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韓愈,大家都知道他是唐宋八大家第一人,對其所倡“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之言,更是耳熟能詳。作為中唐“古文運動”的發起者和引領人,昌黎先生一生坎坷卻富有卓識,仕途不順卻仗義執言,一篇論述師道的文章《師說》更是千古傳誦,至今仍為經典。
韓愈從來到這個世上,就沒怎么順溜過。出生不到兩個月,母親辭世;3歲喪父,由其長兄韓會撫養;13歲韓會病故,由寡嫂撫養成才。幼時命運多舛艱辛,促使他發奮圖強,刻苦攻讀,終通六經。然而科舉仕途屢敗屢戰,18歲赴京城參加進士考試,3次落榜,6年后才中進士。29歲時由宣武節度使董晉薦為推官,開始了其政治生涯。他心系民苦,觸犯了皇帝寵臣李實,由監察御史貶為縣令。在韓愈人生旅途中,與教育多有交集,一次為四門博士,兩次為國子監博士,一次為國子監祭酒,還曾捐薪創設學校教化當地人民,其教育觀體現在其著作《原性》上。
韓愈的教育思想主要體現在他對人性觀的論述上。中國自古就有“性善”“性惡”和“性三品”等學說,韓愈也主張“性三品”,在他看來:“性也者,與生俱生也;情也者,接于物而生也。”性分上、中、下三品,人性具有仁、禮、信、義、智五種品質,情也分上、中、下三品,情的內容有喜、怒、哀、懼、愛、惡、欲七種。品為天生,是不移的,要圍繞“三品”進行教化,進而達到改變之目的。韓愈的這種性情說對宋明理學產生了一定影響,也是他教育思想和實踐的依據和來源。
中唐時期,儒學衰弱,風氣不正,爭名逐利,恥學于師,已快到師之不存的地步,韓愈深感不安,乃抗顏為師,作《師說》以求恢復師道。傳道之為先,要傳的是儒家之道、治國平天下之道,這是大道,是根本;而后才是授業,講授六藝經傳等儒家經典;解惑是解答學生學習中遇到的疑惑,這是過程和手段。他感慨“師道之不傳也久矣,欲人之無惑也難矣”,發出了道之所存、師之所存的呼吁:只要聞道者,無論其大小貴賤、貧富先后,都要拜師學習。韓愈例舉了童子之師,說明家庭教育為子擇師,家長卻以師為恥,而學習也只為句讀不傳道,這不是真正師者。他認為“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于弟子,聞道有先后,術業有專攻”,選擇老師的標準不是出身和年齡,而是看其道和業。既然道和業是標準,如孔子曰“三人行,則必有我師焉”,就不必拘泥名義上的老師,而是有道有業者皆可為師,即如圣人也無常師。韓愈不僅論述了教師的職責,而且提出了教師標準,還闡述了教師的作用,振聾發聵,令人耳目一新,時至今日價值猶在、影響猶存。
昌黎先生還寫了《進學解》,要求進學,希望老師教誨學生要勤于學業,學生提出疑問老師給予解答。在文中,他以師生問答的形式,進一步闡述自己對于衛道、治學、做人和作文的見解,而且還特別提到了“業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毀于隨”的經驗之談。這個勤就是“口不絕吟于六藝之文,手不停披于百家之編”,“焚膏油以繼晷,恒兀兀以窮年”。這既是對前人治學經驗的總結,也是韓愈本人治學的真實寫照,折射出了韓愈的政治思想追求和進取意識。
今天,我們重溫韓愈的教誨,深感道之存、師之存的責任和使命,深感傳道授業解惑的職責和要求,深感“聞道有先后,術業有專攻”是“不恥相師”的現實根據。唯有大力弘揚尊師重教的良好風氣,重樹師道尊嚴的價值標桿,社會才能真正文明進步。◆