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素樸的思想悄悄流淌

“一個清晨就是一份快樂的邀請，要我過和大自然一樣簡樸的，也可以說是同樣純潔的生活。”懷著這份美好的心境，我站在講臺旁給孩子們讀《愛的教育》。

突然，教室門被誰推開了，是曉婷站在門口躊躇不前，她又遲到了。我走出教室，看見曉婷媽站在一旁，頭發略顯凌亂，顯然是為了趕時間，來不及修飾自己。她滿臉歉疚地說：“汪老師，真不好意思，剛才帶曉婷到美發店扎頭發，人太多，要排隊，所以遲到了……”我不解地問：“不能在家里自己扎嗎？”曉婷媽無奈地說：“唉，這孩子總鬧著要去店里做頭發……”

難道發型比讀書更重要？我奇怪了，把目光投向曉婷，詫異地發現她的頭發在腦后梳成了一個小發髻，插滿了各種亮晶晶的夾子，這種成熟的華貴與她純真的臉龐一丁點兒也不相配。細細打量，我發現班上竟有七八位女孩的頭發都這樣簪花鈿翠，恍若古代的公主貴婦，連學習最棒的學習委員佳佳也是珠光寶氣。做了頭發的女孩個個高高地抬著頭，驕傲又矜持，而那些自然法式的孩子則流露出相形見絀的神情。曉婷媽所說的這家美發店，我有所耳聞。這家店推出“買夾子終身免費梳頭發”的服務項目，吸引了一大批顧客。店里的夾子少則幾十元，昂貴的則要幾百元。隨著發式的不斷翻新，發夾需要時時更換，據說有些忠實顧客已經為此花了不少錢。

這股流行風不知什么時候吹進了純凈的校園。對一名小學生來說，去店里做頭發著實是一種過度奢侈的消費，更令人擔憂的是，促使這種消費的背后，其實是成人化追求物質愛慕虛榮的心理在作怪。如果孩子們的質樸本性在這股歪風中喪失，那就是教育的失職。泰戈爾曾說：“當鳥兒的翅膀被系上黃金，鳥兒就飛不起來了！”天真的心靈若過早戴上物質的枷鎖，便再也不能健康完善地發展。現代教育學奠基者盧梭說過這樣一段話：“大自然希望兒童在成人以前就要像兒童的樣子。如果打亂了這個次序，我們就會造成一些早熟的果實，它們長得既不豐滿也不甜美，而且很快就會腐爛。”他主張對兒童進行自然教育，認為教育就是遵循人的自然本性，使教育與人身心發展的各階段相一致，既不要超前，也不要滯后。他倡導在教育中設法避免環境的不良影響，讓自然說話，讓兒童自然成長。蘇聯偉大教育家蘇霍姆林斯基曾帶著孩子們在夏夜星空下露營，整個暑假赤足在野外奔跑、活動，在與大自然的親密接觸中變得結實而漂亮，這或許是自然教育的理想境界。今天的我雖不能至，但心向往之。我們不能改變教育的大環境，卻可以營造局部的春天。雖然不能為孩子創造種種與大自然親近的機會，卻可以開辟一片閱讀的原野，巧妙利用兒童閱讀為孩子的心靈筑起一道堅實的圍墻，抵御各種邪惡和不良風氣的侵襲。

該及時遏止這股追求時尚的歪風了。但是，如果直截了當勸阻愛美的女孩不要再跟風，勢必引起孩子們的反感。我得提高孩子們的審美情趣。巧的是，那天授課的內容中恰好有一組做人修身的諺語，其中一句是“用珠寶裝飾自己不如用書本充實自己”，我決定以此為切入點，引發孩子們思考討論“什么是真正的美”。在思辨中，孩子們漸漸領悟到了“鳥美在羽毛，人美在心靈”的真諦。真正的美不是穿漂亮衣衫，而是擁有一顆純真善良的心和陽光般明媚的笑容，和同學友好相處，并樂于助人；真正的美是懂得感恩和珍惜，并懂得勤奮和進取，做一個有真才實學的人；人是因為可愛而美麗，而不是因為美麗而可愛……真理愈辯愈明，看著孩子們對美的理解愈來愈明晰，我也發表了自己的見解：“腹有詩書氣自華，一個人讀書多才華橫溢，那他身上自然會散發一種光彩一種與眾不同的氣質……愛讀書的女孩梳個簡單的馬尾辮或學生頭，清清爽爽、樸素大方就是最美的……”

第二天清晨，我踏進教室，驀然看見佳佳的頭發在腦后束了個馬尾辮，看起來自然又大方。這聰慧的孩子，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我瞅著她會心地笑了。第三天，曉婷剪了個齊耳的學生頭，恢復了往日的純真，并且破天荒沒有再遲到。再過幾天，公主貴妃式堆金疊翠的發型在教室里銷聲匿跡，取而代之的是干凈清爽、簡單大方的馬尾辮或學生頭。看來，孩子們的心田已悄悄萌發樸素美的種子。這顆種子要破土而出，開出絢麗的花朵，還需要假以時日，引領孩子在閱讀中豐厚積淀，暢飲人類優秀文化的甘露；在閱讀中追尋向往至真至純至善至美，讓心靈盛享寧靜，讓靈魂擁有高貴。

教師是孩子學習的合作者，更是孩子人生的引路人和靈魂的塑造者。課堂不僅僅是獲取知識的場所，更應該成為師生精神成長的神圣殿堂。讓素樸的思想在課堂悄悄流淌，期望孩子們如小樹般自由活潑、天真爛漫地成長！◆（作者單位：江西省會昌縣教育局教研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