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性改造視野下人的發展及對教育的訴求

【摘 要】對國民性進行改造，歸根結底是對人進行改造。針對目前國人普遍存在的問題，我們應有針對性地培養和加強其誠信觀念、自律覺悟、創新精神、公民意識及人與人之間的關愛品質，去除國民劣根性，促進其內在素質的提高。在對人的改造、發展過程中會對教育產生一系列的訴求，要求在教育中做到“兩個加強”與“兩個轉變”，促使教育朝向更有利于人發展的方向改變。

【關 鍵 詞】國民性改造；人的發展；教育

中圖分類號：G4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843（2014）05-0018-03

隨著社會的現代化發展，各種社會倫理道德問題將國民性問題的探討推上了一個風口浪尖的位置。人們將國人的國民性解讀為“自私、愚昧、盲目與冷漠”，這與當年魯迅筆下的阿Q頗有幾分神似，足可見當今國民性問題之大。在此起彼伏的國民性批判之后，如何改造國民性成了學術界探討的核心問題。

國民性改造的主要任務是治療國民的劣根性，提高國人的整體素質。在改造的過程中，人們把教育作為改造國民性的主要手段，寄希望于教育來培養人的國民意識，促進人的自由全面發展。國民性改造下，國人在實現自身改造、發展的同時，對教育也會提出諸多的訴求，促使教育朝向更為合理、更有利于受教育群體良好品行形成的方向發展，構成一種良性反饋。

一、國民性與國民性改造

國民性本身的復雜性與變動性決定了其概念的不確定性。目前國內學術界已從多個角度對國民性的概念進行了概括，如：有學者從心理學視角進行了研究，認為國民性：“是一個民族在長期的歷史發展過程中形成的表現于民族共同文化特點上的習慣、態度、情感等比較穩定的精神狀態、心理特征。”[1]它是一個民族絕大多數人在思想、情操和行為上表現出來的某種固定的形態。也有學者從文化學的視角加以定義，指出國民性是人的文化心理結構，是一種與時代發展相適應的民族文化性格。[2]此外，還有學者從階級論的角度出發，認為國民性不存在完整的心理體系，也并非特定社會中各階級思想的融合，而是某一主導階級制約下的社會心理。[3]

綜合來看，對國民性的界定體現出它的以下特征：首先，民族性。國民性概念的范疇更偏向于民族心理方面，它以國家為單位，體現出區別于其他民族的個性心理特征。其次，穩定性。國民性一經形成就很難發生改變，并通過人的思維、觀念和行為方式等模式進行傳承，成為世代相傳的習性，但這種穩定性是相對的，當發生重大變動時，國民性也會隨之改變。最后，主導性。國民性并不包括一國所有國民的所有性格特征，它代表的只是絕大多數國民占主導地位的心理特點。基于此，國民性的概念可以簡單的理解為：一國國民所特有的、占主導地位的比較穩定的性格特點。

國民性具有兩面性，它既涵蓋民族性格特征的閃光點，也包括被世人批判的劣根性。它們根植于國民的精神、性情與性格等意識之中，并通過行為方式等現實模式表現。針對當前頻現的各種國民社會價值觀偏失現象和社會倫理道德問題，從國民性視角分析其原因不外乎三點：第一，積極國民性的遺失。在某一時期內，受政治、制度、文化等因素影響，一些積極的國民性格發生了斷裂和改變。第二，消極國民性的繼承。消極的國民性格同樣具有穩定性，并通過各種途徑相傳，成為被世人詬病的民族劣根。第三，部分國民性不滿足現代社會發展的需求，即發生民族性與時代性的沖突。因此，國民性改造的終極目標就是去除國民劣根性，提高國人整體素質，形成與時代發展相適應的民族性格。

二、國民性改造視野下人的發展方向

對國民性進行改造，歸根結底是對人進行改造，國民性的改造目標也是國人發展的方向。當前，面對國民性批判的日趨激烈，國民性改造已成為當務之急。為了實現國民性改造的最終目標，國人應該實現以下幾個方面的發展：

（一）增強誠信觀念

從兩千多年前孔子提出“仁、義、禮、智、信”作為儒家“五常”開始，這“五常”便貫穿于中華倫理的發展之中，成為中國價值體系中最為核心的因素，為各個時期的社會所推崇。然而當前我們卻身處在一個誠信缺乏的時代，人與人之間面臨“誠信危機”，相互猜疑。官員缺乏誠信，假公濟私、貪污腐敗；學者缺乏誠信，考試舞弊、學術造假；員工缺乏誠信，遲到早退，偷奸耍滑；商販缺乏誠信，假貨泛濫，以次充好。誠信意識在當今社會普遍缺失，尤其是近年來發生的一系列社會事件，如食品安全問題、車禍老人訛詐好心人等，更是揭露了目前中國信任危機的嚴重。在國民性改造過程中，增強國民的誠信意識是當務之急，也是人內在發展的迫切要求。

（二）加強自律覺悟

中國人推崇儒家“克己復禮”的觀點，認為人要約束自己的行為，使每件事都歸于“禮”。而在現代社會，雖然禮教已經不能再拿來禁錮人們的思想和行為，但對國民自律意識的要求，更多是歸于正確的是非判斷基礎之上，并針對社會中普遍存在的“盲目跟風”現象而提出來的。人們壓制丑惡往往也禁錮了許多自由，而人們釋放自由卻往往也放縱了許多丑惡，自律精神便是保持人在釋放自由的同時不至于迷失的一個關鍵。當前社會，人們的價值觀出現偏失，一些錯誤的觀點和認識在社會中卻得到大眾的普遍認同，盲目從眾，沒有判斷性地進行跟風，對自身行為沒有合理把控。如，在反日游行中的大規模的打、砸、搶事件就是缺乏自律的突出表現。因而發展國人的自律意識，是國民性改造視野下人的內在素質發展的主要方向。

（三）發展創新精神

中國傳統文化宣傳的是群體本位的價值觀，要求個體觀念服從整體觀念，安于本分。這種價值觀嚴重壓抑了主體的創造性與自主性，忽視了個人的獨立存在。受傳統文化近千年的影響，求同心理在現代人的觀念中也占據主要地位，在人們價值觀中最直接的反映就是“槍打出頭鳥”這一觀念的根深蒂固。國人缺乏冒險精神和創新精神，在行為和思想上過分注重求穩趨同、因循守舊。這與我們現代化社會中要求知識創新、文化創新、科技創新的時代創新精神相背離。江澤民同志曾說過：“創新是一個民族的靈魂，是一個國家興旺發達的不竭動力”，而一個缺乏創新精神的民族也只會處在固步自封的狀態下，徘徊不前。因此應發展國人的創新意識，突破傳統文化中求同心理的影響，發展國人的創新精神和能力，增強國人的競爭力。

（四）培養公民意識

公民意識是公民作為國家主人的責任感、使命感和權利義務觀融為一體的統一認識，主要強調的是國民在社會生活中的責任意識、公德意識與民主意識。而目前諸多社會現象表明國人嚴重缺乏責任意識，社會公德意識低下，而公德意識是與國人的公共責任感聯系在一起的。其實，中國人缺乏公共責任感這一問題，早在1892年美國傳教士明恩溥的《中國人的素質》一書中就曾談及到：“所有的人都認為，只要自己的個人財產不受損失，就不必去關心或者沒有責任去關心公共財產，事實上，道路等屬于公眾，這樣的概念，中國人心里根本就沒有。”[4]國人心中的“小家”意識強烈，“大家”責任意識薄弱，權利感大于義務感。因而，加強國民的公民意識對于提高國民整體素質、促進良好國民性的形成，具有積極的推動作用。

（五）凸顯關愛品質

關于國人的冷漠心理，林語堂先生曾在他的《吾國與吾民》一書中開篇就寫到：“如果說中國人的耐心是舉世無雙的話，那他們則更是出了名地冷漠。”的確如此，不論是魯迅筆下那些觀看自己同胞被處死的麻木看客，還是百年后那些從小悅悅身邊無情走過的冷漠行人，國人的“冷漠”一直延續至今，并成為國民性改造的主要癥結。冷漠心理已經在國人思想中根深蒂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思想引導著人們的行為方式。國人的冷漠觀念具有極強的傳播性，從個體到群體，相互影響和作用，逐漸成為在社會中明哲保身的“庇護傘”。當今的社會就像干涸的土地，亟需人與人之間關愛的滋潤，關愛也是治愈國人“冷漠癥候群”的良方。國民性改造的主要目標之一就是去除國民劣根中的冷漠心理，凸顯人與人之間的關愛品質。

三、國民性改造下人的發展對教育提出的要求

對國民性的改造，人們從一開始就寄希望于教育，試圖通過教育來實現“教育救國”、“教育興國”的重任。我國近現代著名學者馬君武就曾說過：“欲培養一國人民之公德，舍教育外無第二法也。教育者，改鑄社會之機器也。”[5]由此可見，教育在改造國民性中具有獨特的作用，是政治、經濟、制度所不能比擬的。在通過教育進行國民性改造、實現人的發展的過程中，也必定會對教育產生一定的訴求，形成一種合理的反饋。教育要正視這些要求，并積極推動自身改革，使人真正的朝向社會所需要的方向發展。

（一）加強道德教育

無論是“誠信缺失”事件還是“暴力跟風”現象，其矛頭指向都是公民在“道德”上的缺失。因而要實現國民性改造下人的發展，必須從提高國民的道德素質做起，加強道德教育在教育所占的比重，重視人的道德培養。

從新文化運動開始，許多學者都在批判和反思國民性的基礎上，把德育作為提高國民素質的手段，以德育為先，各育協調的方法來培育國民。一代國學大師王國維在其提出的“四育”中把“道德教育”放在首要位置，強調“德育”對人的發展的重要意義。“南開之父”張伯苓在談及通過教育改造國民性時，把德育放在了首要位置，提出“允公允能，德能并重”的教育觀念，“其中‘允公’就是指培養學生‘公而忘私’、‘愛國愛群’的道德觀念。”[6]“偉大的人民教育家”陶行知先生也認為，道德教育是教人如何去做人，如何去做一個真正的人，用德育來培育國民“真、善、美”的道德人格，提高國民的道德素質。

反觀當前國民劣根性的表現，是與國民道德缺乏分不開的，國民道德素質低下直接影響其行為表現。因而，國民性改造背景下人的發展對教育的訴求之一就是要加強道德教育在當前教育中的比重、促進德育的貫徹與落實。改變教育中仍存在的“智育至上”“以分說話”的現狀，真正的做到“各育并重，以德為先”。通過道德教育，培養人的“誠信觀念”、“自律覺悟”等一系列優秀的國民品格，使教育不僅僅只是對人的知識層面產生影響，同樣能使人的內在觀念、意識層面得到提升與改變。

（二）加強素質教育

國民性改造下人的發展要求是全面的，對于教育來說，就是要注重人的德、智、體、美、勞各個方面的全面發展。改變當前教育中出現的片面的追求分數和成績，不注重人的能力與意識培養，忽視受教育者人格發展的現象。其實，這些要求也是和我們實施素質教育下對教育的要求不謀而合的，都是為了改變傳統應試教育對受教育者思想的禁錮與毒害，旨在培養新世紀所需的高素質的國民。

正如謝昌逵先生的觀點：“改造國民性應成為素質教育的內涵”。[7]素質教育能夠實現國民性改造下對人的發展要求，尤其是在解除傳統教育對受教育者思想的禁錮，發揮其創新意識和能力。通過在教學中、在課程設置中、在管理中以及在課外活動中的貫徹實施，來提高受教育者學習的興趣、豐富受教育者的視野、開闊受教育者的思維、激發受教育者的潛能，使其在掌握基礎知識的同時，創新意識和能力得到發展。

從素質教育開始實施到現在，經過了十余年的時間，但是素質在學校中的成果卻微乎其微，應試教育的局面沒有得到根本性的改變，學校中的現實情況與素質教育的要求背道而馳。素質教育沒有得到充分的展開與貫徹實施，只是流于形式。因此，要改造國民性，培養國民的創新意識，就要加強素質教育。真正做到素質教育的全面實施，改變傳統的評價機制，達到受教育者德、智、體、美、勞的全面發展。

（三）轉變受教者的角色

對國民性的改造反饋到教育中，還要求教育進行“兩個轉變”。首先，應當轉變教育過程中教育者對學生的角色認定，即受教育者在教育者的觀念中產生從“學生”到“公民”的角色轉變。

現代教育中由于教育內容、觀念的傳統性，仍是把受教育者作為知識、技能的學習者，教授的也只是文化知識、科學技能方面的內容。這對于一個學生來說是夠了，可對于一個社會公民來說，卻是遠遠不足。這種角色認定造成了受教者在學校之外的環境，對自己作為一國公民，在國家和社會中所有的地位、權利和責任沒有一個清楚的認識，突出表現在國民的義務意識、法治意識、責任意識的缺乏。因此，要培養和發展人的公民意識，在教育中就應當做到：扭轉受教育的角色，把受教育者真正的作為一國公民來培養，增設相關的公民道德課程，使受教育者在教育中不僅學到科學文化知識與技能技巧，還能培養其作為一國國民應有的、完整的公民意識與公民人格，增強國民的責任感，實現國民內在素質的提升。

（四）轉變學校教育的角色

學校是教育實施的主要陣地，另一個轉變便是針對學校教育而言。目前學校教育把主要精力放在“教學”環節，教學已經成了學校教育的代名詞。但教學過程主要進行的是文化知識方面的傳授，教育內容十分有限。因而，根據國民性改造下人的發展要求，學校教育應發生由“教學”向“教育”的轉變，強調教育“育人”這一首要特性的發揮。

現在的學校教育應試性過重，忽視了對受教育者進行作為社會成員最起碼的教育與引導。這種教育環境中缺少人文意味，培養出來的也只是會讀書、會考試的工具。受教育者在步入社會后，公共道德觀念薄弱，不能正確處理人與人之間的社會關系，內心敏感脆弱，致使社會出現國人素質低下，彼此冷漠無情、不懂關愛信任等一系列問題。基于此，學校教育應回到“教育”本身的角色中，首先培養的是身心健康、思想端正的人，其次才是有知識、有文化的人，即學校教育首先應該強調的是“育人”，其次才是“學知”。打破傳統學校教育拘泥于“教學”狹窄框架的現狀，充分利用和發揮學校的各項教育資源，通過創設充滿人文意味的學校環境與隱形課程來給予受教育者身、心、智、體多方面的熏陶與影響，滿足人在各個方面的發展要求。

小結

古人云：“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教育對人的培養是一個漫長的過程。通過教育來實現國民性的改造、實現人的發展也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因而我們對國民性改造不能急于求成。教育在培養人的同時，應積極進行自身改革，促使教育朝向更有利于人內在素質、觀念與外在行為發展的方向改變，去除國民劣根性，培養出符合時代發展的高素質國民。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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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美]明恩溥.中國人的素養[M].秦悅譯.上海：上海學林出版社，2001.

[5]曾德珪.馬君武文選[M].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0.

[6]高巍翔.張伯苓的德育觀與國民性改造[J]江漢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7（4）.

[7]謝昌逵.改造國民性應成為素質教育的重要內涵[J].青年研究，20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