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我的“娃娃老師”

由于家境貧困，我上學較晚，小學三年級時我已經12歲了，而那年我們新來的老師也只有15歲，僅僅比我高半個頭，我們在背后都叫他“娃娃老師”。

“娃娃老師”姓張，初中剛畢業，是頂替他生病的民辦教師父親的。

記得上第一節課時，張老師一直傻傻地站在教室門口有些手腳無措。過了很長時間，他紅著臉走上了講臺，張了張嘴，我們都沒有聽清他說的什么。

張老師的家離我們學校有十幾里的路程，他每天騎一輛破舊的自行車來學校。有一天下雨了，上課鈴已經響過很久，張老師還沒來，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快要下課時，我們正在議論著是不是老師今天不會來了，忽然看到他一面踢騰著腳上的爛泥一面向教室走來。他的身上全濕透了，到處是泥巴，紅紅的眼睛不知是雨水浸的還是因為哭過。他站在講臺上臉帶愧疚地說：“耽誤大家的時間了，路上下雨了都是泥，是車子‘騎’著我來的學校?！蹦菚r因為還小，不知道十幾里泥濘的道路對于一個比車子高不了多少的少年來說有多么艱難。

張老師還曾經替我們挨過一頓打。那天，我們幾個男孩子在上學路上瘋玩，最后竟跑到已經抽穗的麥田里鬧騰開來?？墒菦]想到，那片麥田偏偏是村里有名的潑婦“二老虎”家的。到學校后，我們都暗自祈禱能夠躲過此“劫”。誰知張老師剛走進教室，“二老虎”就兇巴巴地闖了進來。瞅見了我們幾個就要撲過來，這時張老師攔在了“二老虎”的面前，生氣地說：“我是老師，你有什么事？”“二老虎”瞪了他一眼，不屑地說：“你滾一邊去！”說著一把把弱小的張老師甩到一邊，接著又往前沖過去要打我們。這時，瘦小的張老師好像一只發怒的豹子，一邊大吼著“你出去！你出去！”一邊拽住“二老虎”的胳膊奮力往外拉。同樣，怒火中燒的“二老虎”則把張老師摁倒在了地上，直到我們的哭聲喊聲引來了校長，這場爭斗才結束。

很多年過去了，我依然念念不忘這個最不像老師的“娃娃老師”，因為他在我們將要受到傷害時挺身而出的那一刻，就對“老師”這個光榮的稱號做出了最好的詮釋。◆（作者單位：河南省柘城縣皇集鄉楊集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