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覺醒》是美國女作家凱特·肖邦(Kate Chopin 1850—1904)曾經爭議性頗大,而現今已被譽為“美國女性文學史上的經典之作”的作品。《覺醒》主要描寫女主人公艾德娜從一個傳統的家庭婦女到關注自我精神生活的獨立女性的覺醒變化過程。她的自我意識包括追求精神生活,性意識的覺醒,也包含自我與其各種角色沖突的覺醒以及其掙脫束縛,尋求自由的主題。本文主要從社會傳統道德約束和夫權制雙重壓制的角度,主人公是如何從自我意識形成,到掙扎,到迷茫的過程。
關鍵詞:《覺醒》;雙重壓制;抗爭;迷茫
一、肖邦其人
凱特·肖邦(Kate Chopin 1850—1904), 美國女作家。小說《覺醒》(The Awakening 1899),是她的杰作。《覺醒》一書,以寫實的手法描寫了一位生活在十九世紀美國夫權社會中的婦女對個性自由的大膽追求。但是書中對主人公艾德娜同情的筆調震驚了全美的書評人和讀者。在圣路易斯,小說被從圖書館的書架上取下。肖邦本人也被圣路易斯文藝社取消會員資格。1899年底,她的出版商拒絕出版她的第三本短篇小說集。肖邦感到自己在文學領域受到排斥。在最后的歲月里,她幾乎再也沒有動筆。這使得正直創作高峰期的肖邦驟然止筆,并在五年之后默默死去。
二、《覺醒》的社會背景
1890年的美國充斥著各種社會矛盾,1893年的經濟危機加重了各個階層的差距,城市化和工業化漸漸地開始改變人們的生活。達爾文主義及對圣經的批評威脅著傳統的生活方式,人們不禁開始懷疑人類最初的本源和使命。在這樣的一個大時代背景下,這種清教徒式的維多利亞的舊式傳統與時下的社會和文藝潮流難免產生激烈的碰撞。其中最為激烈一個問題就是婦女問題。南方的上層社會婦女一般都是在優越的家庭里長大,她們從小就被灌輸著上層社會婦女一貫所沿襲的“優良傳統”。她們對婦女的角色有著非常精準的把握,因此,像婦女運動如此激進的社會變革,她們并沒有多大的興趣。當肖邦的小說《覺醒》問世后,在當時的美國掀起了一場軒然大波。在傳統的道德規范下,女性的覺醒與反叛是不能被容忍的。因此,此書一出,在當時猶如重磅炸彈,引來了評論界的非議和責難。但是在百年后,人們卻將她奉為19世紀末期美國著名的女權主義文學創作先驅,作品《覺醒》也被譽為“美國女性文學史上的經典之作”。
三、克里奧爾婦女角色問題
《覺醒》中的克里奧爾婦女在這種社會和政治浪潮的激蕩下,在各個方面都面臨著挑戰,她們要么尊崇舊式道德模式,要么大膽追求,還有一部分,則在兩者之間尋求一個位置。克里奧爾人是當地出生的屬于西班牙或者法國血統的人,也指殖民時期在當地安家的西班牙名門望族的后裔。克里奧爾人非常傳統和保守。因此大部分的婦女依然堅信著婦女最初始的、最神圣的天職。克里奧爾婦女很美,婚前是天真浪漫的姑娘,婚后就如書中描述的拉提諾夫人。拉提諾夫人是典型的賢妻良母,對傳統道德規范賦予她的相夫教子的性別角色甘之如飴,完全缺乏女性的主體意識。而書中描述的另一女性,則是芮芝小姐。芮芝小姐則具有清醒的自主意識,她不依附任何人,也從不屈服于任何男人,她甚至對他們有點不屑一顧。芮芝小姐和拉提諾夫人,是正反的兩個對立面。而書中主人公艾德娜,既不像拉提諾夫人,也不是芮芝小姐。前者扮演著好女人的標準角色,完全泯滅作為獨立人的自我,對毫無生氣的生活麻木地心滿意足。后者獨來獨往,心性中沒有一絲激情,對形影相吊的生活無奈地心滿意足。這兩種都不是艾德娜想要的生活。她追求的是一種充實完整的生活。既要獨立,又要愛情。這種介于拉提諾夫人和芮芝小姐式的生活之間的充實完整的生活,是艾德娜的理想世界,而這種追求和向往卻是社會所不能容許的。
四、雙重壓制下的掙扎
在面臨這樣一個雙重的社會和家庭的禁錮中,主人公艾德娜想追求自己充實而自由的生活的道路是艱辛的。從全文總體上來說,她經歷了三個不同階段的努力。
首先是從克里奧爾傳統到的模式的禁錮中掙脫。艾德娜意識到,自己自始至終都被物化成了一個只會圍繞著丈夫和家務轉的家庭婦女。為了追尋自由,她不得不做出反抗,以擺脫現有的生活模式。首先是在家務活方面,和對待孩子方面。龐里埃家其實就是一個克里奧爾社會生活的縮影,隱射出克里奧爾社會在各個方面對婦女的禁錮。艾德娜必須操持著整個家庭的家務活,在每周二的下午必須接待客人,就像其他賢妻良母一般。為了擺脫這種沒有自我的生活方式,她拒絕接受來訪客人,并且把家務活丟給下人,任由下人去處理家務事。更進一步的是,她拒絕參加妹妹的婚禮,因而導致家庭關系僵化。這是為了擺脫社會傳統習俗所設定的角色,艾德娜最先做出的抗爭。
其次,是從夫權環境里掙脫。艾德娜回顧她的婚姻,那種百分之百的奉獻讓她受寵若驚,她以為兩人之間有默契,品味相近,而事實上這種想法都錯了。這明白無誤地告訴我們,艾德娜同丈夫的婚姻從一開始就無愛情可言。艾德娜的丈夫是成功的商人,在經濟生活上給她帶來了保障和舒適,作為回報,艾德娜盡量展示自己的溫柔和賢淑,雖然有時不那么情愿。小說具體描寫了女主人公率領仆人和朋友大舉拆遷室內家具的情形,形象地表明了她對家庭秩序的破壞。丈夫為挽回體面,把房子交給了工匠作“全面翻修”,頃刻間,那幢豪華的別墅瓦解了。這實質上象征了他們婚姻的破裂。從華麗的“家”搬離,搬至自己租的“鴿樓”,正式標志著艾德娜掙脫開了之前所處的夫權制環境。
最后,艾德娜反抗的是自然,生命是自然的產物,而總歸艾德娜選擇的是結束自己的生命,最終得以解脫出來。從華麗的夫家大門出來,艾德娜確實是感受到了從未曾有過的歸屬感和空間感。但是她能走出夫家的大門,怎么走得出整個無形的父權文化的大廈?后來羅伯特的離去,使艾德娜終于認識到,自己無力真正掙脫父權制傳統的束縛。為了心中的理想,她只能在茫茫的大海中尋找歸宿。只有徹底與現實隔離,才能回歸到真我的狀態。但是,敢于與現實抗爭的人,最后結局是孤獨的。艾德娜最后的歸宿就是永久的孤獨,但是換來了自由和理想的實現。
五、生命的絕響
埃德娜曾為了保全自我意識以及追求自由獨立做出了巨大的犧牲,然而最終她沒有堅持到底,選擇了投海自盡,融入大海的懷抱,對于這樣一種自我毀滅的方式該如何理解呢?一方面,死亡標志著埃德娜探尋自我之路的終結。這種自我毀滅的方式是對生活中難以擺脫的困境和各種難以調和的焦慮無聲的投降,是對主體意識追求的一種放棄。埃德娜作為一個女性為了追求自我完整與傳統觀念挑戰的勇氣和決心又是令人欽佩的。她勇敢地面對大海回歸自然,在一定程度上這也是一種自我意識的表現。同時與大海溶為一體暗示了她在大海中獲得了新生,獲得了象征意義上的自我獨立與解放。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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