光陰里泅渡,慢慢的湮滅在塵埃里。誰還敢說那一句“第一眼就能夠認出你”?不畏懼死亡,卻懼怕“你不來,我不敢老去”意蘊里的無奈與蒼涼。聰明如薛濤,是明白她和元稹之間的關系的:露水情緣,朝生暮死,何必恩恩怨怨反復糾纏?可惜幾度徘徊,走不出的,仍是那夢里花間的蜜語甜言,明知飛蛾撲火卻義無反顧,甘做烈焰的俘虜。只是,這份心思,又有誰懂?昔日的知音已散落天涯,曾經兩個人的佳話如今不過是一個人的笑話。這場愛情是她這一生情史的收官之作。抵死纏綿,驚世駭俗,名動天下。薛濤生命的一部分隨之結束了。但是,她身上那個頑強又豁達的她,還繼續存在下去。“妾擬將身嫁與一生休,縱被無情棄,不能羞。”韋莊詞中女子如是說。可嘆癡情女子太多,在愛情面前大都卑微得低入塵埃,像薛濤這樣能夠果斷揮刀斬情絲,反而更顯得彌足珍貴。
三、詩中豪情——把酒臨風手自招
這組《春望詞》可謂寂寞愁絕、聲聲凄苦,詩歌的客體物象已被主體情化,春天的一草一木儼然化成了詩人坎坷情路、殘破芳心的折射。全詩看似樸實無華,直抒胸臆地表達了孤獨之感,失戀之悲。然而這樣的簡單,是摒棄浮夸的簡約,是萬弦俱寂后唯一的清音,是詩歌的至境。年華易逝,知音難求,薛濤的身世之感,何嘗不是一代又一代人心口永遠的痛?佛說:“一切有為法,盡是因緣合和,緣起時起,緣盡還無,不外如是。”生命中,有些人注定要無數次地擦肩而過,好像在醞釀來世的一面之緣。如果時間不可以令你忘記那些不該記住的人,我們失去的歲月又有什么意義?
文化的發生與客觀環境有著極其緊密的關系,人的本質即各種社會關系的總和。薛濤生活在“詩”和“仕”緊密相連的中唐,命運將她拋向男性的世界,與他們交往唱和,把酒言歡,無形中這種特殊的境遇造成了薛濤詩歌獨特的個性——颯颯作響,丈夫氣十足,一種為一般女詩人所不能望其項背的獨特風采。[1]
四、總結
人生有四種境界:一是痛而不言。話,妙在說與不說之間。無言不是不痛,而是直面悲痛、疼痛和慘痛。二是笑而不語。微笑具有移山的力量,淡然一笑,有時勝過千軍萬馬。三是迷而不失。淡定是人生修煉,癡迷和失態會傷及自身。四是驚而不亂。寵辱很難不驚,心驚則心動,動中有靜、驚而不亂則具有別致之美。
薛濤的一生,正是走了這樣一條與封建社會中普通婦女截然不同的生活道路。她失去了女子應該得到的婚姻與愛情,卻實現了一般女子難以實現的人生價值,獲得了即便是男子也難以獲得的才名。正如王建的那首詩《寄蜀中薛濤校書》一樣: “萬里橋邊女校書,琵琶花里閉門居。掃眉才子知多少,管領春風總不如。”
【參考文獻】
[1]張篷舟.薛濤詩箋[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83.
[2]名學典藏[EB/OL].http: / / literature.artsc.com.cn /Famous/ViewFmous asp? Famons ID=135.
[3]鄭振鐸.插圖本中國文學史[M].北京出版社,1999.
[4]王蕓珠.略論薛濤詩風“男性化”的成因及其表現[J].中國文學研究,200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