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紅字》是由美國19世紀前半期最偉大的小說家納撒尼爾·霍桑所著的一部長篇小說,它所講述的并不是一個嬌美的羅曼史,但卻是一部很成功的文學作品,霍桑因此而成名,并被公認為是心理分析作家,是當時重要的作家之一。本文對這部作品中主要人物的心理描寫部分進行分析,進而揭露霍桑小說的“心理羅曼史”。
關鍵詞:《紅字》 納撒尼爾·霍桑 羅曼史
美國的藝術和藝術思維之間一直存在著一種分裂,他們表面上看是那么的唯美、多情,其實內心里存在著邪惡、陰險面,霍桑就是一個最好的見證。霍桑在生活中是個漂亮、多情的“碧眼寶貝”,但由于他家世代都是加爾文教虔誠的信徒,使他的性格陰郁且耽于思考,加上他祖先的行為過于偏激,也使他的內心產生了負罪感,并對他的寫作風格產生很大影響,他將這些內心的不快經過巧妙的掩飾滲透到了他的作品當中。
霍桑將《海關》以楔子的形式引用到作品《紅字》中:“……仔細辨認,便可看出這塊猩紅色的破布片呈字母“A”形……。”描寫的是發現了一塊“A”形紅布,并以此為線索展開。霍桑在《紅字》中塑造的人物形象只有十幾個,其中有四個美國文學史上的經典人物形象:亞瑟·丁梅斯代爾,海絲特·白蘭,珠兒以及羅杰·齊靈渥斯,這些人物同樣也為后代的心理現實主義作家奠定了成功的基石。
霍桑在《紅字》一開始就運用了鮮明對比的手法去啟發讀者思考作品的主題,先描寫了具有陰森氣息、猙獰外貌、充滿罪惡的監獄,緊接著以“盛開著寶石般的花朵……”引出了美麗漂亮的女主人海絲特,在她的懷里抱著初生的珠兒,用“竟把籠盡著她的不幸和恥辱凝成一輪光環……”來發人深思。隨后就以“紅字”將牧師、珠兒以及海絲特三個主人公聯系在一起,以他們同時出場來將故事推向高潮。整部作品結構嚴密,通過挖掘幾個主要人物的心理,人物間的感情沖突及同時碰面時的心理活動,交待了人物與紅字的關聯。齊靈渥斯是邪惡的象征,他丑陋的靈魂如同他丑陋的外貌,他的恨使他從一個被害者淪為“最壞的罪人”,以至于因復仇之后沒有生活目標而自食惡果,走向了他的人生盡頭。
一 霍桑筆下的海絲特
霍桑賦予了《紅字》中的女主人公海絲特漂亮的外表和堅強的意志,并且在海絲特通奸這件事情上,他所持有的態度更多的是同情,以及對社會的譴責。在霍桑的筆下,海絲特是一個有形的紅字,而她胸前的“紅字”不再是一種恥辱的象征,而是一個值得世人敬佩的標志。在第二章“市場”中,霍桑寫道:“……似乎她的心給拋在街上,任憑他人吐唾沫和踩踏”、“她時時感到要鼓起胸腔中全部力量來尖聲呼號……”。通過描寫海絲特走出監獄門那一剎那的心理活動,霍桑表現出海絲特內心的悲哀和傷痛,明顯是對清教對女主人公的迫害行為進行譴責,使讀者也對海絲特產生同情之心。在對刑臺上的海絲特進行心理描寫時表現出了她的內心沖突,一方面是對美好的回憶,對父母、故鄉以及從前美好生活的回憶:“……看見了她在老英格蘭的村落和她父母的家園”,“她看到了自己少女時代的光彩照人的容貌”,另一方面是對她的丈夫齊靈渥期的回憶,盡管她是那么的厭惡他,努力不讓自己去回憶,可齊靈渥期的身影還是出現在她的腦海里:“她還看到另一副面孔,一個年老體弱的面孔……”、“他有一點畸形,左肩略高于右肩……”。霍桑在這里很好地展現了他的心理分析能力,在這里對海絲特做這樣的心理描寫,使讀者更能理解和體會海絲特受到懲罰的這一場景。另外,霍桑的這一精心安排也是為后面做鋪墊。
當海絲特第一次戴上紅字并對珠兒說謊后,表現出海絲特對珠兒逐漸產生了抵抗情緒,當她威脅珠兒說要把她關到黑櫥柜里時,她已經將這種情緒轉化為行動,也同時表露出了內心的壓抑,霍桑是這樣寫的:“也許是某個新的邪惡悄悄潛入了她的內心,又或者是某個舊的邪惡并未曾被驅逐出去過。”霍桑賦予了人物很豐富思想活動,雖然海絲特受到了懲罰,但她并不甘心,不斷地對此提出異議:“當她環視周圍,她在內心里聲明世界上的法律對她的思想來說不是法律”,通過這段話表現出海絲特認為有些事情是不能用法律來恒定和判定對錯的。在表面上描寫了她與清教的懺悔觀念相一致,但在她心里還有對愛的向往,并且愛在她心里還有著重要的地位,她的悲劇也源于此,當她絕望時竟產生了自殺的念頭:“……自己走向‘永恒的裁判’所斷定的未來世界去,這是不是更好的選擇呢!”,但這個想法又在她與丁梅斯代爾夜游時見了一面后而被改變。她決定公然反抗道德的法律,計劃與丁梅斯代爾一起離開,雖然她不情愿這樣做,她會被視為是企圖推翻清教徒制度而被處以死刑,這時她的思想已經很成熟,她已經變成一個真正地敢于與社會抗衡的“革命者”,通過作者的心理描寫,將海絲特的絕望與反抗以及堅守愛情的態度淋漓盡致展現給讀者,使讀者更容易把握海絲特的人物性格特征。
二 霍桑筆下的丁梅斯代爾
霍桑賦予丁梅斯代爾一副有魅力的外表和一個受人尊敬的職業,他是無形的紅字,他的性格較海絲特要怯懦得多,而他的這一性格特點又源于宗教的束縛。正是由于他是一個受過良好教育的神父,所以他熱衷于他的事業,并且作為上帝的忠仆,他不愿向別人暴露自己的弱點,只能默默地忍受著悲慘的折磨。與海絲特通奸是他心里隱秘的罪惡,他不斷受良心的譴責,身心備受煎熬。霍桑在描寫丁梅斯代爾時為了表現他的內心掙扎可謂煞費苦心,對他霍桑并不持有同情的態度,更多的是對他虛偽、懦弱的嘲笑和譏諷,讓讀者也受之牽制并為之痛心。在每周一次的懺悔中,他要求公眾公開地懺悔他們的罪過,雖然他無權這樣做。他想借助公眾的勇氣來坦白自己的罪行,他多次試著說教自己幾近成功,可最終沒能搞明白,他不停地在肉體上懲罰自己,齊靈渥斯又不斷地給他施加壓力,他的精神快要崩潰,當海絲特獨自承受罪惡時,更加重了他的罪惡感,霍桑以丁梅斯代爾的坦白將小說推向了高潮。
丁梅斯代爾的思想受社會觀點所牽制,不敢與社會相抗衡,即使社會批判他,他也不會產生與社會對立的觀點。而在他的思想上又不認為和海絲特的行為是罪惡,只是他無法面對坦白后社會所帶來的經濟和輿論壓力,他只能默默地譴責自己,他把自己囚禁在自己的意識里,在心理上阻止自己去坦白。他的內心非常脆弱,霍桑以幻影的手法表現了丁梅斯代爾對現實的恐懼,:“……似乎有許多幻影在眼前飛舞”。他的幻影包括海特絲、他的父母以及珠兒等,這些都是他在現實里需要面對而又不敢面對的。他經常通過鞭笞自己、自省、齋戒等方式在精神上減輕自己的罪惡感,但這些都是治標而不治本,不能解決根本問題,不能對他有任何幫助。由于找不到解決問題的辦法,他的精神更加煩亂,使他只能在無人的情況下,在刑臺上進行自我懺悔;而當他面對海絲特時又會產生“邪惡”的沖動,這些都造成了他扭曲的心理。如他在刑臺上時,以彗星作為他生命的啟示:“一顆彗星出生在天空中……總會帶給人某種可怕的印象。”霍桑將其描寫成是神經極度混亂的癥狀,讓丁梅斯代爾把自己的命運系于自然。最后他終于以吶喊的形式向世人公布了自己渴望和壓抑的情感:“……看看我這個世上的罪人吧!”霍桑把他的認罪場面描寫得很有感染力,丁梅斯代爾也終于解脫了。
三 霍桑筆下的齊靈渥斯
霍桑筆下的靈渥斯無論是形象還是思想都極其丑陋,他是紅字的制造者。齊靈渥斯表面上受人同情,讓人一直以為是由于海絲特和丁梅斯代爾讓他變成一個復仇心極強而且缺乏寬容心的罪人,但是在小說的最后,大家才清楚地發現他才是真正的罪人,原來在他和海特絲結婚的當天就已經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過,這也決定了他最終將走向自我毀滅。他想盡辦法去揭露海絲特的情人,連珠兒也被他控制,他很武斷且自信地對海絲特說:“你和你的一切都屬于我。”還聲稱海絲特的情人“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由于全身心地投入到復仇之中,使他的靈魂已經扭曲到了極點,甚至有點兒喪心病狂,他氣憤地對海絲特說:“我已經告訴你我是什么?一個惡魔!”他以毀滅丁梅斯代爾的靈魂作為復仇的手段,在毀滅別人的同時也毀滅了自己,最終他自食惡果,結束了自己的生命,死前他終于良心發現,把全部遺產留給了珠兒。
四 霍桑筆下的珠兒
霍桑筆下的珠兒可愛、漂亮、靈巧,“具有一種天生的優雅”,她雖然是罪惡的產物,但霍桑視她為愛情的結晶,是希望的象征。對于海絲特來講,珠兒是傳遞痛苦的使者。珠兒的性格像極了海絲特,齊靈渥斯說道:“在這孩子的氣質里沒有法律……不管正確與否,都無所顧慮。”沒有父親的珠兒會感到沒有安全感,所以她的性格中帶有任性和反叛,而當丁梅斯代爾坦白自己的罪行的時候,珠兒的任性也隨之消失,她找到了她在社會上的位置:“……不再跟世界作對,而要做世上的一名婦女……作為一個傳遞痛苦的信使,她的差使全部完成了。”霍桑賦予她自由、美麗和自然的品格都是清教所不允許的,也表現出霍桑心里對美的向往和對清教以及對社會的不滿,還包含著他對社會變革的期盼。
五 霍桑的“心理羅曼史”
霍桑通過大量的象征手法向世人傳遞他獨特的“心理羅曼史”。比如小說的名字“紅字”,其中“紅”象征著熱情、力量和生命,在小說中象征著男女主人公的美好、純潔、熱烈的愛情。但清教卻要對這唯美的愛情進行詛咒,海絲特胸前的紅色也是對清教扭曲思想的嘲諷,這紅色同樣象征著海絲特對愛情的火熱之心,以及堅守愛情不屈不撓的意志,使其和清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也正是海絲特那堅強的意志打動了讀者,讓讀者為之敬佩。霍桑用監獄象征冷酷的清教徒,而監獄旁邊的一叢野玫瑰與雜亂無章的草形成鮮明的對比,象征了黑暗中的一絲光明,從而告訴讀者在這么惡劣的環境之下仍有一線希望,而在這扭曲的社會卻不能允許開上一叢“愛情的花朵”,從而使故事更加凄美。更巧妙的是,霍桑用人物象征了社會中人性的各個層面,女主人公海絲特象征著人性中的熱情、善良、勇于追求而且敢于反抗的正能量;男主人公丁梅斯代爾則象征著人性中的虛偽和脆弱,既渴望美好的愛情又害怕失去社會地位,讓人為之同情;齊靈渥斯象征著人性中的邪惡、陰暗,他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偽君子,他逼迫海絲特隱瞞自己的身份,以便于揭發她的情人,當他知道她的情人是丁梅斯代爾時,又以朋友的身份對其進行精神和肉體上的摧殘。其實,他和海絲特間并不存在愛情,只是邪惡的發泄,而當丁梅斯代爾死去后,他也不存在生存的價值,沒有了生活目標的他只能以死亡告終;珠兒對于海絲特來講象征著恥辱,但同時也象征著愛情的結晶,以及社會的希望和人類的希望。
霍桑在《紅字》中,運用了大量的心理描寫和象征等藝術手法,對人物性格進行塑造,表現出他對社會、生活以及清教的態度,正是由于社會的扭曲才造成了故事的悲慘結局,使作品耐人尋味,發人深思,也很好地展現了他的“心理羅曼史”,為后代文學作家的創作奠定了扎實的基礎。
參考文獻:
[1] [美]霍桑,姚乃強譯:《紅字》,譯林出版社,1996年版。
[2] 君羊立:《〈紅字〉的象征手法與霍桑的文學觀念》,《重慶師院報》,1990年第1期。
[3] 李淑萍:《論海絲特·白蘭的性格發展》,《外國文學研究》,1998年第4期。
[4] 曾方:《〈紅字〉序言與小說的藝術特點》,《外國文學研究》,1999年第4期。
(雷娟,樂山師范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