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牛虻》這本小說出自英國著名的女作家艾捷爾·麗蓮·伏尼契之手,以19世紀30年代到50年代意大利革命志士的斗爭活動史為人物出場的背景歷史,來描繪了一個飽經磨難的男人——亞瑟(后取筆名牛虻)的革命過程。人們往往只關注牛虻最后一個政治角色的革命性,但是針對于他與故事中的一些主要人物的情感糾葛探討很少。本文從女性主義的角度下來對其進行探討,主人翁的情感生活貌似錯綜復雜,其實愛憎分明,表面絢麗多姿,實際始終如一。
關鍵詞:《牛虻》 女性主義理論 情感
19世紀的英國正處于文化改革的時期,與意大利的文藝復興運動有很大的相似性,在這期間涌現出一大批女作家,創造出很多膾炙人口的作品。其中的一位英國女作家艾捷爾·麗蓮·伏尼契的作品《牛虻》與同時期的女性作家的作品有很大的不同。它以19世紀的意大利革命為主線,贊揚了革命人士的無畏精神,也批判了天主教會資產階級的偽善,塑造了亞瑟、瓊瑪、琦達、蒙太尼等一些鮮活的人物形象。但是正是由于革命主線的影響,大部分人都只關注了牛虻身上的政治色彩,而忽略了他的情感世界。作為一名偉大的作家,伏尼契筆下的人物性格都是飽滿的,他擁有很多層面的感情,是一個十足的感情綜合體。本文就從女性主義的角度作為探討的著力點,對主人公的情感進行剖析。
一 對于瓊瑪的情感
瓊瑪是亞瑟一生中最愛的女人,和他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卻也是傷他最深的人。作者筆下的瓊瑪是一個幾近完美的人物,符合19世紀的男人對于女人的所有的理想標準。在19歲的年紀,主人公情竇初開之際,瓊瑪是他浪漫主義愛情觀的一切,瓊瑪在他的心中的形象就是“她是用塑造女英雄的材料鑄造出來的,她是無數詩人夢寐以求的那種無畏的圣女,她是一個圣潔的東西,一個無暇的犧牲物……”這一段描述仿佛是在講一位天使,她的降臨給亞瑟的生活帶來了色彩,盡管在家中的生活并不如意,但是亞瑟知道他有瓊瑪就可以了。
小說里面描繪兩人的感情曲折跌宕,兩人的愛情故事凄美而崇高。從瓊瑪懷疑亞瑟出賣了同志而打了他一耳光,破碎了亞瑟的愛情夢;到亞瑟離家遠行多年后在中年重逢夢中的愛人,卻只能相互試探無法吐真情;到最后臨終原諒示愛。現實的無奈越發展現了愛情的純美。
塑造出這樣的一個女性,作者很明顯是想在這樣的一個人物身上反映自己的影子。伏尼契在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名革命工作者,她曾到過俄國,與俄國的革命運動聯系在一起,為沙皇獄中的囚徒傳遞信件和衣服,這一切都在瓊瑪這個女人身上得到了很好的體現。
小說里的瓊瑪在感情上是不幸福的,她的心中只愛亞瑟一人,但是由于誤解她親手逼走了亞瑟,而使得自己悔恨終身。再加上她由于革命的原因在國外流亡,背負著丈夫和孩子的死以及亞瑟的失蹤,使她過早憔悴,但是這一切的打擊更加堅定了她要去從事革命工作的熱情和信念。瓊瑪作為小說的女主角,站在女性的角度而言,她是很完美的,但也是過于完美的,她就是凡間的一名天使,溫順,無私并且忠貞于自己的愛情。她是所有男性眼光的焦點,但她的性格卻是促成了她最終的結局的一大主要的因素。在亞瑟臨死前寫給她的信中說道“在你還是一個難看的小姑娘時,瓊瑪,我就愛你;那時你穿著方布花格連衣裙,系著一條皺巴巴的圍脖。扎著一根辮子拖在身后。我仍舊愛你……”這段話不僅是說明了亞瑟原諒了瓊瑪的絕情更表露出亞瑟對她的愛,瓊瑪最終是幸福的,牛虻以一個平等的眼光看待這個女人,視她為心中的一個夢。雖然身不由己,分隔兩地,甚至多年沒有聯系,但是再相聚,情思泉涌,相不離棄。亞瑟在與瓊瑪再度聚首的時候執意不肯和她相認,一個原因是他的革命者的身份所致,另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的身體已然不健全了,他不想再和自己最愛的女人待在一處。他只是默默地欣賞懷念瓊瑪的高尚純潔,使她成為了一段可歌可泣的跨越時空的精神愛戀。
二 對于琦達的情感
如果說伏尼契塑造了瓊瑪這樣的天使,那么她筆下的吉普賽女郎琦達或許就是魔鬼了。主人公的情感不會是單調的,所以在離開了瓊瑪之后有一個女人出現在了他的身邊,就是琦達。在這兩個女人身上,充分體現了牛虻的二元性思想,一方面,他對于心中的瓊瑪不是以一種男性對于女性的角度來評判的,他認為她是和自己平等的人,是自己的精神伴侶;另一方面,對于自己的生活伴侶琦達,他完全是站在19世紀男性對于女性的角度來進行評判的,他輕視琦達。這就正迎合了父系社會對于女性的定位,理想中的女性都應該是瓊瑪那樣的天使,應該是被動的、順從的、無私的、奉獻的。但是像琦達那樣的女性就注定是被歧視的,她熱情,敢于追求自己的幸福,最終也敢于放棄自己的追求開始新的生活。她太具有自己的想法了,這在當時的社會下是不被允許的,所以亞瑟蔑視她。雖然作者對瓊瑪極具贊美,對于琦達卻都是諷刺之詞,但是可以看出作者的創造意圖,她作為一名女性,對于瓊瑪自然是喜歡的,但是對于琦達這樣的女性可能更具好感,只是欲揚先抑,以反襯的手法道出了對于琦達這樣的女性的佩服。
琦達的出現和瓊瑪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形象,瓊瑪恬靜如水,似白蓮盛開,沁人心脾,而琦達熱情似火,如藍色妖姬,嫵媚動人。一個是可以在撫慰心靈的精神上達到共鳴的伴侶,而一個卻是誘人犯罪的魔鬼。在當時男性的評判標準中也就是兩人最大的不同,這也和亞瑟早期在教會學校受到的教育是不謀而合的。所以在和瓊瑪的交往中,他主要還是溢美之詞,但是和琦達在一起的時候卻只是諷刺意味更濃的對白。他認為琦達不是“女人”而是一只熱帶鳥。他只是看到了她身上放蕩的性格,卻忽略了她作為女人的感性。他之所以在厭惡琦達的前提下還帶著她出席很多的場合,完全就是出于對于教會的精神的挑戰而已,他需要革命打破繁文縟節,而帶著琦達就是最好的方式。在看著貴族們驚愕的表情的時候,他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但是卻忽略了琦達作為女人心中的想法。
琦達沒有和牛虻結婚,終其一生也只是情婦的身份。但是作者對于牛虻人生的描述可以看出在和琦達的關系上,主人公是很痛苦的,他流浪的過程中不僅失去了外貌和手足,還失去了男性的功能。所以在琦達最后祈求他跟自己走的時候,他猶豫了,但是聯想所引發的肉體的恐懼使他清醒過來,他控制住了自己,拒絕了琦達的請求。對于牛虻而言,或許琦達在他內心深處還是有地位的,在他空虛寂寞的時候,琦達出現在他的身邊是他擺脫孤獨的良方。他們一起唱歌、跳舞,體會活著的樂趣,所以亞瑟對于琦達沒有依戀是假的。但是他和琦達的關系也只能是這個層面上,他不能給她真正的男女之間的愛情。不答應她的原因一方面是對于她的蔑視,而主要的還是琦達在提醒他自己身體上的痛楚,使他活在自卑的氛圍中無法自拔。所以他拒絕了琦達的進一步接近,他生病的時候也不允許琦達來看望。最終琦達在付出自己最真摯的情感的時候,心灰意冷了,她回到了自己的部落,離棄了牛虻。這樣一個懂得反抗的女性在那個年代是不多見的,所以失去了琦達之后的亞瑟就失去了生活的一切興趣,他只能投身于革命中去了,可以說在他的革命生涯中,琦達扮演著十分重要的角色。
吉普賽女郎在小說中一直都是以一種魔鬼的形象出現的,亞歷山大·謝爾蓋耶維奇·普希金《茨岡人》中的真妃兒,維克多·雨果《巴黎圣母院》中的愛斯美那答,普羅斯佩·梅里美筆下的嘉爾曼、卡門等都是這樣的形象,長相不俗,但是行為野蠻,但是較資本主義中的偽善君子而言,她們毫不做作,敢愛敢恨。伏尼契不能改變當時男性對于這樣的一種女性的看法,但是可以看出她對于琦達的贊美和敬佩,在一個充滿改革的年代,對于女人的定義似乎也需要有所改變了,琦達就是作者作為女性對于社會的一種反叛。
三 對于蒙太尼的情感
說到主人公的情感就不得不說一個重要的人物,蒙太尼。亞瑟對于這個既是自己的老師又是自己生父的男教父的情感是很復雜的,也是模棱兩可的。在和蒙太尼的關系中或許亞瑟充當女性的角色更勝過男性。到底蒙太尼把亞瑟當成了兒子還是母親的影子,這在文章中也是朦朧的。
在蒙太尼和亞瑟的關系當中,釀成最后的悲劇主要是因為還有一個第三者——上帝。在一個教父的心中或許最重要的還是上帝,而當亞瑟在教會學校讀書的時候,蒙太尼一直都是以一個老師的身份出現,默默地對他好,作為一個虔誠的天主教徒的亞瑟,在十九歲之前是滿懷著對于天父的感恩,對于教父的尊敬活著的,他或許認為蒙太尼就是天父的化身,給自己悲苦的生活帶來希望。
作者對于蒙太尼眼中的亞瑟小時候的描繪是這樣的:“長的又瘦又小……長長的眉毛、敏感的嘴唇和小巧的手腳。他身上的每一個部位都顯得過于精致,太弱不禁風了。要是安靜的坐在那里別人會誤以為他是一位身著男裝的女孩,長得楚楚動人。”這一系列的描述性的語言無疑不透露出亞瑟長得很美,像他的母親。他有著與母親一樣淡藍的眼眸,所以在蒙太尼看到了這個男孩的時候或許更多的是想到了他的母親,自己的愛人。
作者如此描繪19歲的亞瑟,那是要和蒙太尼——他的父親作為對比,天主教倡導禁欲,而作為教父的蒙太尼卻和天主教徒有染還有了一個孩子,這就說明即使是再崇高的人也是擋不住人性最原始的誘惑的。這樣寫主要是為了批判教會制度的嚴苛,也諷刺了教會內部的虛偽。
但是對于蒙太尼,作者還是很喜歡的,他教亞瑟讀書,關注他的生活,引導他的思想,像一名父親一樣。在和亞瑟在一起的時候,他一定會想起他的母親,自己的愛人,所以在這個痛苦矛盾的男人的心中,亞瑟不僅僅是學生和兒子還是情人。
對于亞瑟而言,由始至終他對于蒙太尼也是尊敬和愛的,不然最后他不會因為蒙太尼的出現而被捕,最終死在獄中。但是當亞瑟的嫂子故意向他透露他的身世之謎——他尊敬的教父是自己的父親的時候,他震撼了,他一直都以為蒙太尼和天父一樣,沒想到他也是一個偽善的人,所以他恨蒙太尼騙了他。但是最終的結果卻是匪夷所思的,亞瑟因為蒙太尼而被捕入獄,但是在亞瑟要他在教會和他之間選擇的時候,他選擇了教會而使得亞瑟死去。最終蒙太尼也因為愧疚而在萬圣節發表了一篇恐怖的演講之后與世長辭。作者這么安排主要的目的還是在諷刺教會的陰暗和對人的荼毒。在親情和信仰之間,蒙太尼還是放棄了自己的兒子和情人。
四 結語
亞瑟在這一部小說里面主要的還是與瓊瑪、琦達和蒙太尼之間出現了情感的撞擊。在基于革命的角度對這三個人進行評價的時候,無疑都是在贊美瓊瑪和亞瑟之間的愛情,而對于琦達和蒙太尼確實貶責。但是站在女性主義的角度來看,牛虻對于琦達和蒙太尼的情感也是很有時代的價值的,琦達的出現顛覆了人們傳統意義上的女人,而蒙太尼雖然深深愛著牛虻,卻最終在教會的荼毒下將自己的孩子推上絕路,與其說他值得批判,不如說他是值得同情的。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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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程錫麟:《天使與魔鬼——談〈閣樓上的瘋女人〉》,《外國文學》,2001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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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周淑茹:《走近牛虻——試探〈牛虻〉主人公情感世界》,《鄂州大學學報》,2002年第2期。
(梁少嫻,電子科技大學中山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