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加大“實際”違法犯罪成本

摘要：法律之所以要有處罰規定，其目的在于矯治違法犯罪行為，遏制違法犯罪活動。違法必究，罰則有度。失之于輕和失之于重均流于偏頗，二者的效果都是不好的。幅度的確定應力求合理。何謂合理？罪與刑相適應、違法與處罰相適應。這就要求立法者、司法者、行政執法者，必須從國情出發，著眼于當前的社會治安和市場經濟秩序的形勢，來規定罰則和適用法律。

關鍵詞：違法犯罪；犯罪成本

一、各種違法犯罪活動猖獗且全面高發，打擊違法犯罪呈現有力不逮，是目前全國公安民警的共同心聲。

筆者作為一名人民警察，從職業角度出發認為，目前各種違法犯罪活動高發，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實際違法犯罪成本過低帶來的。違法犯罪行為的實際處罰缺乏力度，等于是給違法犯罪者撓癢癢，縱使反復打擊處理仍然不能達到效果，更何談對整個社會的震懾作用。

（一）先通過具體的例子來體現何為違法犯罪成本：

毆打他人=10日拘留+500元罰款+賠償醫療費+10日拘留耽誤的工資+構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責任+影響本人以后工作+影響子女參軍或上軍校、警校的政審

故意殺人、故意傷害人重傷或者死亡、強奸、搶劫、販賣毒品、放火爆炸、投毒等八大類犯罪的=死刑、無期或有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賠償巨額醫療費 +罰金上萬元+傾家蕩產+有可執行的財產隨時被追繳+受害人家庭的怨恨+出獄后社會的冷遇和排斥+就業困難+影響子女參軍或上軍校、警校的政審

尋釁滋事=10日拘留+1000元罰款+1500元醫療費+15日拘留少掙的600元工資+構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責任 +影響本人以后工作錄用、晉職、加薪+影響子女參軍或上軍校、警校的政審。

從表面上看，我國法律對部分違法犯罪的打擊處理力度，是足以震懾違法犯罪行為的，不存在懲處過輕、違法成本低的問題。但在實際情況中存在以下現象，導致違法犯罪活動猖獗高發。

（二）實際違法犯罪成本相對低于守法投入成本。比如，企業排污治理不力，是因為企業治理污染的投入較高，與違法排污被發現和查處相比，相差太過懸殊，也就是實際違法成本相對很低。再比如，現在有一些小偷，因為患有嚴重疾病、傳染病，多次被抓，但是在實際處罰上無法打擊處理，放出來之后繼續當小偷，因為他已經明白大不了被抓幾次，出來后繼續盜竊，衣食無憂，所以成為職業慣偷。以上種種類似現象，本質上就是實際違法犯罪成本相對低于公民守法成本，既然在法律上我違法犯罪還比守法奉公獲得的利益要高，法律的

懲處效果本末倒置，何談法律懲處和震懾作用。

相對提高實際違法犯罪成本高于守法成本的的成功例子，就是我國開始實行的酒駕入刑。在嚴查酒后駕車，實施酒駕入刑前，全國酒駕產生的交通事故、違法犯罪行為屢壓不絕，很多人對酒后造成的后果無所謂，因為除非在酒后造成嚴重交通事故，一般都沒有其他懲處。而且即使在酒后造成嚴重交通事故后，因為沒有明確酒駕入刑，在此之前也沒有因為酒駕產生實際的刑罰。但是全國開始嚴查酒駕、醉駕，并入刑處罰后，全國酒駕、醉駕行為減少百分之八十，人民口口相傳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達到這一效果并不是全國公民因為媒體宣傳、法制教育，在短時間迅速提升了公民素質，而是因為酒駕入刑，人們從前期懲處力度和結果上感受到了高壓線震懾作用，清楚酒駕對自己帶來的后果，因貪方便一時酒駕的受益不如打車或代駕更可行。所以說，在部分社會行為的法律領域上，實際違法犯罪成本相對低于守法成本，是違法犯罪行為屢禁不止的重要原因。

二、實際違法犯罪成本體現過于單一狹窄。

舉例比如，有的人，喜歡亂停車、亂變道、沖紅燈，對于交通違法的罰款金額，他感覺無所謂，駕照扣分可以買他人駕照代扣。再比如，吐痰罰款50，有人出一百吐兩口。此類懲發后果，相對于經濟條件較差的人，肯定能達到警示作用，但對于經濟條件好的人來說，無疑一個隱形鴻溝，隔離了法律對起的實際約束力。如果改變這類社會行為的實際犯罪成本體現方式，不罰錢，罰做社區勞動，不管什么身份地位的人，不管貧富，都做社區勞動，比如被罰掃幾次公共廁所，比如被罰掃某街道，通過寬泛的違法犯罪成本體現，來達到法律規范效果。

三、違法犯罪行為隱藏，實際違法成本相對過低。

筆者是一名警察，在實際案件偵辦中深有體會，如今我國警力嚴重缺乏，與先進國家和地區相比，警力差距五到十倍，一個中國警察要做相對發達國家地區五到十名警察的工作。面對案件高發，在偵查違法犯罪行為、打擊違法犯罪活動中力有不逮，無法進行高警力、理想化的偵查活動。例如街面針對高齡老人、文化素質過低的人群實施街頭詐騙，以買賣古玩、消災解貨等手段騙取受害人財物，在實際偵辦中，因為取證困難，嫌疑人有經驗的回避審訊，常常難以打擊處理違法犯罪嫌疑人。又例如，頻繁實施入室盜竊的犯罪嫌疑人，缺乏目擊證人，又難以搜集其他犯罪證據（贓物、生物痕跡等），無法形成有效證據鏈，犯罪嫌疑人即使被抓獲現行，也能對審訊應對自如。甚至不少犯罪嫌疑人有專業的反偵察經驗，通過隱藏證據，跨地市作案，成功隱藏其他地區違法犯罪事實，長期有效起訴一起的盜竊活動背后至少隱藏數起甚至數十起盜竊活動。相對于違法犯罪獲得的高額經濟利益，相對過輕的違法犯罪成本，讓違法犯罪嫌疑人抱著大不了被刑拘37天或者蹲一年后又是一條好漢的心理，瘋狂作案。

結語：為何我國每年各地都會開展各類專項違法犯罪打擊活動，每隔幾年會開展嚴打，但違法犯罪行為越加猖獗的奇怪現象。在警力有限的情況下，每個警察盡量壓縮休息時間能夠達到的工作總量是恒定的，開展A項專項行動獲得短期效果，必然犧牲B方面工作導致B類違法犯罪活動呈抬頭趨勢。且因警力限制，無法有效發現和偵破犯罪嫌疑人的全部犯罪事實。

在國家目前經濟條件下，短期無法有效增加警力、加大偵查破案的力度這個大前提下，提高違法犯罪成本，增加對某些違法犯罪行為的懲處力度，是打擊目前暴力犯罪、侵財類案件的有效手段。加大實際違法犯罪成本，是目前社會穩定發展的必要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