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議信息化背景下戰場和社會上的道德淡漠

摘要：隨著現代軍事技術的發展，尤其是信息化武器的廣泛使用，其衍生的倫理問題已愈發引人關注，傳統倫理觀念對現代戰爭的規約日益不合時宜。本文從傳統戰場精神與信息化戰爭模式的不相適應、新型作戰力量使得戰爭“游戲化”、民眾情緒引發的道德淡漠等三個方面研究和探討了信息化戰爭帶來的道德淡漠問題，并提出要綜合運用教育、文化、軍事等多方面的手段，多管齊下，切實消除信息化條件下對于戰場和社會帶來的消極影響。

關鍵詞：信息化；倫理；道德淡漠

20世紀末，高新技術的迅猛發展和廣泛應用，推動了武器裝備、軍事理論、作戰方式等一系列的變革最終引發新的軍事革命。依托現代通訊手段、精確制導武器等代表技術的信息化戰爭使得戰爭模式愈加多樣化。然而，信息化戰爭在帶來巨大軍事效應的同時，其帶來的負面倫理影響也日益明顯。其中一個顯著的特點，即人們在面對這種新型作戰模式時已經失去了以往的同情心，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對戰爭觀的道德淡漠。

一、傳統戰場精神與信息化戰爭模式的不相適應

傳統的軍事倫理崇尚集體合作精神。比如，在古代戰爭，士兵往往排列成密集隊形走向戰場，緊密的作戰隊形不僅能有效提高使用冷兵器士兵的作戰殺傷力，也給予了士兵直面死亡的現場感受和精神力量。重慶的“袍哥”文化在某種程度上與古代軍隊的作戰精神相契合。所謂“王于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正是在戰場上共同經歷了生死榮辱，生死之交的軍人才會鍛造出一支軍隊的靈魂，無怪乎亦有時人對川軍的作戰精神廣為贊譽。而現代化戰爭強調的火力集中、兵力分散原則則使得傳統的軍隊集體合作精神在戰場上無用武之地。相比過去刀光劍影、血肉橫飛的戰場，現代戰場模式與傳統戰場形成了顯著區別。

自第一次世界大戰以來，火力的集中使用導致交戰雙方人員的巨大傷亡使得軍隊傳統的密集隊列遭受了致命打擊，火炮的廣泛使用和武器口徑的不斷擴大，導致之前密集排列軍隊的傷亡率居高不下。受形勢所迫，戰場上的兵力開始趨向于分散，那些在作戰中無法看到戰友或聽到戰友聲音的人往往會“麻木不仁”，從而出現一種稱作“戰場孤獨”的心理現象，那些孤獨的士兵們經常臥在地上來躲避輕武器的射擊，他們對自己周圍正在發生的一切視而不見，充耳不聞。盡管戰斗在周圍激烈進行，他們卻很容易產生形單影只和被忽視之感，這種了無生氣，既不開火也不動彈的狀態，很容易致使整支部隊處于苦惱之中停滯不前。這種狀態明顯與傳統軍事道德要求的“與子同仇”般的戰場合作精神相違背。武器（火力）的集中與兵力（人）的分散這種相互矛盾的現象，往往使在現代戰場中的戰士將同仇敵愾的戰場團結精神拋之腦后，而只注意自己的安危。

二、新型作戰力量使得戰爭“游戲化”

隨著科技武器的持續發展，精確制導炸彈、巡航導彈、無人機等一系列具有高命中率、高作戰效能和自助導航能力的新型武器陸續投入戰場，使得以往硝煙滾滾、宛如地獄的戰場變成了一場電子屏幕上的“無聲表演”，殺人者和被殺者的距離可能將跨越一個大洲或大洋。在《新亞特蘭蒂斯》（The New Atlantis）雜志上，辛格（P. W. Singer）引用隨軍牧師基斯·舒特萊夫（D. Keith Shurtleff）的話警告說：“因為戰爭中的危險性越來越小，而且輕而易舉就能殺死敵人，所以參戰者越來越體會不到戰爭的可怕之處。他們看到的敵人不再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而只是屏幕上顯示的一個個光點。以無人機為代表的自動控制飛行武器的廣泛使用更是大大加劇了此效應，現代戰爭往往在雙方有生力量正面遭遇之前便進入尾聲。美國在對“基地”組織的打擊過程中，大多數情況下都會直接出動無人機，對戰略目標進行定點轟炸。此戰術不可謂不高效，曾數次“斬首”包括基地組織二號人物等重要目標。然而，不可否認的是，該技術的使用甚至已經將戰場和士兵隔絕開，只需要幾條指令便能將大量有生目標徹底鏟除。因此，戰爭的可怕之處在于，其給人們帶來的威懾力將逐漸讓位于現實威脅的喪失。”

叔本華認為，同情心的本質是對他人痛苦的感同身受。人們在目睹其它生物遭受虐待或被殺害，目睹它們垂死掙扎和聽到其撕心裂肺吶喊的時候，往往會不自覺將自己帶進這種戰爭狀態。這種感受往往會對觀察者產生巨大的痛苦，人們感情的產生依賴外界，它是對外界視覺、聽覺以及概念的多重刺激所產生的心理及附帶的生理反應。對于占領軍事技術優勢的一方來說，這種非對稱的打擊方式就如同打游戲一般簡單，脫離戰場的高效的、迅捷的高科技武器剝奪了技術占優一方體會戰爭痛苦和絕望的機會，并使其產生無所謂的感覺。此外，死亡人數的減少也使戰爭結果的慘烈度大幅降低，不論對于技術占優勢的進攻方，還是技術居于劣勢的防守方均是如此。從結果上看，這確實使戰爭顯得更為人道化。

三、由民眾情緒引發的道德淡漠

美國作為近一百年來參與戰爭最多的國家，其民眾對待戰爭的態度是復雜的。一方面，美國民眾關注戰爭，支持他們認為正義的戰爭，關注軍事勝利和己方的傷亡。另一方面，其關注程度往往限于軍事領域，而不了解戰爭背后的政治背景。2001年9.11事件前后，布什的支持率一路高歌猛進，最高時達到86%。而隨著戰爭的持續，民眾的注意力隨之轉移。2004年大選的時候60%以上的選民認為經濟是他們最為關注的問題2。美國民眾有不關心戰爭的本錢，一方面美國文化崇尚個人主義，人們更關心自己的家庭和生活質量。另一方面戰爭對美國經濟社會的影響有限。伊拉克戰爭美軍死亡人數4337人，其親屬大都成為了堅定的反戰者，但相比美國3億的人口，他們的社會影響力微乎其微，往往反戰游行隊伍的身邊都有幾個高呼“叛徒”的聲音。

現代戰爭帶來的低死亡率轉移了社會公眾的關注焦點，自海灣戰爭以后的一連串勝利則使美國對待戰爭的態度變得更加輕率。對自己的戰爭行為充滿自信，深深迷信武力可以解決國際問題。而現代軍事技術的發展滿足了美國民眾對戰爭“零傷亡”的追求，使得戰爭對人們的最大威懾----死亡失去了原先的作用。而且，在別有用心的政客和媒體的推波助瀾下，善變的民眾很容易就被轉移注意力。而當一國的民眾都沉浸在“零傷亡”的喜悅之中時，道德的淡漠也就由此蔓延開來了。

毋庸置疑，維持社會的和諧運轉，法律是保障，而道德是基本。良好的社會道德意識不僅能充分保障公眾的基本權利，還能讓公眾的精神狀態保持愉悅。然而，一旦道德淡漠如瘟疫一般蔓延，對社會將帶來不可逆轉的消極作用。所謂“世風日下，人心不古”，蔓延的道德淡漠輕則讓每個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重則由于叢林社會的孤獨心態，整個社會的治安都可能受到影響。這并非危言聳聽，日益頻發的校園槍擊案件，在給美國普通民眾帶來深切痛苦的同時，也從某種程度上更能反映出道德淡漠的惡果。普通民眾的社會觀念極其容易受到主流價值觀的影響，倘若整個社會都迷信武力解決問題動輒窮兵黷武，那么他們的行為方式除了受此左右外，精神狀態同樣會被潛移默化地影響，對此我們必須高度重視。

可以這么說，自二戰以來，由于上述諸多因素的影響，戰場和社會上的道德淡漠呈彌散之勢。考慮到當今人類所掌握的武器的先進性，如果道德冷漠“集腋成裘”，就有可能造成不可預測的后果，我們必須要對此加以足夠的重視。要綜合運用教育、文化、軍事等多方面的手段，多管齊下，切實消除信息化條件下對于戰場和社會帶來的消極影響。

參考文獻：

[1][美]羅伯特·R·萊昂哈德.信息時代的戰爭法則[M].王振西，等譯.北京：新華出版社，2000.

[2]譚新木，伊拉克戰爭一年后的美國人， 新華網，2004年3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