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生態視野下泰山石刻的道德教育功能

摘要：泰山石刻是傳承中華文化、泰山文化的一種重要載體。文化精神以直觀的物化形式世代傳承，對我國的政治、文化、宗教、信仰、民俗以及國民道德意識和集體人格的養成，產生深刻而持久的作用。本文以泰山石刻為例，將道德教育研究與文化旅游資源考察相結合，通過對泰山石刻的成因探源，透視它在直觀信息傳達過程中對國家意識形態、百姓社會生活和民族文化心理的重大影響，揭示生態視野下泰山石刻的文化價值及其道德教育功能。

關鍵詞：泰山石刻道德教育文化生態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旅游業得到了突飛猛進的發展，泰山作為世界自然與文化遺產、世界地質公園，在我國文化旅游資源中的優勢迅速突顯出來，其國際影響力也越來越大。同時，催生了大量關于泰山的封禪文化、宗教和廟宇、風尚民俗、民間傳說、泰山文學以及泰山石刻書法藝術、題刻考據等泰山文化的支系研究，但對泰山石刻的學術研究相對薄弱，從道德教育這個獨特視角來研究泰山石刻，尚付闕如。筆者針對泰山石刻的數量分布、地學特征、生成背景、歷史沿革、文本內涵諸方面，進行了數次實地考察并查閱了大量史料認為，在泰山上勒石銘刻，記言傳世，歷史淵源久遠，文化意蘊深厚。本文旨在通過泰山石刻成因溯源，闡釋其在我國數千年文明史中的特殊地位和重大社會影響，探析其在當下時代的文化價值與道德教育功能。

一、泰山石刻的地質條件

泰山的孕育發端于太古代末，地層主要由世界最古老巖石之一的混合花崗巖、多種片麻巖及大量火成巖侵入構成，距今約24.5億年前進入變質時代。在劇烈的造山運動中，泰山古陸曝露出海，形成了規模宏大的古泰山山系。歷經數次滄海桑田巨變后，至1億多年前的中生代末，泰山受燕山運動影響發生大規模的褶皺、斷裂及泰前抬升，兩千多米厚的沉積巖覆蓋層被剝蝕殆盡，露出古泰山雜巖，泰山初具雛形。變質過程中的花崗巖因具有非常強的抗蝕性，便形成了高崖峻巒的自然景觀。約6000-7000萬年前的新生代初期，泰山在喜馬拉雅造山運動的作用下，泰前斷裂帶再次大幅抬升。至3000萬年前的新生代中期，泰山形成現有規模。自然界化育了泰山雄奇壯美的山岳風貌，其復雜多變的地學特征成為廣泛的刻石基礎，如大觀峰上唐宋封禪石刻選材即為垂直節理發育的摩崖石。

二、泰山石刻的心理基礎

泰山地處山東省中部，是我國華北平原上的第一高山。泰山山體基礎寬闊，主峰突起，形體龐大而集中，形象穩重而雄健，較其周遭的平原、丘陵形成海拔與規模上的巨大視覺反差。在科學測量法產生前，人們直觀判斷泰山高可通天，其“雄峙天東”、“拔地通天”的宏大氣象使先民感受到強烈的莊嚴感、崇敬感、安泰感與厚重感，既滿足了先民求安全的心理，又在人性、品格、行為上給予他們潛移默化的指引，大大刺激了他們內心深處尚在開萌的求個體發展、求信仰追求的心理需要。古時黃河流域常發生洪災，泰山以其高拔地勢讓先民賴以佑護生命、存續種族，他們對泰山愈加敬畏和膜拜，泰山的神性色彩也越發濃厚，漸漸成為人們尋求心靈庇護與精神慰藉的神山。

隨著人類智慧的不斷開啟，人們意識到自身基于生活、生命、信仰等方面日漸強烈的表達訴求。人類的古老文明無一例外的要以客觀存在物作為傳續載體和見證。在那個特定的時空背景下，在泰山上刻石記言就成了最合時宜、最為珍貴的表達途徑和表達方式。

三、泰山石刻的社會背景

泰山成山歷史久遠，泰山地區曾孕育了輝煌燦爛的大汶口文化和龍山文化，這里既是中華文明的重要發祥地，也是人類最早開拓創造、繁衍生息的地域之一，泰山因此成為中國最早出現祭天崇拜的山岳之一。這種崇拜并未在中華民族文明的歷史演進之中湮沒和消失。從傳說中的72位遠古君王的柴望祭天到史載秦皇漢武等十帝的封禪祭祀，不僅使古泰山的祭天活動延續下來，更確立了泰山的至尊地位。宋朝以后再無封禪大典，泰山上的崇拜活動卻不斷地豐富和擴大，以下面三種崇拜活動最廣泛、最持久、影響最深遠，產生了大量的民間信仰類石刻和帝王封禪類石刻。

（一）自然崇拜

在自然條件方面，泰山形象穩重高大、拔地通天，被看做是“直通帝座”可與上天對話的地方；泰山因其高，成了“出云導雨”的神山，祈求風調雨順、國泰民安自然是先民和帝王祭祀的一個重要動機；泰山位于東方，是傳統觀念中陰陽交替、萬物衍生之地，再附會“五行”、“四時”、“八卦”、“二十八宿”，泰山便被奉為萬物之所、神靈之宅，成了溝連天人、精神交集的場所。

在人文條件方面，泰山地區是東夷文化的傳播中心、中華古老文化的重要發祥地，圍繞泰山的崇拜、祭祀等精神文化活動產生久遠，世代承續，社會影響巨大，成就了一批記載最豐富、最具代表性的直觀文化史料。

（二）神仙崇拜

泰山道教最為興盛，主奉碧霞元君與東岳大帝。東岳大帝又稱“東岳泰山之神”，主管人間貴賤尊卑、生死修短。古代帝王來泰山封禪，都要到岱廟禮拜和加封泰山神。碧霞元君俗稱“泰山老奶奶”，能“庇佑眾生，靈應九州”。民間崇拜活動始于宋朝，宋以后元君廟遍布全國；盛于明清，明萬歷年間題刻的《東岳碧霞宮碑》就記載了每年數十萬眾不遠千百里前來朝拜的盛況。

（三）王權崇拜

史載秦始皇開泰山封禪之先河，其后漢文帝、漢武帝、唐玄宗、宋徽宗、清康熙、乾隆等帝王都曾駕臨泰山，舉行隆重的封禪、祭典，“東岳泰山之神”也曾數次受封。泰山是古代中國山岳中唯一舉行封禪大典的神山、圣山，帝王封禪的實質是將信仰與政治融合為一，借以通聯天人，宣揚“君權天授”，達到鞏固真命天子的統治地位和家天下的續統特權之目的。他們不斷地在泰山修祠建廟，筑閣架樓，樹傳立碑，使得泰山擁有了岱廟古建筑群及天貺殿壁畫、秦漢刻石、唐宋摩崖碑等數不勝數的歷史文物古跡。

泰山還是一座儒釋道巫多元文化融合并蓄的文化山，因而保留下來很多儒釋道類石刻，如經石峪石坪上蔚為大觀、享譽“大字鼻祖”、“ 榜書第一”的《金剛經》石刻。緣于孔子、司馬遷、李杜、姚鼐等歷代賢哲文人的游歷題詠而令泰山譽滿天下，有“登泰山而小天下”、“山高水長”等無數文人題刻類石刻存世。這些珍貴的文化遺產遍布泰山的山巔山麓，使其成為一座舉世無雙的天然歷史博物館，凝聚著中華文化的精華。

四、生態視野下泰山石刻的道德教育功能

泰山憑借得天獨厚的地理環境及其特殊的人文作用，如前述遠古山岳崇拜、柴望祭天、帝王封禪祭祀、文人游歷題詠、百姓崇拜與建設、儒釋道巫文化積淀等多種因素的共同影響，形成了獨特而厚重的泰山文化。文化對人類社會的種種影響又往往通過某些特定的媒介來實現，那么泰山就是泰山文化的物質載體，泰山石刻則是泰山文化的靈魂，尤其是帝王封禪類石刻早已成為泰山文化區別于其他名山文化的獨特表現形式。封禪的核心意義不僅關乎“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更是“參天地、贊化育”的精神外化。泰山因帝王封禪獲得至高尊榮，加上大興神道設教之風氣，其宗教功能也日益強大。與此相關的文化活動均以勒石銘刻的方式流傳至今，賦予泰山濃重的道德教化的色彩。世世代代生活在這種文化環境中的人們，無論在語言、文字、宗教、信仰、法律、民俗、風尚、文學藝術方面，還是在認知、情感、意志、氣質、性格、興趣、能力等心理活動甚至審美、倫理、道德方面，都表現出顯著的地域特征。

天地之間洋洋大觀、于樸素中見高雅、于直觀中見深厚的泰山石刻，是一種文化精神與自然景象完美融合的表現形式。它升華了物質，賦予毫無生趣的石頭以人文精神的靈光；它又物化了精神，把人類對自然的細微美感體驗與對人生和未來的種種祈盼，均以豐碑大碣的形式最直接地表達出來，貫通了天、地、人，承續著華夏文明，包含著中華民族精神意識、道德信念的基本內涵與發展脈絡。綜觀以泰山和泰山石刻為載體的泰山文化，早已成為一種精神景象，根植于中

國數千年文明歷史的演進之中，發揮著中華文化標識和泰山文化名片的特殊作用。

泰山作為世界遺產并非普通的旅游風景區，它蘊含著中華古老的文化精神，記錄著民族靈魂的成長歷程。它能夠極大地滿足人們豐富知識涵養、培養審美情趣、陶養道德情操、提升生命境界等等精神渴望，對當下時代國民集體人格的塑造和道德體系的構建有著重要的現實意義和廣闊的開發利用前景。因此，在保護泰山自然生態環境、樹立文化品牌形象、追求旅游經濟效益的同時，更要不斷地深化和開拓泰山及其石刻的文化內涵、文化價值研究，努力維護泰山文化生態平衡，促進泰山文化乃至中華文化的可持續發展。尤其在認識和理解泰山石刻的道德教育功能，加強其道德教育途徑和實施方式的理論及應用研究方面，既大有可為又任重道遠，應引起教育界的關注，更需廣大德育工作者的共同努力和不懈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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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題來源：山東省高校人文社會科學研究計劃（項目編號：J13WG60）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