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紅字》的浪漫主義主題特征研究

摘要 納撒尼爾·霍桑是19世紀中后期美國浪漫主義的代表，也是美國文學史上最崇高的小說作家之一，小說《紅字》就是他的代表作。霍桑生活于美國經(jīng)濟、科學技術(shù)快速發(fā)展的時期，其不僅對當時新生的合眾國充滿了期望，而且對于當時社會存在的不公平原因產(chǎn)生了質(zhì)疑。浪漫主義強調(diào)大自然對人性發(fā)展的核心作用，主張回歸自然、回歸中世紀和個性主義。因此，《紅字》的主題可以歸為浪漫主義，將實現(xiàn)自我價值做為拼搏的目標。本文著重探討《紅字》的浪漫主義主題的特征。

關(guān)鍵詞：《紅字》 浪漫主義 清教主義 自我救贖 回歸自然

長篇小說《紅字》不僅是納撒尼爾·霍桑的第一部作品，也是他的代表作之一，深刻地體現(xiàn)了作者的思想和寫作技巧。在這部作品中，霍桑將嚴肅的道德和歷史與獨具匠心的藝術(shù)表現(xiàn)形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將非凡的想象力與杰出的語言技巧相結(jié)合，賦予了《紅字》豐富深邃、多層面的鮮明特征，使這部小說在文學評論界一直被廣泛關(guān)注。

浪漫主義具有四個非常明顯的特點：首先，浪漫主義憎惡資本主義物質(zhì)文明和城市工業(yè)化，作家對現(xiàn)實的不滿通常會將現(xiàn)實與理想進行鮮明的對比，從而批判現(xiàn)實社會；其次，是回歸自然，作者往往將所敘寫的事物寄托于大自然中，將大自然的風光描寫得完美至極，從而得到心靈的凈化；再次，是接受傳統(tǒng)，緬懷從前，作家通常以中世紀為理想社會，從而襯托出理想與現(xiàn)實存在的差異，對現(xiàn)實社會進行批判；最后，還有一個突顯的特點就是表現(xiàn)作者的主觀感受，在文中表達自己強烈的個人情感，宣揚個性主義。這些浪漫主義的特點在《紅字》中都有不同程度的體現(xiàn)。因此，《紅字》的主題是浪漫主義。本文著重探討《紅字》的浪漫主義主題的特征。

一 對工業(yè)文明的憎惡與對理智的質(zhì)疑

霍桑生活在美國資本主義快速發(fā)展的時期，不過資產(chǎn)階級所獲得的財富是建立在犧牲農(nóng)民和手工業(yè)者的利益的基礎之上，經(jīng)濟的快速發(fā)展使原來穩(wěn)定發(fā)展的社會結(jié)構(gòu)與價值觀念發(fā)生了巨大的改變，造成了貧富差距、物欲橫流、道德淪喪等罪惡現(xiàn)象。由于這種工業(yè)觀，霍桑在他的小說往往都會將理性的發(fā)展與感情的枯萎結(jié)合在一起，對科技進步予以否定，將獻身科學的人予以丑化。小說《紅字》正是以新英格蘭為社會背景，霍桑對憑借科學知識來滿足私欲持憎惡的態(tài)度。

在《紅字》中，主人公齊靈渥斯代表了提倡工業(yè)化的新興階層。齊靈渥斯在歐洲研究煉金術(shù)，拿印第安人的藥來做各種實驗，當他成為丁梅斯代爾的醫(yī)生之后，就建起了一個實驗室來專門做“研究”。而他也從一開始博學善良的醫(yī)生變成了一個魔鬼般的復仇者。受到理性驅(qū)使的齊靈渥斯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是否正確，對于他而言，人生最關(guān)鍵的任務就是以“理性”來探索真理的存在。當他發(fā)現(xiàn)妻子海絲特與別人通奸，他的理性與海絲特的情感發(fā)生了糾結(jié)，如果當時情感戰(zhàn)勝了理性，那么他也許能夠獲得幸福，不過最終還是理性獲勝了，社會和諧也不再會出現(xiàn)。由此，齊靈渥斯的全部理性潛能發(fā)生轉(zhuǎn)向，他陷入了復仇旅途中，幻化成了真正的邪惡。雖然齊靈渥斯在折磨丁梅斯代爾的過程中得到了心靈上的滿足，不過從實際上來看，齊靈渥斯并非獲得了理性的勝利，反而是理性的失敗。在霍桑的筆下，齊靈渥斯在生命的盡頭依然是孤獨的。因為在浪漫主義作家霍桑看來，理性并不是被崇尚的，他崇尚的是圣潔的情感。

通過霍桑對齊靈渥斯的丑化，我們可以看出，作者對工業(yè)化的憤恨。霍桑對于新科技的出現(xiàn)難以想象，對新生的合眾國充滿了期盼，不過又無法理解當時社會的各種不公平的原因，對人生的幸福追求也因此而蒙上了一層紗。霍桑的科學觀并不開放，在他看來，技術(shù)的進步與機器的運用為人類帶來更多的是破壞。在理性精神的指引下，資本主義科技得到了突飛猛進的發(fā)展，而當人們都沉浸于繁榮與興旺的時候，霍桑卻背道相馳地提出了結(jié)論。因此，崇尚理性，探索科學，尋求知識等一些人文思想，并沒有在《紅字》中得到肯定。作者對工作文明的憎惡，與對大自然的崇敬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二 返璞歸真與自我拯救

1 回歸自然

在《紅字》中，多個部分體現(xiàn)了回歸自然的主題。作者在文中多次描寫了森林，森林是原生態(tài)的顯著象征，在這里沒有政府的條款，更沒有需要恪守的信條，這里只有遠離塵囂的潔凈，與小說中的清教社會形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

首先，森林是小說主人公海絲特與丁梅斯代爾傾訴的主要空間。海絲特將藏在內(nèi)心的激情與思想完全暴露在這個空間之中。在這里，海絲特主動去擁抱心愛的丁梅斯代爾，也是在這里，霍桑賦予了海絲特無窮的魅力：烏黑濃密的秀發(fā)、涉水的光影、柔和的美貌，而這些都象征著浪漫與情欲，而這在清教徒看來是不能被接受的，所以，作者將森林刻畫成是與清教社會對立的空間。因為在清教社會中，必須時刻遵守清規(guī)，否則會遭到監(jiān)禁、受刑，甚至是處死。唯有在森林中，可以擺脫宗教的束縛，擁有真正屬于自己的天空。

其次，森林是珠兒的樂園。在小說中，珠兒如同大自然所給予的生命一般，天生就具備自然的品質(zhì)。珠兒與清教社會完全對立，只有回歸自然，回到森林，才能綻放色彩。珠兒愛惜森林中的每一朵花，每一棵樹，愛溪水，愛大自然中的所有，森林成為了珠兒兒時的樂園，給予她無盡的快樂。雖然大森林是陰沉的，不過卻以最陽光的心情來歡迎珠兒。珠兒與兒狼、小松鼠等野生的動物成為了朋友，與太陽、森林融為一體，成為了自然的一部分。

最后，森林對于丁梅斯代爾也有著重要性的體現(xiàn)。森林是丁梅斯代爾緩解壓力、釋放內(nèi)心、展現(xiàn)自我的空間。丁梅斯代爾與海絲特有著截然不同的形象，他視自己的榮譽和地位如珍寶，不敢承認與海斯特的愛情，將這個秘密長久的掩埋。由于丁梅斯代爾是一位牧師，因此必須要披上清教社會的外衣，做一位受眾尊敬、圣潔的牧師。不過丁梅斯代爾畢竟是一個凡人，他與海絲特之間的戀情讓他感到迷茫與無助，甚至他是痛苦的。因此，他唯有在森林中，才能夠掙脫清教社會的束縛，將內(nèi)心的痛苦與彷徨完全的釋放。森林賦予了丁梅斯代爾懺悔的勇氣，所以在清教社會中，他可以勇敢地承認自己所犯下的罪惡，由此可見，作者提倡大自然對人的靈魂有著強大的凈化作用。

2 自我救贖

超驗主義對資本主義發(fā)展過程中的弊端具有清醒的認識，不過在繁榮昌盛、人心向上的過渡中，無法規(guī)避地會帶有一定程度的理想主義和樂觀主義，而這與浪漫主義作家完全相同。超驗主義者相信善與惡同時存在，也堅信惡的一面終可以通過個人得以轉(zhuǎn)化，深信自己才是命運的主宰者。霍桑明顯受到了超驗主義自我救贖觀的影響，他深信一人個在墮落之后，能夠以自己的力量得以轉(zhuǎn)化，通過自省、彌補從而實現(xiàn)自我的救贖。作者通過“自我懺悔”的方式，使女主人公海絲特得到了心靈的凈化。

女主人公海絲特與主流社會生活軌跡脫離了七年，她自覺行善，在追求夢想與幸福生活的旅途中，海絲特的毅力和勇敢甚至超越了男性，所以她的行為打動了丁梅斯代爾并成為了他精神與行動的導師。海絲特以自己的真誠、勤勞和善良感動了人們，得到了人們的諒解，以至于她身上那個恥辱的A字最后成為了德行的標志。海絲特并沒有認命于上帝對她做出的判決，而是通過自己善良、勤勞的行為實現(xiàn)了自我救贖，使心靈得到了凈化。

三 對清教主義的回歸與批判

1 對清教主義的回歸

作者受到家庭的影響，深信清教徒社會的虔敬、誠實、節(jié)儉與禁欲。在《紅字》中，鮮明地體現(xiàn)了對清教主義“原罪”、“贖罪”的回歸主題。在小說中，三位主人公都是有罪的，體現(xiàn)了清教主義的原罪論。海絲特與丁梅斯代爾通奸，是最為明顯的罪人；牧師丁梅斯代爾不僅犯下了通奸罪，而且隱瞞自己的罪行，是潛藏的罪人；齊靈渥斯雖然是通奸罪的受害者，不過為了復仇，他不擇手段成為了邪惡的化身，是陰險的罪人。作者毫無避諱地揭示了人生而有罪的事實，“原罪”會使人們的心靈感到不安，也向讀者展示了他對資本主義道德淪喪的無奈與恐懼。

在《紅字》中，作者提倡人們通過自身的懺悔和善行來洗刷曾經(jīng)犯下的罪。在作者看來，罪惡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以怎樣的態(tài)度來看待它，重要的是怎么贖清犯下的罪惡。通過小說的敘述，霍桑對于當時社會所面臨的道德倫理的喪失，提出了只能通過自我泄露罪行、欣然面對罪行才能夠得以抑制。霍桑強調(diào)維護清教思想，在他看來，清教思想是清教徒道德生活的基礎，他在小說中強烈地表達了對清教倫理道德的召喚。

2 對清教主義的批判

雖然霍桑提倡清教思想，不過他所處的是美國資本主義快速發(fā)展的時期，因此，隨之會形成新觀念、新文明，吞噬著傳統(tǒng)的道德，因此，清教主義對社會生活的影響也慢慢減弱。19世紀的浪漫主義很大程度地影響了霍桑，他對于清教的道德法規(guī)禁錮人們的思想和行為持反對的態(tài)度。

在小說中，丁梅斯代爾就是清教道德法規(guī)的犧牲品，他與海絲特真誠的愛被看成是罪惡，他必須強壓自己的思想，在熬過了七年之后，他終于完成了道德的凈化與靈魂的升華，不過對于自己的愛情，他最終還是沒有勇氣去爭取，因為他始終無法擺脫清教倫理的束縛。

就小說的社會背景而言，可以看出霍桑認為清教社會是罪惡的根源。它虛偽、冷酷、固執(zhí)，將人的罪惡給予極度的夸大，使人的幸福被無情的摧毀。霍桑一方面強烈地表達了對清教倫理道德的召喚，另一方面又對清教主義束縛人性的冷酷給予批判。

四 精神的遏抑與個性的宣揚

霍桑盡管努力與當時的社會友好相處，不過始終沒有得到理解，更無法找到知音。作為一名超驗主義思想家，他無法感受到自我價值的存在，陷入了極度的孤獨之中。不過，霍桑自始至終都認為自己與他的故土有著堅不可摧的聯(lián)系。霍桑的家鄉(xiāng)是美國新英格蘭地區(qū)的一個小鎮(zhèn)，曾經(jīng)非常的繁華，在霍桑所處的時期，這個小鎮(zhèn)已經(jīng)逐漸的衰敗，不過卻留下了很多具有神奇色彩的民間傳說。在那里，充滿了清教主義的氣氛，人們崇尚催眠術(shù)的習俗，在這個不先進的科學環(huán)境中，巫術(shù)肆意蔓延。霍桑是清教徒的后裔，祖先對他的影響跟隨了他一生，他對故土的情感超越了所有的作家。霍桑在創(chuàng)作《紅字》這部小說期間，曾在海關(guān)生活了三年，當他再次回到小說的創(chuàng)作中時，才得到了心靈的釋放。

在《紅字》的結(jié)尾部分，霍桑不僅讓海絲特欣然承認了自己的行為，并且把紅字“A”時刻戴在身上。海絲特樂善好施、儉以養(yǎng)德，最終憑借自己的善良與頑強取得了人們的尊重與認可。海絲特的性格感化了虛有其表的丁梅斯代爾，也感化了當時黑暗的社會。主人公海絲特的形象恰恰是作者個性的吶喊：自我泄露罪行、坦然面對罪惡。故事的結(jié)尾帶上了寬容、讓人欣慰的色彩。人們不再鄙視戴著紅字的海絲特，而是對她有著一種敬畏的心理，她向人們展示著未來的光明與幸福，將人們從灰暗壓抑的狀態(tài)中領(lǐng)進了一個開闊敞亮的境界。

小說《紅字》深邃的內(nèi)涵賦予了讀者無限遐想的空間，其所具備的強大的生命力和藝術(shù)的魅力在后人的解讀中得以延續(xù)和光大，同時也體現(xiàn)了美國浪漫主義文學的貢獻。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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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張繼云：《西方浪漫主義的演進邏輯》，遼寧大學博士論文，201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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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田昌景：《納撒尼爾·霍桑〈紅字〉中浪漫主義創(chuàng)作手法探究》，《短篇小說》（原創(chuàng)版），2012年第13期。

（張磊，天津職業(yè)大學基礎課部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