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選州長》的幽默語分析和現實意義

摘要 本文以合作原則與關聯理論為理論框架，以馬克·吐溫的名著《競選州長》中語言幽默為研究對象，分析幽默的生成機制。從文學角度和社會角度出發分析了《競選州長》的現實意義。

關鍵詞：幽默 合作原則 關聯理論 媒體

馬克·吐溫是美國著名的現實主義作家，也是世界公認的短篇小說家，他的作品深受人們的喜愛。幽默是馬克·吐溫作品的一大特色，馬克·吐溫的幽默不是簡單地為了博得讀者的歡笑，而是讓讀者體會到隱藏在笑聲背后的美國現實社會生活。《競選州長》就是其典型的代表作。在這部作品里，馬克·吐溫充分運用了自己的幽默語言技巧，向讀者展現了美國的選舉活動，批判了美國的選舉制度。這部作品有重要的文學意義和社會意義：小說的獨特創作手法對后世作家有一定的借鑒意義；文章揭示的媒體在選舉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媒體與政治密不可分。

一 《競選州長》的幽默語分析

幽默是指某事物所具有的荒謬荒唐的、出人意料的、而就表現方式上又是含蓄或令人回味深長的特征。幽默語言是通過耐人尋味、風趣、滑稽的語言表達感情、傳達消息，引發讀者的愉悅，并且使讀者對所傳達的信息產生興趣，從而達到感染讀者，開導、啟發讀者的一種藝術手法。馬克·吐溫是一位幽默大師，《競選州長》通篇都使用了幽默語言。下面本文就運用合作原則與關聯理論對《競選州長》的幽默進行分析。

1 合作原則

1975年，美國語言學家格萊斯在其著作《邏輯與會話》中首先提出了“合作原則”（Cooperative Principle），同時格萊斯也提出了四條準則。第一，量準則：對話時不應超出一定的信息量，以達到對方所需要的信息量為準；第二，質準則：說話要有依據，不能是虛構的和缺乏證據的；第三，關系準則：說話要有聯系；第四，方式準則：說話要言簡意賅，不能有歧義。

《競選州長》中，雖沒有描寫“我”和競選對手的直接對話，但是，我們卻能身臨其境地感受競選的激烈、競選對手之間的火藥味，可以說是“無聲勝有聲”。作者的高明之處就在于巧妙設計“我”與競選對手的特殊對話，即報紙刊登的消息和“我”對消息的反應。

2 合作原則與幽默

在實際的交流過程中，有時由于特殊原因和一定的語境，人們總不可避免地違反合作原則，正是違反了合作的原則，幽默隨之產生。

（1）違反量準則而產生的幽默

量準則要求話語的信息量要恰到好處，能夠表達出自己的觀點。例如，競選對手在報紙上污蔑“我”誹謗其已故父親，叫囂著要報復“我”，繼而又說不能這樣做，應該讓“我”受到良心的譴責。讀到這，競選對手的卑鄙行徑已暴露，但是報紙后面又鼓動公眾對“我”進行傷害，更讓“我”出離憤怒的是，不能對傷害“我”的兇手們定罪，也不能懲罰他們。競選對手通過報紙，對“我”進行污蔑的目的已經達到，本應可以結束了，但是后面看似多余的一句話讓我們看出對方旨在煽動讀者對“我”進行暴力傷害。競選對手的險惡用心，路人皆知，達到了幽默、諷刺的效果。

（2）違反質準則而產生的幽默

質準則要求說話的信息是真實的。有時，說話人雖然知道自己要說的和做的，是不真實的，但在無奈的情況下，只好違反質準則。例如，最后，“我”不堪忍受折磨，決定退出候選人時簽上“我”的名字“偽證犯、小偷、拐尸犯、酒瘋子、賄賂犯和訛詐犯的馬克·吐溫?！薄拔摇笔且粋€“名聲好”的人，迫于無奈卻說自己是 “偽證犯、小偷、拐尸犯、酒瘋子、賄賂犯和訛詐犯”。雖然違反了質原則，但 “我”屢招污蔑，無力抗擊，身心疲憊的樣子淋漓盡致地躍于紙面。

（3）違反關系準則而產生的幽默

關系準則要求說話的內容和話題之間要有關聯。但有時交際者出于拒絕或否認，違反關系準則，產生幽默意味。例如，當報紙指控“我”企圖侵占香蕉種植地，“我”的反應是“我也不知道什么是芭蕉地，就像我不知道什么是袋鼠一樣！”，這里的“袋鼠”并非我們所知的袋鼠，而是一種方言，是“袋鼠法庭”的別稱。“袋鼠法庭”指不按正當法律程序審理、專門以偽證定人罪的法庭。正是其不相關的話語，形象并巧妙地使讀者意識到是競選對手污蔑“我”犯罪。

二 關聯理論

1 關聯理論

法國學者Dan Sperber 和Deidre Wilson在《關聯性：交際與認知》這本書中提出的關聯理論（Relevance Theory）。他們認為“人類的認知是以關聯為導向的。人類只關注那些與自己有關聯的信息”。

2 關聯理論與幽默

關聯理論認為話語理解就是根據已有的信息或假設尋找話語最佳關聯性的認知推理過程。在這一認知推理過程中，設想的關聯和現實中的關聯之間的差距對讀者產生刺激導致了幽默的產生?？梢?，設想的關聯與現實的關聯之間的反差是幽默產生的源泉。例如，文章一開始，祖母就說“我”是一個“生平沒有做過一件對不起人的事”的人，可見“我”是怎么樣的一個人，選舉結果可想而知。但最后，“我”卻成了“偽證犯、小偷、拐尸犯、酒瘋子、賄賂犯和訛詐犯”，最終放棄了競選。讀者預設 “我”是一個正直的人，會獲得競選，即最大關聯。而隨著競選活動的進行，卻否定了讀者已有假設，只能從競選的過程出發，尋求最佳關聯，最后結論為：為了贏得競選，競選對手做了一系列卑鄙無恥、顛倒是非的事，而“我”卻被中傷，退出競選。正是二者之間的差距導致幽默的產生。

3 幽默來源于生活

《競選州長》中所描繪的選舉就好比是一場利用報紙為陣地，利用新聞作武器的戰斗。馬克·吐溫本人曾在哥哥的報社里學過排版，也曾當過新聞記者?？梢韵胂?，競選過程中各政黨利用報紙互相誹謗，利用報紙控制選舉、利用報紙制造輿論等現象也正是他本人親身目睹的。作者通篇都是引用報紙引文，展開文章內容，各種沖突、各種矛盾、各種誹謗、各種無奈，都通過報紙呈現。我們看到了作者幽默的筆法，所以他的幽默來源于生活。 這是馬克·吐溫的幽默有別于其它幽默的一個重要因素。

三 《競選州長》的現實意義

《競選州長》不僅在文學創作上對其他作家有重要意義，在現實社會中也有借鑒意義。

1 馬克·吐溫的喜劇意識

馬克·吐溫是美國幽默文壇中的領導者。他吸取了其先輩作家幽默寫作的特色和精華，使得他的寫作水平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最主要的是他在創作過程中具有喜劇意識。喜劇意識，就是通過運用各種藝術手段，巧妙地誘人發笑。馬克·吐溫認為，幽默作品首先要引發讀者的笑聲，或者至少使其臉上露出笑容，讓讀者在開懷的大笑中得到松弛，在會心的微笑中得到愉悅，在無奈的苦笑中得到解脫。在馬克·吐溫的作品中淋漓盡致地體現了這種喜劇意識。在《競選州長》中，馬克·吐溫通篇用了幽默的語言，幽默成了他的獨特氣質。文章一開始介紹“我”的兩個競選對手時寫道，“曾知道愛護名聲的好處”，“將各種無恥罪行視為家常便飯”，幽默的語言使讀者一開始就開懷大笑。《競選州長》中，馬克·吐溫沒有直接描寫競選的激烈過程，也沒有描寫“我”和競選對手間的直接沖突，而是作者運用幽默的語言，描寫競選對手通過報紙，污蔑、誹謗“我”犯下一系列莫須有的罪行，而“我”一忍再忍，最后投降。通過作者幽默語言的描敘，競選對手作惡多端、荒唐滑稽的形象和“我”軟弱可欺、任人宰割的形象巧然躍于讀者面前，讓人在大笑過后又有所思索。為了達到引發讀者笑這樣的目的，馬克·吐溫創作出了許多充滿喜劇意識的作品。馬克·吐溫的幽默作品被翻譯成多國文字，他的幽默不僅是美國的，也是全世界的，這些都源于他的喜劇意識。

2 第一人稱的敘述視角

在《競選州長》中，作者用第一人稱的敘述視角。這種手法使人物刻畫更栩栩如生，讓讀者身臨其境?！陡傔x州長》中的“我”既是作者本人，但又超乎其上?！拔摇弊鳛楹蜻x人，每一次遭遇、每一次內心的糾結都是直接面對讀者，使讀者對“我”倍感親切，仿佛確有其事，增加了作品的真實性。文章一開始，“我”的內心反應從“暗自得意”到“提心吊膽”，進而發展到“快要瘋了”直至“懷著痛苦的心情”退出競選，到最后，“我”退出競選時的內心獨白剖析，都讓我們感受到了“我”的心情。同時，“我”又是一個旁觀者，對競選中人物和事件做出自己的評價。馬克·吐溫采用這種敘述角度有他獨到的藝術旨趣。首先，這種敘述使讀者忘記了自己的身份，情不自禁地進入作品的意境之中，好像親身經歷這一競選事件，故事的真實感自然得到展現。其次，第一人稱的敘述，有利于揭示主人公內心活動，分析主人公內心最真實的感受，讓讀者身同感受，產生共鳴。例如，文中“不能打退堂鼓”、“只好戰斗下去”、“我也不知道什么香蕉種植地，正如我不知道什么是袋鼠一樣！”、“難道還有比這種控告用心更加險惡的嗎？”、“我無法擺脫這種困境，只得深懷恥辱”等，通過第一人稱的敘述視角，“我”的心理感受真實袒露。最后，第一視角生動準確地傳達出作者的感情，并為作者提供了發表評論的機會。他不僅可以參與事件過程，又可以離開作品環境而向讀者進行描述和評價。如文中對兩個競選對手的評價，對“我”自己的評價。馬克·吐溫的很多作品都用了這種敘述手法，后世的作家也深受其影響。近現代側重于主觀心理描寫的敘事作品往往采用這種第一人稱的敘述手法。

四 社會意義

在《競選州長》中，競選對手利用報紙，利用輿論，誣蔑、陷害“我”，把自己從輿論劣勢轉為輿論優勢，最終無可奈何的“我”放棄選舉，競選失敗?？梢姡襟w在這次競選中的舉足輕重的作用。在現實中，美國媒體在社會生活中發揮著巨大的作用，它與政治之間的關系最為密切。主要表現在以下兩點。

1 報紙成為政治斗爭的工具

《競選州長》中，“我”就是因為被競選對手掌控的報紙栽贓、陷害，最后身敗名裂，放棄選舉。據統計，美國的政黨都有自己掌控的報紙，他們利用大眾傳媒宣傳自己，批判、排除異己，從而達到自己的政治目的。

2 媒體與競選人的關系

任何一個試圖競選成功的人都必須借助媒體這一輿論工具，與選民加強溝通并宣傳自己的政策主張。大眾媒體本身也憑借自己的大量讀者和觀眾主動介入到大選過程，而對大選結果施加影響。從文中一開始，我們就知道“我”是個怎樣的人，可是，“我”由于沒有媒體策劃、沒有輿論制造，在競選對手掌控的報紙中，“我”的個人形象完全被顛覆，最終只能放棄選舉。而競選對手卻不擇手段地利用媒體，宣傳造勢，最終笑到最后。所以，可以說在美國選舉中，誰贏得了媒體，誰就贏得了選舉。

五 結語

在《競選州長》中，馬克·吐溫運用幽默的語言，諷刺了真實的美國社會，顛倒黑白可以栽贓成功，收買暴徒可以橫行不法。對于馬克·吐溫來說，幽默、諷刺不僅是一種寫作手法，也是他對社會生活的一種態度。《競選州長》對后世的作家有深遠的影響，馬克·吐溫的喜劇意識，讓我們在會心的微笑中得到愉悅，在無奈的苦笑中得到解脫；第一人稱的敘述視角，讓人物形象更突出和豐滿，更具真實感和親切感；小說中刻畫的競選人物形象和競選活動，使我們對美國選舉有了更深地認識。

參考文獻：

[1] 張婷娜、姜懿：《論馬克·吐溫的幽默及技巧運用》，《太原城市職業技術學院學報》，2010年第2期。

[2] 章赟：《“民主”“自由”的輪舞曲——簡評〈競選州長〉的藝術特色》，《語文學刊》（外語教育與教學），2010年第11期。

[3] 徐斯：《合作原則與關聯理論對幽默生成機制的比較研究》，《教育教學論壇》，2014年第12期。

（袁琦，廣西職業技術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