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源自學校自身反思的教學改革

【摘要】

【關 鍵 詞】新課程改革是基于時代的要求，是對我國基礎教育整體現狀的一次深思、認識與舉措。而在一線學校，教學改革多機械地按照上級教育行政部門的要求和規范去做，實屬一種“自上而下”的行為，由于缺乏對學校自身的反思和現狀的把持，便普遍存在教學改革并未觸及本質，要么膚淺，要么形式化等諸多問題。教學改革在學習、響應上級引導的同時，更須參考學校自身的反思和發展需求，積極探索開展源于本校實際問題和困惑的教學改革，這對學校教學的發展具有重大的意義。

教學改革；職業倦怠；以人為本；校園文化；制度創建中圖分類號：G40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5-5843（2014）03-0104-04對于特定地區，特定學校，面對特定人群，教學改革能夠立足“本土”和“校情”，就得以新課程改革理念為指導，面向本校師生，一切從實際出發，探索提高教育教學質量的路徑。

一、教學改革應首先喚醒和激發師生的意愿，獲得力量支撐

一線學校常存在對新課程改革精神的領悟和滲透并未達到應有水平的情形。例如，本應是改革主體的教師并未積極參與到其中，甚至帶著消極情緒被迫改革。教學改革的首要任務應是喚醒和激發師生的意愿，使師生成為主角。華東師大楊小微教授以自己多年的教育改革經驗感嘆不能孤立地理解教學改革問題，要領悟并實踐“在學校改革的框架中做教學”的理念，努力讓學校成為師生精神生命成長的自主空間。[1]讓學校成為師生精神生命成長的自主空間，需要全校師生的共同建構才可以實現，就得喚醒和激發師生改革意識，使師生成為改革主體。改革是一段漫長而困難重重的道路，可能要經千辛萬苦才能抵達勝利的綠洲。但是，理性引領、信心推動、美好前景召喚的改革獲得支持并不困難。

一個誘人、合理、正當的說辭和明確的方向及歸宿是對師生進行改革喚醒的重要前提。使師生領悟改革是要把學校變成一片生機盎然的綠洲，把教室變成一個天然的氧吧，把課堂變成師生共同成長的樂園。改革就是要重建教師的精神宇宙，點燃在教師內心潛藏已久、也塵封已久的創造激情，使學生重拾兒時浪漫的、被繁重的學習壓力抹殺的、在夢中隱約出現的、久違的歡樂和輕松，使封凍在每一個孩子心田的求知欲望、探索精神得到激發。

在一線學校，普遍存在形式主義，應付檢查，迎合上級，教師和學生甚至被迫加班加點為改革而為一種不如不改的“偽改革”。真正的改革就要肩負斬斷形式主義的旗幟，讓“實質之光”引領全校師生奔跑到屬于自己幸福花園的責任，真正使師生從無效、無意義、巨大、繁重、枯燥、對自身發展無益的工作和學習中得到解放。改革的關鍵是要觸及問題的本質，一切從實際出發、以實效為導向、從效率著眼、從效益思考。對于那些無關痛癢、不符合實際、浪費師生精力、傷害師生情感、有違師生意愿、甚至是被愚昧推上臺去、歪打正著且被奉為經典的東西，要堅決摒棄和消滅，這才是具有實質意義的教學改革。使師生堅信：當改革之風吹遍校園的每一個角落、改革之花定會結出堅定的果子，讓每一位師生嘗到甜頭。也只有將師生從被迫的改革拉回到自愿而為的改革，才會獲得不竭的動力。

二、從學校“本土”汲取教學改革的能量

趙鶴齡教授在黑龍江省農村基礎教育新課程調查的基礎上，反思了農村義務教育課程改革的基本條件，認為課程改革應尊重農村的實際情況，避免走入浪漫化的誤區。[2]落后農村地區的鄉村教育發展水平有它形成的諸多原因，農村學校教育教學發展有其自身特色。“橘生南國為橘，生北國則為枳”，就教學模式而言，在全國反應強烈的“洋思”、“杜郎口”模式，這些都是在自己學校的土壤中生長起來，結出的果子。這些學校有著自己特殊的歷史沿革、校情校貌、軟硬文化建設，有它們自己特點的師生，有著不同的校園周邊的人文、自然環境。“任何課堂教學模式都有其先進性、特殊性和一定范圍的適應性。學習借鑒他人經驗和模式，必須進行科學、實事求是的審視與反思，才能避免生搬硬套和強行入軌。”[3]別人的東西很難在自己的校園里直接生根發芽、開花結果。因為影響一個地區、一所學校、某個課堂教學有效性的因素是多方面的。

以有效教學為例：有效教學的實質是一種教學的理想、教學的意識和理念，是師生共同的愿望和追求，是教學活動的靈魂和指向，而絕非是某種固定的教學模式。在教學的領域，還沒有一種萬能的、放之四海而皆準的模式。對于一些既已取得成功的模式，這些模式必然有它成長起來的特殊的養料，是在特定的環境之下，一定教學素養的教師在面對具有一定特點學生的時候的有效乃至高效的教學。“任何教學模式、方法都不能機械的，教條的，而是靈活多變、富有個性、充滿靈性的，必須根據學校條件、教師狀況、教學內容，更重要的是根據學情合理地選擇適合學生的方法”。[4]要借鑒、學習，就得借鑒學習思路、方法、學習開創的精神、學習模式產生和形成的過程，而不是生搬硬套直接把“模式”和“框架”帶回來。教學改革，首先得基于一所學校的實際，也就是說要善于從學校本土汲取改革的能量。一些學校經常會組織力量外出學習考察，自以為取得了真經，但是經過一段時間的生搬硬套，發現沒有想象和傳說中的有效，原因就是別人的模式和自身實際之間存在諸多隱含的差距。

三、教學改革當是教師全員被理論武裝之后的創造活動

但凡經典的、影響頗廣的理論，必然是前人深度思考、經驗提取、反復論證、被實踐檢驗、被廣泛認同的精華。好的理論不但可以間接地指導實踐，還可以引發學習者、運用者的二次深度思考，引發新的認識并結合實踐結出新的果子，實現理論的升華和再生。有學者指出：“理論和實踐的關系不是簡單的指導和反映的關系，而是雙向建構和相輔相成的。理論在提出以后的運作過程中，會有調整和創新，然后提煉出理論框架”。[6]對理論的深度認識、理解、分析、批判和運用可以使實踐者具有高屋建瓴、居高臨下的決策者的素養和風范。在實際問題（難題）之前，往往更有自信，更有充分的準備，更有思路和方法，而這源于日積月累起來的他內心深厚的理論功力。

同樣是面對教育教學，個人的理解和認識可謂見仁見智。教育教學理論的深淺，將教育教學理論和現實對接的能力導致對教育教學的看法、態度、行為會迥然不同。被理論武裝的教師與一般教書匠最大的區別在于：前者把孩子的茁壯成長和全面良好發展當作自己畢生的事業去做，能夠從整體和長遠審視，而后者更多的將目光投向自己所要去教的教學內容上，以完成所謂的教學任務為目的。教育教學是對孩子思維的引導、心靈的開導、人格的教導、行動的指導，教師是孩子心智未獲得成熟之前甚至畢生的向導，而絕非是簡單的知識傳授和技能的訓練，這當成為教師的共識。

理論可以作為實踐的靈魂和向導，但絕對不是具體的行為和動作的操作指南，理論通過武裝你的頭腦而間接地影響你的活動。理論對于一個人的改造是通過提升他大腦的思考思維能力，通過改變他看待問題的寬度、廣度、深度，通過激發他從實踐中升華和提煉經驗，進而增長自身綜合素養而實現的。理論對人的武裝能使人的視野寬闊化、說話辦事邏輯條理方法化、內心逐漸強大化、內涵不斷豐滿化、頭腦不斷風暴化、人格不斷創造化。可以幫人洗刷使自己黯然失色已久的封塵，重新煥發猶如被“開光”之后的光芒。使人明辨是非、思想激蕩、不為貧窮怠乎道、敢于擔當、能夠自我發現，還原本真準確定位。面對教學的困惑，面對新的變化和要求，教師能不能迎刃而解這些問題，理論素養的高低將會產生至關重要的作用。教學改革必須是有充分的理論作為支撐的教學實踐活動，理論先導的教學改革也才是負責任的教學行動。教學改革中的理論先導需要理論將每一個人充分的武裝起來，去革新、去創造，當是教師全員被理論武裝之后的創造活動，而不是照某個理論，在一兩個人的指揮棒下整齊劃一的套模式、搞形式。

四、學習型校園文化的打造是改革的重要方面

不能單從課堂教學入手進行教學改革，改革當是學校自身全方位的反思，學校正如一個生命體，課堂只是它的中心部位，而作為有機體，各個部分相互影響，一方面的變化會影響另一些方面的變化。只有學校這個有機體各個方面良好配合，相互促進，協調一致，才能高效運轉和良性循環。常常存在這樣一些學校，步入其中感覺不到濃厚的育人氛圍、感覺不到學生的學習熱情、看不到教學教研活動的組織和開展，感覺不到積極健康向上的青春的力量；相反，學校像一位暮氣沉沉的老人，緩慢和寂靜成為主旋律。面對這種情況，通過改革改出師生的“精”、“氣”、“神”，改出學校的活力與生機，使學校變成一片生機盎然、充滿師生的歡聲笑語、承載師生夢想、使學生特長得以發展、潛力得以開掘、個性得到保護，使教師的教育理想得以實現、個人魅力得以表達、多年所學得以展示、職業快感人生價值得以享受，使學校變為一個師生成長的伊甸園、一個百花齊放春無限的文化大觀園便迫不及待。

真正能左右一個人的只有他自己，個體內心活力的展現、思想火花的閃耀、對外界環境的敏感性和主動性需要的首先是他自己的內心動起來、思想活起來。同樣地，真正能改變一個學校現狀的也只有這個學校自己，上級領導的指導，來自社會家長的監督和壓力很難使一所在某種狀態下維持了良久以至于產生了慣性的和“惰性文化”的學校發生大轉彎，很難使學校多方面的工作得到實質性的進展和突破。學校的發展最終要落腳到每一位師生的“教”與“學”的觀念改變上，每一位師生的行動的改變上，見效于每一位師生可見的與不可見的成長與進步上，表現于學校的整體的風貌的煥然一新上。善于進行積極思維，發現突破口，敢于在困境中尋找出路和前途，在絕處尋找到逢生的希望，在“山重水復”的迷途中“柳暗花明”很關鍵。學校反思屬于校園文化的范疇，但總需要有一個發生的起端，一次改革的引領來使師生的思想觀念、意識覺悟逐漸改變，打造一種健康向上、積極樂觀的文化，逐漸形成文化氛圍濃郁、書生意氣濃厚的校園。

在校園文化建設上，我們的經驗是：理念和思路一定要走在前面，之后再行動。校園文化建設上一定要融入教育的因素，融入文化的因素，植入文化的種子，就會結出文化的果子。“教學的價值在于挖掘人的學習潛能，在于實現人的學習本性，在于滿足人的學習需要。因而，要注意建構研究型學習共同體和創新文化學習環境，讓學校成為每一個人學習的天堂”[5]優秀的校園文化一旦打造成功，它如一把萬能的鑰匙，打開捆綁方方面的枷鎖，適用于學校發展的各個方面。另外，在校園文化建設中，不能光盲目地從能夠看得見的硬件設施的打造上去追求，更重要的是隱形文化的建設。相比之下，隱形文化的打造更需時日和精力，因為它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實現的。也就是說，在打造建設學校“外形”的同時，一定要注重“內質”。

五、改革要瞄準教師職業倦怠和學生厭學情緒

葉瀾教授做過“教天地人事，育生命自覺”的報告，“自覺”涵義寬泛，有“育”學生自覺求知的意味，也有鞭策教師自覺教書育人的意思，也就是教師的教育自覺。“教育自覺就是一個人對教育或者對育人的一種自我意識、自我認識、自我覺悟和自我行動”。[7]也指受教育個體養成生命的自覺意識，對自己的本職工作、利他的事情的敢于自覺實踐的勇氣和擔當的精神。當然，最高的理想是通過課程教學改革，在教學中培養、促使全民的高度的自覺。“自覺即內在自我發現、外在創新的自我解放意識，是人類在自然進化中通過內外矛盾關系發展而來的基本屬性，是人的基本人格。”[8]對教師而言，若達到這種高程度的自覺，也將是良好的教育的標志。

一些學校廣泛地存在師生對教學和學習表現的被動卻又萬般無奈的情況。對于教師而言，表現于職業的倦怠。研究表明：“當教師在長期承受壓力加上工作引起的過度疲勞，才會導致職業倦怠的出現，由此影響身心健康和人格，反過來又進一步影響教學行為，這種循環使教師的職業倦怠加劇”。[9]“教師職業倦怠的結果會導致教師厭教、學生厭學，并且二者相互影響，惡性循環，既影響教師隊伍的穩定，又有礙教育質量的提高，更不利于教育教學的改革”。[10]有研究者做過調查：“67％的教師感覺自己的工作一天以后精疲力盡，77.2％的教師感覺自己每天都感覺有做不完的事情，75％的教師感覺工作耗盡了自己的熱情，只有13.6％的教師感覺面對工作或教學，自己常常神采奕奕”。另外，“18％的教師認為自己已經厭倦了面對學生，有57.5％的教師對某些頑劣的學生懶得管他們”，“有50.6％的教師擔心教師這份工作會讓自己變得麻木。在缺乏成就感維度，35％的教師表示現在的工作讓自己產生挫折感，18.3％的教師表示面對教育工作自己感到心灰意冷”。[11]筆者也注意到身邊的一些教師對工作得過且過、不思進取、不求創新、不變觀念、不尋出路、不破困局。學生的厭學情緒則主要體現在：人生理想的缺失、學習目標的模糊、對學校生活的不滿、甚至對教師表現出敵對情緒等方面。教學改革的有效途徑和最為現實的意義就是發現教學中存在的問題之后，擺脫傳統的桎梏和其他一些顧及，瞄準問題進行攻堅克難、逐個擊破。師生“惰性”作為一個重要的問題，改革就要瞄向它，向廣大師生的惰性發起進攻。然而，這種進攻須是有策略的、民主的、近乎人情的、情理兼備的、逐漸滲透的，最好是慢慢變成自愿的、自我進攻，最后良性演變為自我反思、自我進步、自我超越的習慣。若消滅了教師的職業倦怠和學生厭學情緒，這樣的改革就是一種較大的成功。

六、改革亦需學校制度重建和創新

但凡制度，都有它的無奈性和非意愿性，以“以人為本”的制度的建設為例，以人為本是需要基礎條件的，這個基礎條件就是教師工作的自主性、自覺性、對自身的工作的全面透徹的認識，對自身的一定約束能力，自我提高的意識和理想、進取的精神，博大的胸襟、內視自身、正視周圍的反思、容納的習慣等。只要教師自身達到以上的條件，管理就可已達到一個自為的以人為本的狀態，就可以實現“不管之管、無需多管勝似管”的境界，就完全可以向以人為本的最高水平靠近，就是不在需要制度，教師也將不再受外界的任何作用力的煩擾，而是完全的來自自我內部的管理。也只有在這種狀態之下，人的潛能、人的最大的力量能得以更大的發揮。

現實中，正是由于教師工作上的倦怠導致管理的“麻煩”進而陷入低效的惡性循環之中。關于管理，蘭州五中的張忠蒼校長論述頗為經典：“管”者，約之以規。一所學校必須形成完整而系統的規章制度，如教職工管理度、績效工資分配方案、職稱評審辦法、評優評先辦法、教學管理常規等，一定規章制度是保證學校管理正常運行的基礎。“理”者，曉之以理。學校規章制度的制定，一定要堅持“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從群眾中來”，是指采取多種途徑，廣泛征求教職工意見，集思廣益才能制定出符合教職工利益的規章制度；“到群眾中去”，是指通過各種春風化雨，潤物無聲的方法，曉之以理，導之以行，將制度轉化為教職工自覺自愿的行為。[12]他提出了“三本管理”：即以德為本，品德比能力更重要；以人為本，必須將教職工利益放在首位；以心為本，改變人心比建立制度更重要。[13]這樣就做到了既有制度可循，又彰顯“以人為本”。我們認為：教學改革需要制度革新，死板、剛性的制度之下難以產生靈活、柔軟、創造性活躍的人。

自新基礎教育課程改革開始至今，十余年的時間已悄然逝去。由于在農村學校廣泛存在諸如：“（1）政府對新課程改革重視不夠，領導不力；（2）農村學校課程改革的經費、課程資源配；（3）農村中小學師資隊伍仍然薄弱；（4）信息技術與課程的整合亟待進一步加強；（5）義務教育課程改革和高中課程改革分步實施，影響了初中課程改革的推進及效果”[14]等困難，各學校基于自己的教學實際，組織師資探索教學改革，意義重大而非凡，是破解發展困局和提高教育教學質量的重要思路和舉措。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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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時曉玲，于維濤.中小學課堂教學模式改革的省思與多元創新[J].教育研究，2013，(5):131.

[6]劉冬巖，劉家訪.教學改革與學校創新[J].課程·教材·教法，2008，28(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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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3]張忠蒼.以規約人 更要以文化人[N].中國教育報，2013，9(25):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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