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活動的悟性思維對工程思維的影響

摘要：悟性思維特征：主體主觀能動性、跳躍性、體驗性、不確定性等。悟性思維對工程思維影響：悟性思維主體主觀能動性可化解工程思維的復雜性和系統性問題；悟性思維的跳躍性可促進工程創新成果產生；悟性思維客體的體驗性可更直觀、具體把握工程對象；悟性思維不確定性有助于在信息不充分下幫助解決工程思維不確定推理問題。

關鍵詞：悟性思維工程思維主觀能動性

“悟”是個體對客觀世界的直接性的感受體驗，是思維主體個人的精神活動。悟性思維是我國古代哲學主流的思維模式。“中國傳統哲學所發展起來的是以直覺為主的思維方式。……它本質上不是設立在邏輯分析基礎上的“理性直觀，而是超邏輯的、以體驗或直觀為主的直覺。[1]” 20世紀80年代錢學森先生提出建立思維科學理論體系后，悟性思維得到進一步關注，本文即以此后我國有關文藝美學、哲學、語文教育、心理學等書刊為文獻源，試圖歸納悟性思維的特征，發現悟性思維對工程思維的影響。由于學術界對悟性思維的劃分和研究未形成共識，為便于論述，本文從廣義的悟性思維的角度，把他作為形象思維的一部分來開展對問題的探討。

一、悟性思維的特征

悟性思維主體基于主觀進行思考，思維時沒有按照從客觀事實出發作出理性判斷并推理出結論的思維過程，而是通過視覺形象來思維，通過主體的內心體驗獲得對外界事物的感性認識，得出生動形象的結論。

1.思維主體的主觀能動性。

思維主體主觀能動性是指思維主體追求自我的感受，而不是真理性的認識，認識的世界與世界真實的樣子是有差別的，他是個體的主觀認識與世界真實面貌的結合體。思維主體主觀能動性體現了審美活動的個體差異性。這種特征，有認為思維有內傾性特點的[2]。內傾性重倫理輕物理，重個體輕群體，重內心輕外形；認為思維有會意性特點的[3]。這些特點共同之處：都是突出了思維主體對客體對象認識的主觀能動性，按照主體個人的理解認知事物，而不是象邏輯思維一樣，刻意追求思維結果是否反映了客觀真實。

悟性思維的主觀能動性在文化活動中表現尤為突出。個人對藝術的理解來自于個體內心的獨特體驗，我們知道，每個人的審美觀受到他的思想觀念、人生經歷、社會經濟環境、生活處境等影響，因而對文學作品的內涵、寓意透過悟性來把握，會出現見仁見智的情況。思維主體面對的作品，反映的是這個世界在他心中的樣子，而不是這個世界實際的樣子。所以說，“一千個讀者，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林黛玉’。2.思維過程空間的跳躍性。

思維過程空間的跳躍性特征是指在思維中，主體運用意象、情節等思維材料，浮想聯翩，直接獲得思維結果的特征，思維主體對客體感知后直接得出結果，過程簡化，找不到邏輯思維三段論的特點。這是我們常說的洞察能力，體現了思維空間的跳躍性。這些特點共同之處：思維的過程是從客體（感性）到結果（感性），既思維過程隱形化了，思維的結果是從思維客體到思維結果（感性）空間的跳躍。

關于悟性思維空間跳躍性的表現，歌德被問到有沒有一種引起創作興致的辦法時說的一段談創作的話可資借鑒。他說：“例如莎士比亞最初想到要寫《哈姆雷特》時，全劇精神是作為一種突如其來的印象呈現到他心眼前的”[4]。歌德突如其來地得到整體思考的“印象”，并呈現到他心眼前。

3.思維過程時間的體驗性。

思維的體驗性特征是指在悟性思維過程中，本體是對客體進行體驗性的思維，不重視對客體條分縷析、外剖內解， 而強調對客體的整體把握，對作品的熟記， 這樣，時機不成熟， 奧妙不現，體驗不到位，久思不得其解。只有當各種意象成竹于胸，并融會貫通后，才體驗到位，豁然開朗。思維客體的體驗性體現了思維時間的時效性。禪宗“頓悟”說就是體驗性特征的例子。這是一種想象能力。即悟性具有突發性和偶然性，在出其不意的瞬間突然領悟到事物的真諦，達到豁然開朗的境界； 認為思維結果產生突然性、不可預期性和不可理解性，它像一縷倏忽即逝的閃光[5]。這些特點共同之處：是思維從時間上都要經歷領悟的過程，時間可長可短，有思考不得要領的痛苦，也有豁然開朗的喜悅。

4.思維結論的不確定性。

思維結論的不確定性是指在悟性思維的結論可能是這樣，也可能是那樣，結果是多項選擇的，沒有嚴密的邏輯思維。由于邏輯依據的不充分，因而結果不能確保能揭示事物的本質特征，是一種或然性的結果。但這種特征有利于啟發我們更快地發現事物的本質聯系。

這種特征，有認為獨創性的。即側重于對研究對象整體上的把握，而不拘泥于細節的思維活動。因此，它的想象是豐富的，常常具有反常規的獨創性。有認為或然性的。結果判斷可能正確，也可能不正確。

二、從工程思維的特征看悟性思維的影響

分析工程思維的特征，可以發現悟性思維在解決實際工程技術問題上對工程思維的運用也有積極作用，悟性思維對工程思維的影響如下：

（一）悟性思維主體主觀能動性有助于化解工程思維的復雜性和系統性問題。

工程思維的復雜性和系統性是指在工程活動中，要考慮的問題非常廣泛，既有要建造或建構的對象和目標，又要把整個活動本身與周圍的自然、社會、經濟系統等大系統聯系起來。因此工程思維必須條分縷析地把握工程整體各個部分，各個環節，各個部門，工程內部和工程外部，工程本身和整個社會經濟環境的關系。充分發揮悟性思維主體主觀能動性，提高人的想象力，化解工程思維的復雜性和系統性問題，有利于幫助解決工程難題。如《莊子》“庖丁解牛”的故事告訴我們，當我們不懂規律，即“始解之時”則“目見全牛”；而三年實踐，認識規律之后就能 “目無全牛”，“切中肯綮”；“方今之時”能運用規律則“游刃有余”。對于大多數人來說，我們見到的始終是全牛，而庖丁卻能充分發揮思維主體主觀能動性，做到“目無全牛”，而又“躊躇滿志”。

（二）悟性思維的跳躍性可促進工程創新成果產生。

工程思維是非線性思維，工程活動作為一種社會活動涉及各種復雜的自然現象和社會現象，在本質上是非線性的。 運用悟性思維的跳躍性特征，可以發揮主體運用意象、情節等思維材料，浮想聯翩，直接獲得思維結果的直覺能力，直接洞察事物的本質；或者在直接體悟中達到對事物真理的把握；或者不經對客體對象的分解就通過“悟”式的途徑獲得整體性的認識。如小說《哈利·波特》在拍電影的準備工作中，藝術家們設計了大量的各種建筑及場面的精巧設計。藝術家根據歷史故事，按照自己對故事場景的理解，突破時間和邏輯的線性軌道，隨意跳躍生發，悟出人物、場景的印象，事先已在腦海中建構了栩栩如生、匪夷所思的藝術形象，然后再進行工程設計，完成構造。可見在工程全過程發揮好悟性思維作用，可幫助直觀地、整體地把握工程目標，有利于創新思維和創新成果的產生。

（三）悟性思維的體驗性可更直觀、具體把握工程對象。

工程思維是面向對象的思維方式，工程活動的目標、建造的對象在立項之初就已經存在于規劃和想象之中，工程活動的基本指導思維就是要面向這個規劃或想象中的對象。為此，必須先有這個規劃或對象的整體印象，然后是詳實細節。思維過程的體驗性就是運用意象、情節等思維材料，浮想聯翩，直接獲得思維結果。就好像我們建一棟房子，首先不是考慮什么石頭、沙子、水泥、鋼筋，而是先考慮房子的樣子，用來干什么的，有多少間房子，有些什么配套設施等等，這樣先整體再局部的思考問題。工程活動中的基本指導思維如果不發揮悟性思維的體驗性特征，設身處地地想象建造物的特點，是無法完成工作任務的。因此借助悟性思維，有利于思考問題考慮到主客觀各方面情況，思考更全面，對工程活動的目標有更直觀、整體的理解，工程項目的實施更好地體現以人為本。

（四）悟性思維不確定性有助于在信息不充分下幫助解決工程思維不確定推理問題。

工程思維的復雜性和系統性離不開對工程對象進行綜合判斷和選擇。工程活動為解決工程問題，要考慮多種可能性，并根據規劃與設計的目標，從多種可能性中選擇合理性較高的規劃理念或設計目標的途徑。實踐告訴我們，只有把握事物的本質規律才能更好、更快地解決問題。悟性思維的不確定性特征，基本內涵包含隨機性和模糊性，意味著思維的多種可能性。一是可以利用其或然性或獨創性特點思考多種可能性、多個選項，尋找和發現最合理選項，達到啟發思維，提高綜合判斷和選擇能力，推動問題的解決；二是可對研究對象整體把握，不拘泥于細節，產生豐富的想象力和反常規的獨創性。因此，深入研究工程項目的規律性特點，而不是被表面、枝節、現象蒙蔽，從自己的體驗去理解，領悟可能有驚人的發現。多種可能性和獨創性的

結合為我們進一步運用工程思維的綜合判斷和選擇能力，實現工程最合理化的結果打下基礎。

三、在實踐中發揮悟性思維作用的思考

（一）避免悟性思維與工程思維混淆的問題。

悟性思維是研究虛體的思維，他不是用于籌劃事物，籌劃是研究實體的工程思維的任務。因此悟性思維不能代替工程思維，工程思維也不能代替悟性思維。悟性思維只能在工程思維的過程中發揮輔助作用，啟發工程思維更好地完成工程目標。如果悟性思維代替了工程思維或工程思維代替了悟性思維，就會發生這兩種思維之間的相互僭越[6]：一是理論思維充當工程思維——“歷史上眾多出色的理論之所以在實踐中一敗涂地，就是因為其不恰當地充當了生活的藍圖。[7]”二是工程思維充當理論思維——“用工程思維構造理論，意味著一切說法都可以因人因地因時因事而異，理論研究從而不必追求一以貫之的品格，以至于出爾反爾、翻云覆雨成為家常便飯。[8]”

（二）要注意發揮悟性思維在實踐中作用

文章開頭的錢學森之問，原因很多，從思維的角度來看，當前更需注意工程思維僭越的問題。1.工程思維”僭越的泛濫。我國改革開放以來，經濟社會的發展主要靠投資拉動，項目的實施主要運用工程思維，經過幾十年的發展，這種思維模式在人們的頭腦中根深蒂固。政府、團體把主觀的意圖當作客觀道理，把理想直接用工程的思維來規劃、管理、評價，忙于推出各類所謂的民心工程、發展工程等等，導致人們的陷入“工程化”、“量化”的心理定式中，找項目、趕節點、數據化管理成為工作、生活的目標。2.中國優秀傳統文化式微。改革開放幾十年我國的優秀傳統文化被忽視，盲目崇拜精于邏輯推理的西方文化，如中國的管理創新嚴重不足，導致各類商品包括文化商品，創新性的稀少，同質化嚴重，造成這種狀況，除管理技術差距外，與我們理論思維單純以工程思維的觀點處理工程目標有密切關系。3.教育的工具化。如語文教學上，片面強調語文的“工具性”和“科學性”，忽視了語文的人文性、文學性；語文教學的程式化、標準化泛濫，學生學習的個性化、生活化被壓抑；表達能力和創新能力的培養不足。解決這一問題，就要分清悟性思維和工程思維在教育中不同作用，回歸教育的本質。這方面已有很多人在實踐并取得一定的成功的經驗，但如何整體發揮悟性思維的作用，還需要更多地探索實踐。

參考文獻：

[1]高晨陽.“論中國傳統哲學直覺性思維傾向” P82～83， P82、87《齊香學刊》1992年第1期.

[2]徐應佩.“古代文學鑒賞的思維模式”，南通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第24卷第1期雙月刊 2008 年 1 月出版.

[3]范廣闊.“語文學習中悟性的作用和培養途徑” P3～4《網絡出版投稿人》東北師范大學，中國優秀碩士學位論文全文數據庫.

[4]《歌德談話錄》[德]愛克曼 朱光潛譯.

[5]黃賢訓.《直覺思維與數學教學》P10 中國優秀碩士學位論文全文數據庫 [網絡出版投稿人] 福建師范大學

[6]徐長福.理論思維與工程思維———兩種思維方式的僭越與劃界[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2.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