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女主人公悲劇命運的形成原因

摘要 愛情是美妙的，但得不到回應甚至是從未被記起的愛情注定是一場悲劇，斯蒂芬·茨威格筆下《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中女主人公就用她的一生把這種奉獻之愛演繹得蕩氣回腸，《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也反映了茨威格對女性的關懷，本文對《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中女主人公悲劇命運的成因進行探尋，并為我們的生活帶來一些新的啟示。

關鍵詞：《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 斯蒂芬·茨威格 悲劇原因

斯蒂芬·茨威格是奧地利著名作家、小說家、傳記作家。茨威格受好友奧地利心理學家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的影響，擅長于從心理上探尋人物的靈魂，尤其擅長刻畫女性豐富細膩的心理世界。

斯蒂芬·茨威格代表作之一《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淋漓盡致地體現了他的這種創作風格。在《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中作者充分發揮他心靈獵手的特質，以書信體第一人稱的方式講述了一個女人從13歲開始就瘋狂地喜歡上一位作家，并為他付出了自己的一生卻從未被作家記得的故事。為世界文學史上創造了“陌生女人”這一角色，“陌生女人”對愛情的癡情堅守，無悔付出，換來的卻是男主人公的無情遺忘，一個世紀以來震撼了無數的讀者，引人思考。也許早在19世紀歌德詩中的那句“我愛你，卻與你無關”成了這部中篇小說女主人公一生愛情心境的最好概括。本文試從女主人公自身的角度、男主人公的角度以及從女性主義的視角來探尋女主人公悲劇命運的形成原因。

一 女主人公的角度

從女主人公的角度我們可以發現其悲劇成因的很多蹤跡，其中當然既有主觀方面也有客觀方面，主要因素總結有以下兩點。

1 女主人公不和諧的成長環境

環境對人的影響是潛移默化而深遠持久的，尤其是在人成長的過程中，環境對人的影響更是不可小覷的。小說中女主人公生于貧困的單親家庭，小說中并沒有具體地描寫到她生活的環境如何，但通過其中一家鄰居的情況，我們可以略窺一二。一方面，在作家R（小說中的男主人公）成為她的鄰居前，之前的鄰居是那種典型的底層小市民，生活窘迫，家庭暴力頻發，最終因為事故搬離。而男主人公的出現與她之前的環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男主人公是才華橫溢，富有涵養的人，這無形中吸引了女主人公。另一方面，在這樣環境中成長的女主人公性格羞澀內斂，不喜歡與人交流，喜歡把自己的一切都藏在心里面，甚至是對自己的母親。所以才有后來她對男主人公愛得執拗，雖然經歷繁多的心路歷程卻一直保守著她自己的秘密，從不與外人訴說。不和諧的成長環境與她的悲劇的最終形成有著剪不斷的關系。

2 父愛的缺失

父親在孩子的成長過程中扮演著十分重要的角色。從精神分析的角度來看，女孩成長過程中的戀父階段需要有父親的關愛才能順利渡過，獲得健全的人格，否則會有很大的負面影響。有調查顯示在父愛缺失家庭中成長起來的女性更容易出現過分害羞、自暴自棄、感情冷漠等狀況。由于缺乏父愛，她們更容易愛上如父親般成熟，能給她們帶來安全感的男人，這也是對父愛渴望的體現。

小說中的女主人公由于缺乏父愛已經形成了十分矛盾的性格，一方面，她從第一次與作家R的見面中就看出他是一個具有雙重性格的人，但她還是義無反顧地賠上了自己的一生，一輩子都活在自己單戀的秘密里；另一方面，她也曾試圖去改變自己的命運雖然結果失敗了。從小說中我們可以看出父愛的缺失已經使她形成了妄想癥和強迫癥的癥狀。

強迫癥主要表現在她對內心的封閉上。她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對作家R表現出近乎病態的喜歡，她為了他認真讀書學習音樂，甚至是觀察他的一舉一動，親吻他摸過的門把手，甚至把他丟掉的煙蒂撿起來視為神物，而她所做的一切都不與任何人說。后來當她與母親、繼父搬往因斯布魯克時，生活上不再貧困，自己也長成了魅力十足的花季少女，雖然周圍人都很關心她，但她卻拒絕了所有人的善意、愛意，把自己完全封閉起來，只活在對R的思念中。她的這種強烈的自我封閉，并不是偶然，正是對父親替代品的渴望與現實撞擊而產生的。為了填補父愛缺失帶來的失望，她把所有的愛都投到了R的身上，而一旦離開他，她就封閉自我，思念與想象成了她維持內心平衡的唯一出路。

妄想癥一般表現為兩種情況，一種更多的是表現在性格上的冷漠，喜歡幻想，另一種則表現為偏執，尤其是對待愛情，這可以看成是未順利渡過戀父情結的一種后遺癥。在小說女主人公的身上我們同時看到了這兩種情況。在還未見到新鄰居時就把他想象成了知識淵博，漂亮而又和藹的老人，可是為什么會想象成老人呢，這種幻想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她迫切希望彌補因早年喪父而形成的缺憾。從小說中我們可以看出女主人公有強烈的戀父情結傾向，由于成長過程中父親的缺位，使她在無意識中希望找一個人來替代父親的位置，所以一開始她就把這種愛放到了新鄰居的身上，即使事實證明他是個很年輕的人；還有妄想癥帶來的偏執在女主角的身上也表現的相當明顯，她一生都在執拗地堅持著她13歲開始的愛的選擇，放棄富足的生活，放棄尊嚴，拒絕能給她帶來幸福生活之人的求婚，只為了保持一份可以隨時接受R召喚的自由。而這一切的根源就是她早年喪父在無意識中對她形成的創傷，當她終于找到了可以治愈父愛缺失帶來創傷的人，不獲得情感上的滿足她是無法再去愛別人的，但同時她也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是無法得到R的，她又把這種“執愛”轉移到和他的孩子身上，所以孩子死亡的同時，她喪失的還有她治愈父愛缺失創傷的精神支柱，所以她沒有了繼續活下去的力量。

二 從男主人公的角度

愛情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事，“陌生女人”的命運是悲劇的，其一生都活在自己一個人的愛戀中。有人說選擇了什么樣的愛戀對象在某種程度上就決定了你選擇了什么樣的愛情。“陌生女人”的愛情悲劇，以及由此而產生的命運悲劇自然和她選擇的男主人公有著不可分割的關系。

1 男主人公偶像般的形象

小說中的女主人公在作家還沒有搬過去之前，就對其產生了幻想，她對作家的幻想出于兩點，第一，出于對之前鄰居的厭惡；第二，知道新鄰居會是位著作等身，聲名遠揚的作家而且在看到他正式搬過來之前先搬運過來的家具、書籍以及他仆人的禮貌，就對他產生了無數的好感，她甚至把他想象成了一位平易近人的老人。而當作家R真正出現時由想象中的老者變為年僅25歲而且擁有幾乎是偶像般外形的年輕人，更難得的是他早已名聲鵲起。這些使女主人公在驚訝的同時，更多的是歡喜。這無疑給她那樣一個13的小女孩帶來了巨大的沖擊，致使她的一生都生活在這最初的無意識的陰影里。

2 男主人公的雙重性格

小說中最具有諷刺意義的莫不是“陌生女人”千方百計的想讓男主人公記起自己卻都失敗了，而他的老仆雖然從女主人公小時候搬走之后再也沒見過面，卻一眼就認出了她。是什么使男主人公如此健忘，我想這一切都源于他異于常人的雙重性格。小說剛開始男主人公還未出場時，我們從女主人公的敘述中就知道他過著一種世界性的生活。他擁有著很多國家的藝術品，擁有很多語種的書籍，過著一種暢游世界自由自在的文化精英的生活。也許通過這些我們就可以看出他過的生活是不受束縛的，是輕松自由的。

后來當女主人公第一次見到作家，她一下子就感受到了他性格中的兩面性：一方面，是呈現給外人的專注于自己的領域認真嚴謹的學者形象；另一方面，則是本我的追求自由自在。而這在外人看來很矛盾的性格卻成了女主人公一生“致命”的吸引，從第一次見面她就被這種雙重性格吸引，后來她有了他的孩子卻不告訴他，因為她清楚的明白他性格中追求自由，無憂無慮，不希望被任何事物所羈絆的一面，當多年后的再次相遇，即使是又一次的“陌生”，女主人公仍然不后悔，而且堅持直到死亡才將自己的一生告訴他，因為從最初她就被這種性格降服，而且再也沒有遇見可以將這兩種矛盾的性格體完美結合的人。

三 從女性主義的角度

從母系社會結束以后，女性由于生理心理等因素，社會地位江河日下，無論是在西方基督教的文明中還是在東方儒家的文化傳統中，女性一直處于一種依附于男性的從屬地位，即使是在經濟發達的資本主義社會中女性仍然沒有擺脫這種命運。小說中的“陌生女人”正是生活在一個男性為社會中心的資本主義社會中，從女性主義的角度來看其悲劇命運的形成原因主要有以下三點。

1 男權意識占據社會主導

在小說中男主人公幾乎是個完美的形象，他擁有著優雅迷人的外表，同時又博學多才，作者似乎將男主人公描述成了美的化身，但同時作者對男主人公的多情，甚至是濫情的缺陷，卻沒有責備甚至是通過“陌生女人”之口做出了諒解，這在某種程度上反映了在那個時期在社會制度下男性是占據著社會的主導地位的，他們的行為模式占據了社會的主導，在社會生活中女性是受到不平等對待的，所以“陌生女人”在愛情中的地位是不平等的，她一開始就是處于一種被動悲劇的境地。

2 女性落后的傳統觀念

從小說中我們可以看出“陌生女人”在無意識中一直遵循著傳統的觀念：以男性為社會的中心。在當時的資本主義社會中女性是處于一種被壓抑，某種程度上被男性剝削的地位。男性可以很濫情，而不必付出太多的責任，而女性卻注定要為愛付出自己的一生。社會的傳統文化觀念使女性處于一種邊緣的地位，由于長期的歷史積累女性自己都已經習慣于這樣一種不平等的狀態，所以面對著強大的男性社會觀念時她迷失了自我，使自己一直都處于一種聽天由命，被支配的地位。以至于對男主人公的無情，她一直都是接受理解的狀態。小說中女主人公的母親也是如此，丈夫死后就一直過著一種悲悲戚戚的生活，整天深居簡出，最終也只能通過再嫁而生活。她們的做法正是因為接受的是傳統而落后的女性觀念教育，“陌生女人”至死也沒有意識到女性和男性一樣是獨立的，是和男性平等的。

3 女性低下的經濟地位

人們常說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在小說中我們可以看出女性的經濟地位是低下的，“陌生女人”的母親改嫁是因為靠她養老金的生活是貧困的，而改嫁的對象在經濟上是富有的，即使對方年紀很大了；而“陌生女人”自己也由于沒有經濟基礎在困苦與屈辱中生下了孩子，并且為了撫養孩子而淪落風塵，由此可見在當時的社會條件下女性是沒有足夠的經濟能力的，她們只有依附于男性才能生活。女性低下的經濟地位自然造成了她們在社會上的不獨立，不能完全把握自己的命運，這就成為了一種束縛，自然成了她悲劇命運的現實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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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秀梅，蘇州經貿職業技術學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