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滿倉
人類創造的文字有四個基本功能:交流、記事、傳遞信息、抒發情感。誠然,記事、傳遞信息、抒發情感本質上也是交流,記事是與非當事人交流,傳遞信息是與信息接收者交流,抒發情感是與自己內心以及知己者交流。這里與其他三項功能并列的交流,是指直接的互動的交流。承擔這種文字交流的載體就是書信。書信,古代多稱為“書”或“書翰”、“書札”、“書疏”、“尺牘”。書信作為一種人際交流方式,到魏晉南北朝時較先秦秦漢更為成熟,隨之而來的是書信禮儀越來越系統化。探討秦漢魏晉南北朝書信的類別及其構成的變化,是了解書信禮儀系統化重要的歷史背景,是認識書信禮儀為什么會形成一套體系的關鍵一環。
《文心雕龍》說:“書者,舒也。舒布其言,陳之簡牘,取象于夬,貴在明決而已。”①這種任氣懌懷、酬答心聲的文體,從不同的歷史時期、不同的角度可做不同的分類。
秦漢以前,不論是臣答君的回信,抑或臣子之間的通信,都一律稱書。如戰國時,燕惠王中齊國反間計,導致大將樂毅去燕歸趙。后來惠王悔悟,派使者給樂毅送信,一方面責備他辜負先王,一方面表示悔意。樂毅便回復了“遺燕惠王書”②。如果說樂毅致書時已與燕國脫離關系,以下致上曰書尚不典型,那么魏國范座致魏安厘王書則是純粹的臣子致君王。趙國以送給魏國百里之地為誘餌,要求魏安厘王殺死魏相范座。范座知道后,獻書魏王曰:“臣聞趙王以百里之地,請殺座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