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重唱是歌劇中最能體現音樂戲劇性并展現聲部豐滿和聲的立體音響效果的聲樂形式。本文著重研究朱塞佩·威爾第歌劇《弄臣》中的藝術創作特征,遵循創作的原則,進行本源性分析,運用歌劇演唱及表演的分析研究,論證歌劇重唱在藝術創作及音樂戲劇的特征表演要求上最終達到的目的,歸納總結了歌劇二重唱的共性藝術特征,并結合文獻資料的理論研究與考證的對比研究方式,論證了二重唱在歌劇中的重要作用與其地位。
關鍵詞:《弄臣》 二重唱 對比 藝術特征
歌劇《弄臣》誕生于歐洲大革命的尾聲,素材和靈感來源于法國同一時期大作家雨果的作品《國王的娛樂》,當時的政治環境緊張,所有藝術活動必須提前接受嚴格的審查,《弄臣》在如此的社會環境中誕生,好似其中的劇情般曲折。歌劇《弄臣》的創作是開啟朱塞佩·威爾第創作中期旋律寶庫的第一步歌劇,該作品的誕生是其創作歌劇的新起點,是意大利歌劇發展史上一次革命性的轉折點,它標志著新型歌劇的開端。
一 威爾第歌劇二重唱的創作特色
1 威爾第歌劇二重唱的音色創作特點
威爾第認為,美的表現不是戲劇中最應該刻畫的,最重要的應該是個性。在威爾第的歌劇創作中,每一位角色都有其獨特而豐富的個性,他同時還提倡歌劇中應該以“人聲為主”這樣的口號,所以他對演唱者聲音的要求也是非常之高的,歌劇中每一位角色的音色都極具個性。對于男主人公音色的選擇,無論是威武的軍人、強盜的首領或者是民族英雄等,都有著積極、堅定、果敢的斗爭精神和英雄氣概。在創作女高音聲部時也打破了常規的戲劇女高音、抒情女高音、花腔女高音這些種類的界限,將它們結合在一起靈活運用。在威爾第的作品中,女主人公的性格特征多表現為情緒多變、情感強烈,命運也極其類似:渴望追求一段熱烈的愛情卻遭到百般阻撓,無力反抗卻心存期待,最終依然以悲劇告終。所以,在音色的表現方面,在表達興奮、激動的情緒中女主人公運用了花腔女高音的演唱技巧,在表現情緒激昂的場景時又運用了充滿音樂張力的戲劇女高音,在溫馨和諧的場景出現時,音樂舒緩而柔美,此時又曼妙地呈現出了大段的抒情女高音。因此,威爾第在創作上通過對人聲音色方面的細致刻畫,將主人公的情感、性格、欲望等特征以及歌劇主要色彩基調、矛盾沖突生動地表現了出來,極大地加強了其作品的藝術感染力。
2 威爾第歌劇二重唱的題材創作特點
威爾第的歌劇二重唱創作與其成長環境及社會背景緊密相連,意大利當時的社會現實深深影響著他的歌劇創作。“抗爭”是威爾第最強烈的創作意識,以“抗爭”為主的題材成為威爾第創作的主要題材,并且貫穿始終得到充分的體現。
威爾第的童年生活很艱苦,處于社會最底層的他對種族仇恨、階級制度萬分痛恨,在他所創作的《阿依達》、《游吟詩人》等歌劇中能強烈感受到他心中對和平自由生活的無限向往。威爾第十分善于運用民間音調,結合他良好的管弦樂配置基礎,極大地突出了其作品的藝術表現力,延續了他一向“以人為本”的創作風格,將劇中人物的內心世界、性格特征繪聲繪色地表現了出來,具有極強的感染力。在意大利與奧地利的抗戰時期,威爾第的歌劇創作強烈地表現出了反抗外來侵略者壓迫的精神,對當時的愛國抗戰起到了影響至深的鼓舞作用。威爾第通過音樂創作的力量,成功喚醒了整個民族不畏強暴,與命運抗爭的偉大民族精神。此后的作品內容大無畏地觸及了當時敏感的社會階層問題,并表現出對邪惡強權的鞭笞和對社會底層受害群眾的同情鼓勵,例如,歌劇《弄臣》、《茶花女》等。這些作品都始終表現著威爾第創作中最響亮的覺醒與抗爭的主題。
3 威爾第歌劇二重唱的風格創作特點
在歐洲歌劇二重唱的歷史發展中,威爾第的二重唱創作風格較前人的創作有著很大的不同,格魯克的歌劇二重唱創作僅僅為抒情性質,莫扎特時期的歌劇二重唱在僅有的抒情性質基礎上開創了敘事性質,不僅僅作為人物的抒情手法,而且展開了劇情以及細致刻畫了劇中不同人物角色的心情。而到了威爾第時期,歌劇二重唱的創作不但繼承了以上兩位偉大作曲家的創作風格特征,而且最重要的是其歌劇二重唱表現出了具有極其強烈戲劇沖突的風格特征。
威爾第所創作的歌劇劇情大多都是由二重唱來構成的,詠嘆調、二重唱以及宣敘調交替出現,清晰而極其富有層次性地描繪了劇中人物的心理狀態、情感及性格的發展變化。二重唱中兩個聲部時分時合,在這樣的沖突劇情里,二重唱揭示了兩個人物不同的心理活動以及情感狀態,充分渲染了劇中人物的內心深處,將每個人物獨具特色的形象特征完美地表現了出來,營造了極具戲劇性的場面。
二 威爾第歌劇二重唱的創作特色在歌劇中角色演唱藝術表現特征的體現
歌劇《弄臣》作為威爾第具有代表性的作品,其中的二重唱無論是在富有抗爭性的創作題材方面,亦或是在極具個性的人聲音色方面,都有著很好的繼承。
《弄臣》中的二重唱展現了花腔女高音、男低音、男中音等多種音色的演唱,每種音色都有不同的特征,對音樂的發展也起著大相徑庭的作用。例如,花腔女高音的聲音特征靈活輕巧且色彩豐富,一般主要在高音區進行炫技的演唱,其角色類似于樂器中的長笛,擅長演唱具有裝飾性的華麗曲調及頓音和快速的音階,給人以熱烈、歡樂的情緒。歌劇《弄臣》中吉爾達的唱段就屬于典型的抒情花腔女高音,她的演唱貫穿始終,是劇中非常主要的一個角色。吉爾達在劇中表現的是一個單純、稚嫩、善良且執著的角色,作者創作的總體特征也表現出柔和、溫暖、明亮的色彩特征,而花腔女高音正是擅長表現這樣的情緒。劇中威爾第使用行云流水、變換自如的花腔女高音來突出吉爾達純潔天真的性格特點及對愛情的憧憬;以柔和且華麗的音色突顯吉爾達對父親的愛戴;而跳音、倚音和較快的節奏則表現出的是吉爾達可愛天真的性格特點。在劇中第三幕第二十首《女兒,父親》這首二重唱中,父親利戈萊托回到家中時的曲調使用的是活潑的快板,以柔和悠揚的花腔女高音表現出活潑可愛的吉爾達見到父親時的喜悅之情。
歌劇的創作往往深受作曲家所處的社會歷史環境的影響,歌劇呈現了當時階級之間巨大的鴻溝及生活上的巨大差距,其主題內容具有深刻的藝術及歷史意義。重唱所具有的戲劇性沖突對于歌劇主題的突出起著十分顯著的作用。歌劇《弄臣》創作于一個較黑暗的歷史時期,歌劇中反映當時宮廷糜爛生活的內容注定使這部歌劇從創作到演出都會經歷一個艱難的過程。歌劇將這樣的社會歷史背景下的各種不同的社會背景人物呈現在同一舞臺上,每個角色都代表著不同性格心理特征的人物,要想將這種戲劇情景真實生動地表現出來,具有多聲性和戲劇性的歌劇二重唱便是符合其中的不二選擇,這種藝術表現手法將社會不同階層及各種利益關系的人物在同一時刻的心理活動最直接而充分地表現了出來,通過二重唱的演唱手法,在沖突和統一之中將故事情景呈現得淋漓盡致。這部歌劇的上映定會帶來一場思想上的革新,悲劇的結局必然引起聽眾的覺醒和強烈的共鳴而引發深思,社會的詬病必然會因此而有積極的轉變。
三 威爾第歌劇二重唱的創作特色在歌劇中的創新
歌劇《弄臣》作為威爾第邁入成熟時期的第一部作品,之所以被稱為是威爾第創作的里程碑,就在于這部作品中的二重唱創作有許多創新之處。
首先,威爾第將管弦樂不間斷地伴襯人聲的對話,二重唱和宣敘調、詠嘆調之間聯系轉換得平和而柔滑。例如,《弄臣》中第一首二重唱《女兒,哭吧哭吧》,劇中先以詠嘆調的形式讓吉爾達和弄臣分別呈現心中的懊悔和痛苦的情緒基調,接著以二重唱的形式來加以強調訴說。二重唱的音樂以之前詠嘆調中所運用的降D大調開始悲慟情緒的延續,伴奏以和弦的分解式一直演奏到音樂的中間部分,單簧管在中音區深沉而緩慢地演奏,如泣如訴,表現出作為父親的弄臣對自己無意間傷害到自己的女兒心中產生的痛苦及憤恨之情,卻又不能在女兒面前表現這樣的情緒,只能強忍悲慟來安慰受到傷害的女兒。
其次,威爾第在創作中運用了豐富多彩的管弦樂主導動機,與人聲十分完美地結合在了一起,使其大幅度拓展了戲劇沖突的介入,突出了戲劇的表現力度。二重唱《女兒,哭吧哭吧》中的管弦樂演奏就是與人聲相結合的極好體現。這首悲情二重唱中人聲是以輕聲演唱來處理的,而其中伴奏的管弦樂同樣以較弱的音量來演奏,使得觀眾能很好地沉浸于作者想要塑造的悲劇情感中。
最后,這首歌劇中二重唱承載的戲劇功能較以前有著很大的加強,他們是歌劇發展的關鍵,承擔著突出戲劇效果的重要使命。例如,吉爾達與公爵、刺客與弄臣、吉爾達與父親等的二重唱揭示了劇中的矛盾沖突并將復雜的劇情加以串聯、整合以及引入高潮,對劇中人物之間的復雜關系有著加強連接的作用,并推動了劇情的發展。威爾第在歌劇創作中突出人聲的表現,二重唱與詠嘆調、合唱、宣敘調一樣都占有很重要的位置,二重唱真實細膩地刻畫每個不同角色的情感特征,并且很好地連接人物之間的關系及劇情的發展,充分發揮了不同音色所表達的音樂效果,表現出了強烈的戲劇沖突。歌劇《弄臣》中的第二首復仇二重唱就是一首典型的具有極強戲劇色彩的二重唱,其表達的情景內容與之前父女相依為命的場景大相徑庭。其中人物之間的性格對比、戲劇沖突及每個不同角色所具有的不同情感色彩都非常突出,強調了戲劇沖突的相異性和情感色彩的矛盾性,其旋律特征顯示出了帶有突出戲劇的沖突性和動作性及唱詞和唱調緊密相結合的宣敘色彩。
綜上所述,歌劇《弄臣》在創作上的創新使威爾第在此后的歌劇二重唱創作上無論是在音樂技法的運用、音樂語言還是音樂的思想內容方面都有著重大的影響,是世界歌劇史上最具魅力的作品之一。
四 結語
在歌劇《弄臣》二重唱的創作中,威爾第以極具歌唱性的動人旋律來勾勒不同的人物形象,塑造豐富的人物性格,且“歌劇是用音樂展開的戲劇”是其始終奉行的美學思想,其獨具特色的音樂創作價值取向構建了歐洲歌劇豐碑,是歐洲歌劇發展歷程中不可或缺的藝術成果。
歐洲的歌劇創作歷史悠久,對于此方面還處于起步階段的中國來說需要向國外的優秀歌劇作品借鑒和學習。而歌劇二重唱在歌劇眾多的創作中屬于技術含量較高、處于較重要地位的創作手法,當今中國在這方面的劇目還不足,對于歌劇《弄臣》這樣的優秀作品我們還需要不斷學習與探索,學習其中的創作思路及統籌歌劇大局等各方面的能力,培養良好的舞臺意識和重唱意識,為創作具有本國特色、傳承中國文化的優秀歌劇二重唱曲目打下良好的基礎。
參考文獻:
[1] 音蟠:《威爾第歌劇的演唱風格》,《山西財經大學學報》,2006年第S1期。
[2] 約瑟夫·克爾曼,楊燕迪譯:《作為戲劇的歌劇》,上海音樂學院出版社,2008年版。
[3] 居其宏:《歌劇綜合美的當代呈現》,中央音樂學院出版社,2006年版。
[4] 尚家驤:《歐洲聲樂發展史》,華樂出版社,2003年版。
[5] 錢苑、林華:《歌劇概論》,上海音樂出版社,2007年版。
(張維,中國地質大學(武漢)藝術與傳媒學院2013級在讀研究生;張理,中國地質大學(武漢)藝術與傳媒學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