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豬肉產業鏈價格波動的非對稱傳遞研究

摘要：利用中國仔豬價格、生豬價格和豬肉的月度數據，從產業鏈的角度對三者之間的價格波動進行研究。結果發現，仔豬價格、生豬價格與豬肉價格之間存在著長期協整關系，并且通過價格的非對稱傳遞方式進行短期誤差調整。價格在產業鏈間的上行傳遞和下行傳遞是不一致的。

關鍵詞：豬肉產業鏈；價格波動；非對稱傳遞

文章編號：2095-5960（2014）05-0097-08；中圖分類號：F273；文獻標識碼：A

近年來，中國豬肉價格大幅波動，呈現一定的周期性變化，2004年下半年和2008年初，豬肉價格出現了兩次較大的波峰，之后都出現了大幅的下降，豬肉價格大漲大落成為影響國民經濟又好又快發展的突出矛盾之一。而進入2014年以來，“豬周期”再次來臨，豬肉、生豬價格下跌呈現全國趨勢，已經對養殖戶和消費者產生了較嚴重的影響。政府適時出臺了一系列政策措施以穩定豬肉價格，但是在我國養豬業不斷發展、人民生活水平不斷提高的背后，依然隱藏著豬肉價格波動較大的風險。一般認為生豬價格是影響豬肉價格波動的重要因素，而仔豬的價格變動會影響生豬價格并導致消費市場上的豬肉價格。而豬肉價格也會反映在生豬養殖的波動上，導致生豬價格產生波動，但是這種價格傳導是非對稱的。從產業鏈的角度，把豬肉作為產業鏈的下游，考察豬肉價格的傳導機制，已成為穩定豬肉價格亟待解決的重要問題之一，豬肉價格波動及其在產業鏈中的傳遞是當前我國消費領域研究的重要內容。

一、文獻綜述

豬肉產業鏈屬于農產品產業鏈的范疇，具有農產品價格的一般特征。國外對農產品產業鏈價格非對稱傳遞的研究非常豐富，涉及幾乎全部的農產品產業鏈，如肉制品產業鏈、奶制品產業鏈和果蔬產品產業鏈等。

Tweenten and Quance[1]、Wolffram[2]、Houck[3]等較早地開始了農產品價格波動及傳遞的非對稱性研究，他們從長期均衡的角度測量了非對稱性的差異。Glosten et al.[4]提出了應用TAR（門限）計量經濟模型分析價格波動的非對稱性提供了新的研究方法。之后的許多學者和機構開始將協整、VAR等計量經濟學方法與門限計量方法相結合，就農產品價格在產業鏈中波動及其在批發與零售市場中的非對稱傳遞問題進行了較為廣泛地研究。如Keithly G. Jones[5]、Nicholas Apergis and Anthony Rezitis[6]、Vavra，P. and B. K. Goodwin[7]、羅馬尼亞農業經濟研究所[8]，他們研究了水平或垂直的農業產業鏈價格波動和傳遞，以小麥、大豆、生豬、豬肉、牛肉、雞肉、蛋等大部分農產品為例，發現正向或逆向沖擊從一個價格水平到另一個價格水平的傳遞速度是不一樣的，農場價格調整幅度似乎比批發及零售價格更小，即價格的傳遞并不均衡，相比于誤差修正模型，門限模型使得研究可以更加深入和細致。

從國內研究來看，對于農產品價格傳遞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兩個方面[9]：一方面是批發與零售市場的價格傳遞機制，討論一種產品價格在批發與零售市場之間的傳遞機制。如劉芳等[10]以VAR模型分析了果蔬產品產銷間價格傳導機制。張曉敏和周應恒[11]以果蔬產品中的蘋果、香蕉、土豆和西紅柿四種易腐程度不同的產品為例，采用時間序列的計量模型來分析易腐程度與縱向關聯市場間的價格傳遞關系。研究結果表明，越是易腐的農產品，其價格傳遞的非對稱性越明顯；越是耐儲存的農產品，其價格傳遞的非對稱性越微弱。王思舒等[12]以北京市豬肉價格為例，研究結果表明，北京市豬肉價格在批發和零售環節間傳導方面存在顯著的非對稱性，并且價格傳導的非對稱性表現出雙向的特征。周金城和陳樂一[13]應用門限模型方法從批發和零售角度分析我國豬肉產業鏈，研究表明，我國豬肉和生豬上下游存在非對稱的價格傳遞，使得豬肉價格和生豬價格的漲落存在非對稱。許世衛等[14]則用價格指數為研究對象分析了農產品產銷間價格傳導機制。另一方面是對農產品產業鏈的上中下游之間的價格傳遞進行研究。辛賢、譚向勇[15][16]較早地對農產品價格傳遞問題進行了研究。他們以Gardner模型為基礎，分析了從生豬收購到豬肉零售的價格傳遞，發現農產品及食品零售價格的上漲幅度遠遠高于農民所實際感受到的農產品收購價格上漲幅度。張利庠和張喜才[17]對農產品產業鏈上中下游的研究比較全面，他們選取多種農產品應用約翰森模型、VEC模型等來研究農產品產業鏈上中下游產品價格之間的長期協整關系和短期的變動關系，研究指出農產品受到上下游價格波動擠壓，其價格可以傳遞到上下游，但反之，則不成立。魏來等[18]則分析了上海豬肉產業鏈價格波動及效應的不對稱傳遞。楊朝英和徐學英[9]研究了生豬和豬肉作為產業鏈的上下游，在價格傳遞上具有不對稱性，豬肉批發商對生豬價格上漲更加敏感，而生豬養殖者則對豬肉價格下跌更敏感。于愛芝和鄭少華[19]利用協整檢驗和非對稱誤差修正模型對豬肉產業鏈上、中、下游之間的非對稱傳遞進行研究。

綜上所述，國外對于農產品價格傳遞的研究開始得更早研究也更趨細致，不僅討論了同一產品在不同市場價格之間傳遞速度的差異，而且討論了正向與逆向沖擊（即對銷售方來說所謂的利好與利空消息）可能對價格產生的影響。國內在這一領域也進行了一些有價值的研究，取得了一定的進展，但研究仍是不足，尤其是農產品上下游價格在傳遞過程中對于正向或逆向的沖擊是否保持了相同的調整速度并不明確，不同方向的農產品價格調整是對稱還是非對稱尚不清楚。因此，對于農產品價格傳遞機制的研究需要進一步深化和拓展。在當前豬肉價格波動并呈現下降趨勢的情況下，本文試圖考察我國豬肉產業鏈的價格波動及其傳導機制，對仔豬、生豬和豬肉產業鏈間的價格傳遞機制展開實證分析。

圖1豬肉產業鏈價格波動二、數據樣本與實證分析結果

（一）數據來源與研究方法

從理論上看，要研究豬肉產業鏈價格傳導機制，價格數據使用日或周數據更好，但由于數據可得性方面的原因，只能獲得月度數據。本文使用的是2000年1月至2010年12月間全國仔豬、生豬和豬肉價格的月度數據，變量名稱分別為pigletp、hogp和porkp。本文采用的月度數據來自2004至2009年各年的《中國農產品價格調查年鑒》，數據單位為元/千克。由于對數據取對數不改變原來的協整關系，并能使其趨勢線性化，消除時間序列中存在的異方差，因此本文對變量進行自然對數變換。

已有的大量文獻運用不同模型對空間市場之間的協整關系進行研究。有代表性的是運用約翰森模型（Johansen Model）和誤差修正模型（Errorcorrection Model）來進行研究。約翰森模型可以識別市場之間是否存在長期協整關系，而誤差修正模型用來對市場受到沖擊后動態的調整過程及市場之間的作用機制進行分析。格蘭杰因果關系檢驗則對各個市場之間的長期和短期關系進行檢驗。脈沖響應可以檢驗變量間影響的程度，也即是不對稱性的分析。本文綜合運用上述計量經濟模型和方法對豬肉產業鏈價格波動的傳遞進行系統研究。

（二）變量的平穩性檢驗

由于本文所有變量均采用時間序列數據，為了防止在后面的回歸中出現虛假回歸現象，首先利用單位根檢驗（ADF檢驗）確定這些變量的單整階數，即檢驗這些時間序列數據的平穩性。檢驗結果表明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所有變量的水平值都是非平穩的，但其一階差分序列是平穩的（見表1），這說明它們都是I（1）序列。該ADF統計檢驗依據SC原則來確定滯后期數。

表1ADF檢驗結果

在上面的誤差修正模型中，差分項表示了短期波動的影響。三個誤差修正模型的似然比分別為2306091、2433628和2639038，總體似然比9466372，同時AIC和SC值分別為-1425794和-1365938，都較小，說明模型整體解釋力較強。從實證結果可知，豬肉零售價格不但受其自身滯后變量的影響，同時也受仔豬和生豬價格滯后期上漲和下跌變量的影響。仔豬價格滯后一、二期變化量變化1%，豬肉價格分別反、正方向變動-5%和4%，仔豬價格負向變動較大。生豬價格滯后一、二期變化量變化1%，導致豬肉價格分別正、反方向變動83%和-3%，豬肉價格正向變動較大，而且ECM誤差修正項對于豬肉價格偏離度的修正僅有0000297。三個方程的誤差修正項系數都較小，接近于零，表明當短期波動偏離長期均衡時，價格調整都以較小力度回到均衡狀態，這也說明我國近期豬肉價格產業鏈的波動較復雜，對于穩定豬肉價格波動具有一定的難度。

（五）格蘭杰因果關系檢驗

若變量之間存在協整關系，則這些變量至少存在一個方向的Granger因果關系。因此，下面進一步探討三、結論與啟示

本文應用2000年至2010年的月度數據，基于多變量VAR模型，利用協整、誤差修正、因果檢驗、脈沖響應和方差分解等多種計量方法對我國豬肉產業鏈價格波動的非對稱傳導進行實證研究。協整檢驗表明，仔豬價格、生豬價格和豬肉價格之間存在長期穩定的均衡關系。在短期內他們之間會出現失衡，導致價格波動，并且產業鏈中的波動是非對稱的。由脈沖響應和方差分解可知，豬肉價格受產業鏈上游仔豬和生豬價格的影響較大，并且由仔豬價格的波動向下傳遞也是非對稱的。仔豬價格的變動同時影響生豬價格和豬肉價格，這可以看成是豬肉產業鏈價格波動重要原因。

本文使用的數據雖然截止到2010年，但是由于“豬周期”呈現一定的規律性，本文數據不影響結論的穩定性。我國豬肉產業鏈價格波動呈現一定的周期性，但是產業鏈價格波動向上和向下的傳遞呈現非對稱性，這為我們應對豬肉價格波動提供了政策取向。總體上看，豬肉市場的供需變化導致了價格的波動，而平衡供需，則需要正確的政策取向。由于生豬價格對豬肉價格變動敏感性較大，生豬養殖受豬肉價格波動的影響，導致的損失和變動就較大，容易造成豬肉產業鏈上游的劇烈波動。而仔豬又是生豬養殖的供應基礎，更進一步，存欄母豬是仔豬規模的基礎。因此，存欄母豬的規模是市場上豬肉產業鏈的頂端。為了促進生豬市場發展，我國曾經鼓勵母豬養殖政策。所以，合理控制存欄母豬數量將是破解豬肉產業鏈價格波動的重要政策。但是，當前我國生豬養殖能力出現大幅度提高，使豬肉產業縱向一體化不斷深入，生豬養殖專業化進程明顯。生豬養殖轉型愈加困難，對于豬肉價格波動的影響越來越大。豬肉價格波動除了與豬肉產業鏈自身有關外，還要從其他方面加以考慮。在我國糧食安全問題日益突出的今天，一方面以糧食為原料的飼料行業價格出現波動，另一方面消費者對于肉食品消費偏好的變化也對豬肉價格波動產生影響。所以，當前要穩定豬肉價格，必須全面加強產業鏈各環節的緊密度，使飼料供應、母豬存欄、生豬飼養、豬肉加工和豬肉消費環節相互緊密聯系，形成合理的利益分配機制和發展機制，才能保證豬肉市場的穩定，實現豬養殖業的可持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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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arch on the Asymmetric Transmission of China’s Pork Industry Chain Price Fluctuation

HU Zhongliang1，ZHANG Xuehai2

（1.Guanghua School of Management ， Peking University， Beijing 100871， China；2.Hebei Academy of Social Sciences，

Institute of Finance and Trade Economics， Shijiazhuang， Hebei 050051，China）

Abstract：Based on China’s piglet， hog and pork price monthly data， we make a study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industry chain on the price fluctuation between the them. The study found that there exists a longterm cointegration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price of piglet， hog and pork， and shortterm error by way of asymmetric transfer price adjustment. Prices between the industry chain of upstream and downstream transmission is inconsistent.

Key words：pork industry chain； price fluctuation； asymmetric transmission

責任編輯：蕭敏娜吳錦丹蕭敏娜常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